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似乎听见里面动静不太对,敲门问:“主子,主子,您没事吧?”
顾念的匕首一划,划出一道血痕,冒着寒光的刀尖正对他的眼睛。
低声道:“让他们滚远点!否则,戳瞎你!”
幸好,平日随爹上山,时常会遇到野兽蛇虫,跟爹学了点防身的东西。
但她还是紧张,手抖得厉害。
若不是周丕晕乎乎的,她也不能得手。
周丕吓得一激灵,清醒了一点,嘶吼着:“没事没事,爷正享受呢,赶紧滚远点。”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
顾念焦虑怎样才能全身而退。
一旦放了周丕,保不定他会报复自己。
但杀了他,他的随从都知道她是谁,周家也不会放过自己。
以她的力量,无法对抗周家。
正想着,外面忽然又响起一阵杂乱声。
有人敲门:“主子,有刺客!公孙公子带人追去了,您得快点。”
周丕慌了,又怕顾念一刀扎他眼睛,结结巴巴喊:“好、好,滚,都给我滚远点。”
外面杂乱脚步声离开,顾念掏出另一个药瓶,一股脑儿往他嘴里倒完,托住他的下巴颌,给他将嘴扣上。
周丕已经全身麻痹不能动弹,只能任由她将药灌完。
一瓶麻沸散的剂量可以让人麻木,但不会晕厥。
而这瓶闹羊花汁可让人昏迷,甚至呼吸困难,但这个剂量不会致人死亡。
这个方子也是改良过的,是爹专门给需要长期镇痛的人服用的。
一瓶下去,管保周丕麻木好几天。
顾念迅速下床,与他拉开距离,冷冷地看着肥死鱼。
“两个时辰后,你就会缓和。但,这个毒每三十日会发作一次,你要来找我要解药,吃两个月就彻底没事了。
这两种药都是我爹亲自配置的,你也知道我爹出事了,我也不会配。你有本事可以找其他大夫给你解。不过,没几个人能查得出我爹的毒药怎么配的。不信就去试试。”
麻沸散源自古方,爹还做了改进,就算有人懂得麻沸散,另外还有羊花汁呢,两者相混,融入血液,互相作用,任谁也查不出是什么东西。
顾念捡起地上的油纸包,幸好还有三枚梅花糕好好的。
她扭头看着周丕。
“我不过想好好活着,你逼我至此,我也没办法。”
周丕努力瞪大的眼睛惊恐万状,舌头已经失去知觉,说不出话来。
顾念想了想,走近他,嘲笑道:“你真够笨的,居然让赵美丽这种蠢人耍得团团转。”
赵美丽陷害她,那她就还回去!
“赵美丽一心想嫁给公孙煜,如果她真的嫁入公孙家,怕是周宝珠也控制不住赵谦了。
我爹娘养了他们一家,没有我们家,赵谦哪有束脩去读书?哪能考举人?他们一家都是贪得无厌的白眼狼。
我与他要解除婚约,他们居然一心想侵占我的家财,逼我为妾。眼下,我的血他们是吸不了了,换吸你们周家的。
周公子,您是临安府通判的独子,前途无量,何必自降身份被白眼狼利用呢?对付我一位弱女子,也有损您的威名不是?”
周丕也后悔死了,咬牙切齿。
赵美丽那个贱货敢骗爷,爷不会放过她!
顾念见拱火差不多了,也该离开了。
她推开窗户,发现后面是一座山。
暗暗松口气,她常年随爹上山采药,对山里不陌生。
屋子在二楼,幸好有一棵树穿过墙头,延伸到窗下,并且延展到墙外,她可跳到树上,再爬下树,就可以进山了。
“周公子,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可以提前给您解药,但也希望您不要寻我麻烦。否则,最多鱼死网破罢了!”
周丕已晕厥。
顾念爬出窗口,一跃朝树上跳,双手死命抓住树枝,稳住身子。
然后迅速爬下树,猫腰就钻进了树林。
她没敢点火折子,隐约听到不远处有人喊打喊杀,应该就是刺客逃跑的方向。
看了看月亮,确定方向,却发现与刺客逃跑的事一个方向,可没有办法,她得尽快回家。
她将包着梅花糕的油纸包塞进衣襟,绑紧腰带,猫腰在树丛中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猛地脚下一绊,整个人朝前扑倒。
黑黢黢的看不清前面的情况,
但手下触感感觉不对,软乎乎的,冰凉凉的。
是个人!
吓得她迅速爬起来,可脚陷入泥潭,一时间爬不起来,惊魂未定滚到一边。
那人没动。
顾念抖着手摸出火折子点燃。
乱糟糟的树枝边,一条黑色修长的腿,踩裂泥潭薄冰,深陷进去。
另一条腿搭在一根倒落的枯枝上。
她小心翼翼拿着火折子继续往上看。
紧身黑衣男子侧卧着,脑袋朝下,埋在腐叶中,一动不动。
死了?
她爬起来就想跑,可忽听见一阵微弱的声音。
回头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动,抓着树枝咔嚓咔嚓。
还活着?
她赶紧凑过去,伸手探鼻息,还有气。
再照他的身体,发现一支箭深深没入后背,箭头从前胸穿出三寸常。
难道是刚才的刺客?
想杀公孙煜的,她有点想救。
看看天色,已亥时。
她也做不到丢下伤者,自己离开。
忽然,她听到一阵沙沙声,惊觉可能是蛇。
赶紧举着火折子晃了一圈,一条银环蛇在泥潭外嗖地不见了。
顾念大惊。
这是森林中最毒的蛇。
喜阴湿树丛,喜夜行,一般不攻击人,但现在是冬眠期,不被攻击不会出来。
莫不是他的脚刚好踩到它的老巢?
她赶紧举着火折子查看他裸露的手腕、脖子,然后脚踝。
果然,在脚踝处有一对极细的牙印,看样子已经被咬了一段时间了。
银环蛇咬人后,一般半个时辰就会发作,头晕、视物模糊、吞咽困难、呼吸麻痹窒息。
他被箭射中,流血过多,气力耗尽,
顾念顾不上许多,赶紧寻了些干树枝,架起火堆准备点燃。
忽地,一条长臂扫过来,将火堆给打散,还将顾念手中的火折子打落。
顾念大怒,抬眸,正对一双墨黑瞳孔。
幽幽凉凉,满满死气。
左脸半张银色面具,在摇曳的火折子下,忽明忽暗。
像鬼!
顾念吓了一跳,下意识后撤,却被一把揪住头发,寒光一闪,冰刃毫不犹豫地划向她的喉间。
他要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