“我没事。”
她强忍小腹剧痛,在姜玉琨搀扶下艰难地站起来。
“劳烦公子扶我去药房。”
她得赶紧吃药,万一真的伤到根本,近期想要孩子就难了。
姜玉琨看着于心不忍:“你这个样子好吓人,我去给你寻郎中来吧?”
顾念勉强笑笑:“我就是郎中。我知道他们给我喝的什么药。”
姜玉琨扶着她进了一楼的房间,里面摆满了药材。
顾念指着药柜,“劳烦您帮我在第五排,第二个、第五个抽屉各拿一枚药丸给我。”
她得先止血,护住胞宫。
姜玉琨给她服了药,见她脸色难看,“不行,还得寻个郎中给你看看。”
“无妨,缓一缓就好了。深更半夜的,上哪里找郎中呢?明日我会给自己煎药调理的。”
姜玉琨看着顾念,心有不忍,也很内疚。
但,为了萧衍,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我给你们派几名护院来。”
“养不起。”
姜玉琨无语,都痛成这样了,还想着银钱呢。
“我出银子。”
顾念一脸那还不是她家江行的银子的表情。
姜玉琨居然看懂了,不由腹诽,萧衍那副古字就是他一张口胡诌的,他得替萧衍出多少血啊?
可他不能说哇。
憋得难受。
“我这样的人家养护卫?太招眼了,对江行没好处。”
顾念缓了缓,慢慢道:“其实是好事,起码周家和赵家不会来骚扰我了。”
姜玉琨深以为然,但看着少女痛苦的样子,还是不忍。
服下的药起了作用,剧痛缓解了。
她故意岔开话题:“赎身花了多少?”
“一千金。”
这倒是真的。
毕竟听梧公子名声在外,为了混进‘怀璧馆’,萧衍放出消息,听梧公子向往江南,愿直降身价驻店。
姜玉琨用‘韵鉴堂’与‘怀璧馆’做生意的机会,将消息透露给‘怀璧馆’,东家立刻委托姜玉琨以五百金请来听梧公子。
谁知,周通判还没得手,‘听梧公子’就玩起了消失。
‘怀璧馆’的东家被气疯了,一看有人要赎他,立刻坐地起价,翻倍要价格。
顾念咂舌:“他真的这么贵吗?”
姜玉琨斜她一眼:“听梧公子在西北是最出名的古琴艺伎,若想听他一首琴曲,至少五十两。而且,人都见不着,只能听琴声。”
这倒是真的。
只是此听梧非彼听梧。
顾念惊讶张大嘴。
听他一曲可让普通一家人过两年了。
她这是娶了个什么级别的赘婿啊?
顾念忽然有些后悔。
感觉养不起他。
可人已经娶回来了,还能怎么办?
只能努力赚银子,宠着呗。
姜玉琨扶着顾念上楼,进屋前,她推开姜玉琨,推门进去,努力笑着,佯装无碍。
萧衍感觉少女看他的眼神有点怪。
见她的脸煞白,有些不忍:“你还好吗?”
顾念故作轻松一笑,将银票晃了晃:“好着呢,我有银子了,明日我让罗娘子买好吃的。”
姜玉琨也忙道:“江行那幅字可卖两千金呢,明儿我让人将剩余的银票带来。顾小娘子不用担心银子,尽管花。”
顾念惊愕瞪大眼睛,肚子都不疼了。
“这么多?”
姜玉琨幽怨地看着萧衍:“你可不要忘了我对你的恩情。”
你这家伙可要记得自己为了救他,花了两千金啊。
这可是他费劲吧啦苦赚好两年才攒下的。
得还!
必须还!
萧衍凉凉瞅他一眼。
一抹身影倏然挡在姜玉琨面前。
顾念瞪他,警告道:“他是我赘婿。你对江行的恩情,我替他还你。”
恩情两个字她咬得重重的。
什么恩情?
恩客玩弄人的恩情?
