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城门是关闭的,守城官兵大部分都在睡觉。
他们给守城官塞了银子,开了官兵进出的小门出的城。
马车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
萧衍心里记挂着玄戾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不知道他们是在匿藏,还是……
他不敢想。
但他们能顺利出城,走在官道上毫无阻碍,说明玄戾将皇城司引开了。
顾念满脑子还在想是谁惩罚了周丕。
萧衍目光落在顾念腰间,看到了那把匕首。
姜玉琨说她用匕首指着自己脖子,以自尽要挟靠近周丕,周丕将她匕首打落擒上马,那这把匕首是怎么回来的?
他没忍住,开口问:“刚才,你见过你救的那人了?”
顾念下意识握住匕首,心里一慌,“没、没有啊。”
下一瞬,她反应过来,松开匕首。
坦白道:“这个匕首是在药铺发现的,我真没见到人。”
萧衍明白了。
司晟是为了顾念惩罚周丕。
但,司晟那般冷漠的人怎会为了萍水相逢的人下如此狠手?
“你救的那人现在何处?”
顾念正慌着,被他追问,一时间也想不好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那人神神秘秘的。何况,他的伤不重。也就呆了两晚就不告而辞了。”
伤不重?
公孙煜的箭准头在大雍数一数二,每年皇家围猎都有骑射比赛,他次次都拔头筹。
被他射中一箭,岂能伤不重?
“他除了蛇伤还有箭伤吧?”
顾念立刻道:“没有。”
否认得如此快,便是说谎。
“你可告诉他你有夫婿?”
顾念耳根红了。
“嗯,我说了。”
顾念怕他有想法:“你比他生得漂亮多了,我不会喜欢他的。”
萧衍:……
想啥呢?
她竟以为他在吃醋?
笑话!
萧衍不再看她,语调凉了下来:“你我之间也没有喜欢。”
希望司晟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顾念满心热情如被泼了一盆凉水。
嗐,是她自作多情吧。
马车内挂着一盏橘色琉璃灯,倒是很稳固,车内不是很亮,但也不黑。
顾念老老实实坐着,双手不方便动,看看自己包子手,都没办法给萧衍煮茶喝,更别提替他换药了。
她四周看了一圈,在他的卧榻边,有个小茶几。
茶几下居然有个隐藏的炭炉,马车内暖融融的,一点不冷。
再下面似乎有个抽屉,她有些好奇:“是不是有泡茶的?”
萧衍嗯了声,闭目养神。
马车虽大,但只有一边卧榻,另一边是椅子,虽然有软垫,但仅有屁股宽,若是坐久了,还是有点累。
顾念勉强可以侧身躺下,但动弹不得,翻个身都会掉下去。
若是睡在地下,被茶几占了一块,仅剩下小小方块。
人躺着只能卷曲着。
倒是有一张被子给她准备着,顾念已经很疲倦,索性抱着被子趴在茶几上。
萧衍睁开眼睛,看着少女趴在茶几上沉沉睡着了,马车晃动时,人就差点掉下来,忽地醒了,懵懵懂懂的换了一边,继续趴着睡。
他想了想,坐起来,想伸手用手臂去将她抱过来。
可,角度不对,手腕和脚都使不上力,没法挪动身子。
但他努力咬着牙,用手臂的力量从她胳膊下穿过去。
忽然,马车一个颠簸,少女的身子一晃,整个人跌入他的臂弯之中。
因有人托着,顾念没醒。
萧衍就这样用臂力托着她的上半身,随着马车晃动,手臂时不时触碰到少女的柔软,弄得他僵直着身子,想要避开,可少女软绵的身子全倒在他手臂上,避无可避。
顾念睡梦中感觉到自己在温暖的怀抱中,下意识伸出手臂向前抱住怀抱,想靠近点。
少女衣袖滑落,露出洁白如藕的玉臂,八爪鱼似的抱住他的胳膊。
他手臂虽有力,但也架不住长时间悬空支撑着少女的半个身子。
而且,她的身子越落越多,几乎全身都落在他的臂弯上。
可萧衍一动不敢动,生怕又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半个时辰过去,他的手臂酸麻到几乎失去知觉。
“娘亲……疼……”
少女的脸蹭着他的手臂,眼角落下一颗泪珠,顺着他的手臂滑落。
热流灼热,烫得萧衍的心头一颤,看着少女的白里透红的脸。
忽觉不对,她的脸很烫。
可他手臂动不了,只好俯下身子,用额头去触碰她额头,感觉到她的额间滚烫。
她发热了。
顾念浑身发冷,额头又被一抹冰凉弄得激灵,骤然睁开眼。
一双深幽的眸近在咫尺,一头懵的她怔了怔。
发现是江行的脸整个在她眼前放大。
能看到他的笔挺的鼻尖,还有紧抿的薄唇。
哎呀,她好想亲上去啊。
萧衍忽地发现她睁开眼睛,赶紧直起身子,手臂随着身子往后仰,直接抽了回去。
倒在他臂弯中的顾念猛地摔在地上。
懵懵懂懂的她扭头看向他。
他为何要摔她啊?
她怎么浑身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萧衍手臂传来钻心的疼,可他顾不上许多,赶紧俯身低声道:“你发热了,快起来。”
他伸出手臂,想让她扶着自己的手臂起来。
“你睡榻上来。可带了降热的药?”
顾念这才清醒过来,索性坐在地板上,摸了摸额头,真的发热了。
可能是一连几天遭遇的事情太多,身体透支厉害,加上身上有点伤,双手的伤没有及时处理。
萧衍见她半晌没反应,忙对外面喊道:“寻个可以打尖的地方休息下。顾娘子发热了。”
“好嘞。”
另外还有一个声音:“再行十里地有个小村,可以落脚。小的先去安排。”
萧衍应着:“好。”
顾念奇怪:“这是谁?”
“姜玉琨派来护送的人。”
其实是孤影卫的人,一共有两人,还有一人跟在后面不远处。
顾念嘟囔:“没想到他人还怪好的。”
她撑着爬起来,忽见萧衍脸上有些隐忍的表情,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伤到了手腕。
她刚才好像整个人睡在他臂弯里?
他就这样直挺挺的用臂力托着她?
顾念忙问:“我碰到你手腕了?”
萧衍:“无碍。”
顾念看到包布有血溢出来,急了:“你还说无碍!你看又出血了。”
本来这几天都养得很好了,这一出血说明拉扯到伤疤处了。
“不行,得马上给你重新包扎上药。”
顾念说着就要去翻药箱。
萧衍蹙眉:“你老实呆着,等到地方再处理。”
马车好像走上了小路,明显的晃了起来。
顾念坐不稳,想用手去扶车架,可手疼。
萧衍顾着她,赶紧伸手臂要扶,顾念怕碰到他的手。
索性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用手挽住他的手臂,“我们都不要动,互相支撑稳住。”
两人呈偎依状态。
少女的柔软再次触碰到手臂,萧衍浑身一僵。
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