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娘是哪里人?”
“我爹就是富阳县的人啊,我娘家里没人了,也等于富阳县人了。”
顾念这几天也在努力回忆,才发现娘亲没有和她说过家乡究竟在哪。
“你在这里长大?”
顾念理所当然笑道:“当然啦。我是爹娘的女儿,不在这里长大,在哪长大?”
司晟微眯眼睛。
如果慕容熙就是容汐……
拥有大雍皇族血脉的大燕公主,费尽心机逃离摄政王府后,为何不回大燕,而是留在大雍,隐姓埋名,甘为平民,并与平民成婚,还诞下女儿?
有意思。
顾念急着回家:“我得回家了,夫君会担心我。白天我再过来给你换药煎药。吃的也会带来。
你放心在这里住着,我爹娘两个月前出事失踪了,药铺就暂时关门了,不会有人来的。”
两个月前出事了?
摄政王正好是两个月前找到了王妃,并秘密带回了京城。
此事,无人知晓。
他是摄政王的刀,但同样,他也是皇帝的刀,在摄政王府有自己的眼线,自然知道。
“你夫君是哪里人?”
“我夫君就是这里人。”
顾念笑笑:“是我娶的赘婿。”
她自然不会和他多说江行,江行经不起更多麻烦了。
司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的孩子被公孙煜拿掉了,那她成婚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今晚之事绝不可泄露!”
男人的眼中再次发出冷冽的目光,顾念有点怕他这种眼神。
“放心,我还能到处宣扬我救了杀公孙公子的人?我又不是傻的。”
司晟凉凉道:“最好聪明,否则短命。”
“不要草木皆兵嘛,我不过平民女子,没必要吓唬我。”
小丫头居然不怕他?
司晟有些异样的看她。
顾念收拾着东西:“我先回家了,夫君见我一夜未归,定急坏了。”
司晟冷笑:“急坏了,也没见来寻你。”
“他腿脚不便啊。”
司晟了然,不良于行的男人,能成为赘婿也算是条出路。
顾念一走,司晟走到窗边,从怀里取出一枚细细铜管,朝天一按。
一抹闪光悄无声息的冲上天空。
不是很亮,不显眼,但可以传播很远很远。
不到一刻钟,便有人撬开药铺窗户,一跃而入。
“副指挥使。”
黑影对躺在床上的人抱拳,“您无恙吧?”
司晟摆摆手,“我没事。查下摄政王带回去的除了王妃还有谁。”
“是。”
若是摄政王带回去的是一男一女,他能确定容汐就是慕容熙了。
那么……
顾念是谁的女儿?
摄政王的还是顾苏木的?
若是摄政王的,那就有意思了。
……
巫行山别院。
“你回周府找舅舅,让他立刻在临安府辖下各县暗查中箭之人。他被我射中,跑不远,你们也继续在山里搜寻。”
“是。”
那人只是虚刺他一剑就跑,根本不像是刺客,中了他的箭,还能跑这么快,他怀疑是皇城司的人。
太子离开京城这两个月,他与皇城司在赛跑,就看谁最先找到太子。
“主子,周家人求见。”
公孙煜不耐烦,却没办法,毕竟住在周家的地方。
来人进门就扑通跪在地上哭嚎起来:“公孙公子,救救我家公子吧。”
“周丕?”
周佛海好色,纵情酒色,早就将身子掏空,膝下仅有一儿一女。
周家人说公子,必是周丕。
“他为何在此?”
周家人知道他喜静,都不敢轻易来打搅他。
那人抖抖索索:“我家公子被贱人欺骗下了毒,现在昏迷不醒。可小的让别院的郎中瞧了,却查不出中了何毒。”
公孙煜蹙眉,深感半夜的,周丕带女子来这里,谁骗谁还真难说。
“女人是谁?”
居然这么大胆,敢给周通判独子下毒,不怕死吗?
“就是在富阳开药铺的顾苏木女儿顾念。”
公孙煜噌地站起来:“你说是谁?”
