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只能认命地捡着地上的药材。
司晟闲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
捡着捡着,顾念实在气不过,扭头看他。
“看来你的伤已经好了,你可以走了。”
救他一命,也不舍得教她武功,又不帮忙,还要吃鸡蛋。
想得美。
“伤没好。”
顾念冷笑:“你能吃能睡能走,那就可以走了。”
司晟想了想,点了点头。
顾念很开心,终于可以走了。
谁知……
“去周家举报你的话,应该给赏银吧?”
顾念气得蹦起来,“你举报我?举报我什么?”
“你给周丕下毒啊。”
坏得理所当然,给顾念气炸了。
她将手中的篮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指着司晟的鼻子:“我告诉公孙煜你就是刺客,你还能活?”
司晟幽幽:“嗯,你还没出门就死了。”
顾念气得没脾气了。
和这种人说话,简直要被气个半死,对自己没半点好处。
索性不理他,抓起篮子,将地上的药材使劲丢进去。
司晟嘴角压不住弧度。
在他黑暗的十年中,唯有她让他觉得人间还有‘欢乐’二字。
和她相处,没有算计,没有家国仇恨,没有勾心斗角。
轻松,自在,又好玩。
小妮子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会不会吓尿。
想象一下,他忍不住乐了。
顾念更气了。
她被坏人惹得气得要死,人家反而乐得要死。
顾念被他笑得恶从胆边生,一会给他煎药就给他下毒。
哼。
毒死他!
越想越开心,她不气了,拎着摇篮站起来,“我给你煎药去。”
司晟挑眉。
气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鼓气青蛙,会好心给他煎药?
莫不是要下毒吧?
他闲闲跟了上去。
嗳,要是有一把瓜子就好了。
顾念见这人跟着她,气呼呼的扭头,猛地站住,可下一秒……
那人直接张臂,将她抱了个满怀。
故意的,坏人绝对是故意的!
司晟本是戏弄下她,让她感受下自己站住时,她扑进怀里的囧相。
可……
香软入怀,竟是他完全没有体会过的异样感觉。
他浑身一僵,脑子一片空白。
顾念急了,抬脚就狠狠朝他脚指头踩去。
十指连心。
痛得他跳起来,却看到少女气得叉腰,小脸粉白粉白,可爱极了。
他忍不住乐了。
哈哈哈哈笑得前俯后仰。
顾念也怔住。
虽然他经常冷笑,却从没有这样开怀大笑。
笑起来,更多了几分雄性魅力。
顾念赶紧扭头去找毒药。
毒死他!
司晟笑着笑着,看着少女婀娜的背影,渐渐地笑不出来了。
有那么一瞬,他竟觉得有一瞬美好的臆想闪过。
也就一瞬,他随即掐灭。
笑容渐渐冻成冰。
他是皇城司副指挥使。
他身负家仇国恨,血海深仇。
他……不是男人!
他没有资格拥有快乐,没有资格拥有温情,哪怕一瞬。
顾念气呼呼地去内室,专门放一些毒草的小屋子。
来一撮马钱子,烈药,肌肉抽搐窒息而死。
再来一撮皂角刺,烈药,眩晕,昏迷。
再加一撮白附子,剧毒,四肢发麻,步态不稳。
就不信毒不死他!
司晟看着她抱着一堆药去了药房,就没跟着,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今晚,皇城司专门驯养的驿鸽就该将京城的信送到了。
若她是慕容熙的女儿……
摄政王若知道慕容熙与其他男人诞下女儿,怕是不会留她。
司晟正想着,顾念捧了满满大碗怪味浓郁的药进来。
司晟挑眉:“怎么这么多?”
“多喝点,好得快啊,你吃这么多,我没有银子养你。”
顾念用布包着碗,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司晟无语。
想让他吃点苦头,让他多喝苦药,也不至于弄得这么满。
而且滚烫滚烫的就端来了。
烫到了怎么办?
正想着,眼见她手一晃,药立刻往外倾泻,眼看就要烫到手。
可顾念不舍得松手,都是药材啊。
司晟下意识地冲过去,直接从她手里夺过药碗,滚烫的汤药扑在他手上。
他恍若未觉,面不改色的,将碗放在桌子上。
顾念看呆了。
“烫到没有?”
司晟直接将她的手握住,看了一眼,还好,没事。
顾念看到他的两手的手指手背都红了。
急得跺脚:“你这人……”
她赶紧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拿着一个瓷瓶跑进来。
一边拧开瓶盖,一边叨叨,“又浪费我一瓶烫伤好药,这可是我爹亲手做的,就剩下这一瓶了,我都不舍得用。”
司晟本来将手撑开,听到这话,立刻将手收了起来。
“无碍。”
顾念板着脸,“手,拿出来!”、
司晟莫名伸出手。
顾念仔细将药膏涂抹在肤红的地方,然后瞅他一眼,“这瓶药一两银子。”
司晟:“嗯,我杀个人还你。”
顾念:……
气鼓鼓地将药瓶塞好,看了那碗浓浓的药。
本来还想好心让他喝半碗,中午再喝半碗。
现在被他气得不行,“趁热喝才有效,早好早走。”
说完,转身走了。
她可没时间伺候他,得赶紧将药材核对下账本,清点下哪些可以向老主顾推荐下。
能清多少是多少。
顾念走到门口,想了想,转回去,“喝一半,有些药毒性大……”
话没说完,司晟将空碗举给她看。
“喝、喝完了?”
司晟:“给我下毒了?”
“我……”
下是下了,不过不足以致命,若是他喝一半,大不了就晕乎乎,发麻,肚子疼。
可……他喝完了。
司晟忽然捂着肚子,坐在床上:“你真给我下毒了。”
顾念结结巴巴:“我、我让你喝一半的。哎呀,没事,我去给你熬解毒药。”
“不必。”
顾念一愣:“你熬得住?”
其实,刚才抓的几味毒药她没放,就是将其中对清蛇毒的药加重了点,再重点就是毒药了。
司晟躺上床,“我经常喝毒药。”
顾念不解,“你为何经常喝毒药。”
司晟没有回答,“你用了什么毒药我知道,用的量不足以让我死。不必浪费你的解药,费银子。”
顾念哑言。
简直,就不该对这种人有好心。
“行,你撑着吧,反正死不了。”
顾念负气将门关上。
可,想了想,还是去熬了一碗解毒药。
“快喝了,一刻钟就好了。”
司晟满头是汗,眼冒金星,迷迷瞪瞪的。
顾念见状,只好认命地端着药碗,将他的头抱起来,灌进去。
她真是自作自受。
没用,坏人都做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