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直接将顾念送到了‘韵鉴堂’。
上次带她去衙门的人就在门口候着,由他领着去了衙门。
畅通无阻的办好过户,顾念抱着写着自己名字的地契,激动得想哭。
爹娘,女儿护住咱们的家产了。
‘韵鉴堂’的人告辞走了,顾念正准备上马车去买桂花糕。
梁县丞远远地看见他,立刻叫住,看到她面前的马车,可随车的两人,愣了愣。
“娘子,借一步说话。”
顾念随着他进了衙门,拐到廊下,四下无人。
梁县丞低声问:“你何时联系上吏部尚书的关系了?”
“谁?”
顾念吓了一跳。
尚书,听起来好大的官啊。
可吏部尚书是干啥的?
梁县丞见她一脸茫然,解释道:“吏部尚书是专管官员任免的,天下的官员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呢。”
顾念瞪大眼睛:“没有啊,我哪能结交这样的大官啊?”
梁县丞一脸奇怪,“你家地契啊,是吏部尚书亲自下的名帖,直接让知县给办的。”
顾念想了想,“可能是‘韵鉴堂’东家出面。”
“‘韵鉴堂’?难怪,那可是吏部尚书原配夫人的产业。这位原配夫人原本就是江南人,‘韵鉴堂’在江南非常有名。”
顾念惊讶得张大嘴。
那么,云岫公子是吏部尚书家的人?
难怪有钱有势,送马车送人,眼都不眨一下。
“不过,你还是要当心顾家。我有看到古老三今日到衙门与师爷嘀嘀咕咕好一阵子。不过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好,梁叔,我会小心的。”
“对了,最近周家好像出事了。你也要当心。”
说到周家,顾念敏感起来:“周家出啥事了?”
“据说周丕凌辱了妹夫的妹妹,最近赵家夫人闹得很凶。”
顾念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不能说。
就算周家不找她报复,那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毕竟,还牵扯了一名刺客。
两人道了别,顾念上车去买梅花糕。
卖梅花糕的摊档依旧很多人排队,六子自告奋勇地跑去排队。
顾念站在马车边上,正好挡着太阳。
玄戾身长而立。
依旧面无表情。
顾念觉得他很像萧衍,好似任何事都激不起他们的波澜。
“大哥……”
顾念忍不住开口,却被玄戾骤然看过来的凌厉眼神。
吓得她住了口。
心里嘀咕,是大哥喊错了?
那要怎么称呼?
“敢问郎君……”
那眼神更吓人。
顾念下意识地挪开一步,不敢再吱声。
玄戾不喜欢她。
这个女人趁人之危,将白玉无瑕的太子殿下玷污了。
“阿念?”
忽然,一声熟悉的呼声传来,顾念回头,看到面色憔悴,发髻凌乱的赵谦,拄着拐棍,跌跌撞撞的奔过来。
顾念诧异,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赵谦看到真是顾念,激动得眼圈红了,下意识伸手要去拉她。
顾念条件反射地要退,可背后就是马车。
一条长臂忽地伸出来,挡住顾念,同时毫不客气地推了对赵谦推了一把。
赵谦没想到那人的力道那么大,踉踉跄跄后退好几步,扑通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顾念看着他。
自己当初为何看上他啊?
赵谦竟然爬过来,伸手要去抓顾念的裙裾,抱着梅花糕回来的六子见状,立刻冲上来,挡在顾念身前。
“举人老爷,您这是要干嘛啊?”
一声举人老爷,将赵谦的魂给叫了回来。
他一下反应过来,赶紧爬起来,将衣衫拍了拍,可哪里拍得干净。
可他又想和顾念说话,急得眼泪直流。
顾念四下看看,幸好马车挡住了他们,要不然,万一这一幕让周家人看见,岂不又怀疑她死缠烂打?
顾念严肃道:“赵举人,你我已了结,注意分寸。”
赵谦满脸后悔,“念儿……”
顾念恼怒呵斥:“闭嘴!”
赵谦赶紧改口:“顾娘子,我想与你说几句话,真的,就几句话。”
玄戾早就坐上马车,握着缰绳,一脸不耐烦。
顾念有点怕这位新马车车夫,想赶紧上车。
可赵谦哭着拦住她,只求和她说两句话。
顾念蹙眉:“快说,我还赶着回家。”
赵谦抹掉眼泪,“我错了。”
顾念冷笑,掉头要走。
赵谦忙道:“听闻你认识吏部尚书,可否帮帮我?周通判不让我进京考试。”
顾念回头,“我不认识什么尚书,这种话你也不该信。你又没断腿,他还能绑着你?没用。”
六子已将马凳放好。
顾念赶紧上马车。
玄戾扬起马鞭,飞奔的马车卷起尘土,喂了赵谦一嘴。
赵谦呆呆地看着马车疾驰而去。
对啊,腿长在他脚上,他偷偷进京参加春闱。
一旦高中,周通判再也不能将他如何。
若他留在临安,就算娶了周宝珠,等于入赘周家,没有了半点希望。
顾念抱着地契文书满心欢喜,回到家中,看到吴大宝正在等她。
“念姐姐,我有消息。”
顾念使了个眼色,“我去你家再说。”
她将地契文书收好,随大宝去了他家,吴娘子夫妇都没在家。
吴大宝叽里呱啦将这两天收集到的消息说了。
“他们不会写字,我听到了就急着告诉你,要不我晚上写下来?”
吴大宝的字还是顾念教的。
他们找到了两户被周丕害死姑娘的人家,也是愿意报仇的仅有的两户。
其中一家哥哥为妹报仇,被周家打瘸了腿,爹娘都病倒在床上,可他们还没死心,听到有人收集证据,立刻就将事情经过说了。
还有一家就剩下一老爹了,他的独女被周丕掳走后,最后在护城河里变成了尸体。
妻子当场就悲痛欲绝死了,他一人撑着去府衙,可府衙的门都进不去。
“找时间你带我去见见他们。”
“好。”
吴大宝点头:“对了,还有一人被周丕强纳为小妾,现在还在周府里。”
“周府有人吗?”
“有的。我有个小兄弟他娘亲在周府做厨娘。”
顾念微眯眼睛,“厨娘?应该会做药膳吧?”
“他娘专门帮通判夫人做饭的。”
“通判夫人自己吃饭?”
“不知哇,小兄弟是这样说的。”
一大一小两人托着腮帮,冥思苦想。
“娘子,该用膳了。”
罗娘子在墙头叫。
顾念应了声,看向大宝:“你没吃饭吧?去我家吃。”
吴大宝摇头:“不去,姐夫不爱理人。”
顾念笑着揉了揉他脑袋:“去拿肉包子回来吃。”
吴大宝蹙眉:“别揉我头,我是汉子了。”
顾念乐了,故意又揉了揉他的头。
“和我一般高了就成汉子了?小毛孩!”
两人笑闹着进了院子,顾念对罗娘子道:“还有包子吗?给大宝包上些。”
罗娘子在厨房应着:“有呢,我就包上。”
顾念上楼换了身家常短袄襦裙,罗大叔已将饭菜端了上来。
憨笑着将饭菜摆好:“郎君、娘子,请用。”
萧衍看少女笑得眼眉弯弯,白皙的脸泛起一层红晕,甜得像一颗水蜜桃。
她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