姜玉琨嗤笑,“你还?你拿什么还?你有银子还是有人?”
顾念气极。
这色胚果然还是惦记江行这个人!
“你拿了我家江行的古字,我们没占你一个铜板的便宜。你休想挟恩以报!”
啧啧啧,她家的江行?
姜玉琨伸出脑袋,看向她家的‘江行’。
“顾娘子她夫婿啊,我可不敢挟恩以报喲。”
萧衍磨牙嚯嚯,想刀人。
姜玉琨忍着笑,正经道:“顾小娘子,看你很难受,不如先去休息?我与你家江行有正经事商议。”
顾念回头看萧衍。
萧衍没吭声,似是默许。
姜玉琨赶紧朝天竖起三根手指:“保证是正经事!保证不碰你家江行一根手指。”
顾念猜想云岫公子这么晚来,定是有要紧事,她也不能让江行没面子。
“好,我就在对面,你若有事大声喊我。”
姜玉琨无语。
难不成他会强暴她这位病娇不能自理的赘婿不成?
他没这么饿。
顾念自己身体也不好受,想给自己扎两针,再煎副药。
等她煎完药喝了,姜玉琨已与萧衍谈完了。
他走出来,对着顾念的屋子作揖。
“顾小娘子,我先告辞了。”
顾念掀帘,满眼警惕。
“你与江行说什么了?”
姜玉琨无语,“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
顾念眼珠子一转,莫不是真不会再缠着江行了?
她脸色好了许多,对他真心实意地做了个标准福礼。
“顾念感谢公子。”
姜玉琨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萧衍说她娘不简单,瞧她行的这礼,比京中贵女还要标准。
果然不简单。
“婚书既已让公孙煜拿走,明日我就让人用你的名义去立女户。”
顾念闻言大喜:“公子确定能帮我立女户?”
姜玉琨一甩袖子:“我的话可比你那梁县丞好使得多。”
顾念横他一眼,“还是我家江行银子好使吧?”
姜玉琨气得用手指着她:“顾小娘子,你就这么瞧不上本公子是吧?”
顾念也不想得罪他,笑道:“堂堂‘韵鉴堂’东家,我怎敢瞧不上。您交际广,认识人多,请您多费心。”
“哼,这话还算动听。”
姜玉琨摆摆手,“走了。”
顾念跟着他下了楼,送出门,随即将门一关。
姜玉琨回头看门关上了,还插上了,很是无语。
送客之道做得不怎么样。
姜玉琨走出巷口,四下确认无人,摸出一根手指粗的笛子,放在口中吹了一声。
一抹黑影闪现。
“二公子,主子可还好?”
“挺好的。今天公孙煜来了,你看到了?”
“看到了,他没有闯上二楼,我们便没有出手。”
姜玉琨颔首,“你们不能再轻举妄动了。公孙煜这关应该过了,可皇城司那群人不好应付。”
黑影沉默一瞬:“孤影卫损失惨重,眼下能用的只有五六人。若是皇城司的人发现殿下在此,恐难以周全。”
姜玉琨沉声道:“但我觉得在此最合适。听梧公子的身份和行动线都是真实的,我已将江行的过所与听梧公子接上了,就算皇城司查找,也不容易发现殿下真实身份。”
“都怪我!发现殿下被人断了手脚下了药,就没忍住现身将殿下救出来,谁知道,半路上遇见皇城司,想必是他们也一直盯着我们的人,这才暴露了殿下的踪迹。”
“的确是你们鲁莽了,但你们也是护主心切。眼下,我得将听梧公子逃出来后,被顾小娘子救下的线路和逻辑夯实,皇城司才不会起疑心。”
黑影耷拉着脑袋。
姜玉琨看着他:“你别自责了。待顾小娘子睡了,你去见见他,看他如何安排。”
“是。”
姜玉琨走出巷口,拐进一处僻静小巷,上了一辆不起眼的小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