那人吓了一跳,“就、就是您为我们小姐报仇的那个贱人。”
啪!
那人脸上被重重煽了一巴掌,整个人被掀翻在地,滚了两滚。
那人惊恐地捂着脸,嘴角流出鲜血,看到公孙煜双眸满是戾气,吓得他赶紧跪好,使劲磕头。
公孙煜冲上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我已经解决问题了,你们竟敢毁人清白,简直畜生不如!”
“公孙公子饶命啊,公子只是想毁了她名誉,让她不要缠着未来姑爷,没想杀她。”
那人磕磕巴巴说着,脸都紫了。
公孙煜的随从见状忙提醒:“公子,他是舅老爷的人。”
公孙煜气得将人狠狠摔在地上,那人吓得不行。
公孙煜平日里对他们周家人都是和颜悦色的,从来没有见他发这么大脾气。
公孙煜强忍着要杀人的冲动,厉声喝道:“顾念呢?”
“她已、已经逃了。”
逃了?
公孙煜松口气。
吩咐随从:“顺便找下,若是看到顾念就将她送回顾家。”
“是。”
公孙煜连灌两壶冷茶,才将心中怒火稍稍压下。
“立刻将周丕带回临安,找我也没用,我又不是郎中!”
公孙煜懒得管周丕的烂事,立刻起身返回关着顾家老大、老三的房间。
顾大和顾三已经吓得不行了,守着他们的护卫握着刀,不说话,没动手,但个个都像杀神。
他们那里见过这阵仗啊。
公孙煜走进来,撩袍坐下。
满腔怒火全冲着他们来了:“再不说就不用开口了!”
顾老大老三争前恐后爬过来:“小的说,小的都说……”
原来,顾二已考入惠民署任制药师,远赴京城就职,也算是为顾家光宗耀祖。
谁知,十年前,他竟放弃机会,还带回妻女。
当时顾老爷还在世,无媒无聘就带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回来,还丢了朝廷饭碗,顾老爷被气得不行,认定容汐是狐狸精,乃不详人,坚决不让母女入门,更不准她们入族谱。
顾二本是捡来养大的,顾家人本就都不待见他,一向软弱好欺的他竟然硬气地自请逐出家族,带着妻女另立门户。
公孙煜蹙眉:“他带回妻子时女儿多大?”
顾三道:“六七岁的样子。”
顾大补充:“听他说早产三个月,那时顾念身子很弱,像是早产儿。”
早产三个月?
表姑母出逃时,并不知道身怀有孕,服用了假死药瞒天过海。
公孙家的人将她从墓地带出来时,郎中把脉才知道她已怀孕两个月。
因假死药的缘故,伤到了身子,同时也伤到了阿葭妹妹。
所以,阿葭妹妹出生后,身子很弱,幸好公孙家实力雄厚,可劲的用昂贵的药材养着这对母女,阿葭妹妹总算有惊无险的长大。
她虽遗传摄政王的血脉,身量还算高,但骨架比别的小孩要小些。
表姑会不会为了隐藏阿葭妹妹的出生时辰,故意说她早产三个月,如此一来,六七岁的小孩,外人也未必看得出来。
公孙煜心里慌乱起来。
顾念……很有可能就是阿葭妹妹!
怎么办?
他伤害了她,给她灌了那么浓烈的堕胎药。
现在周丕这混蛋又差点害了她。
公孙煜攥紧拳头,指甲深陷肉中,溢出一丝鲜红,可他丝毫不察。
“今日之事闭紧你们的嘴,否则,我会让你们无声无息消失。”
顾家两兄弟哪里敢不应,连道是。
他对随从看了一眼,随从掏出两张两百两银票,递给他们。
“顾念已无爹娘,而且顾苏木已非你们顾氏族人,你们不要再去骚扰她!”
两人惊喜,两百两啊!
“滚吧。”
两人被蒙上眼睛送走。
公孙煜站起来:“回临安府。”
他要亲自去府衙查容汐的身份来历。
这事,错不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