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避开她的眼神:“我是江行。”
顾念满眼狐疑:“云岫公子竟然是吏部尚书之子,你真只是听梧公子江行吗?”
萧衍抬眸:“我是江行。”
见他说得笃定,顾念的怀疑小了些。
顾念思索一瞬:“你与周佛海有仇?所以,你去‘怀璧馆’是为了接近周佛海?”
真是太聪明了。
萧衍淡淡:“人太聪明了不是好事。”
顾念见他不愿细说,也不追问。
他不想和离,还愿意带她走。
顾念很开心。
以前最喜欢跟着爹到处走,去采药、制药、卖药,与各种人打交道。
她心向往外面的世界,只是,没有机会。
现在可以与夫君一起行走江湖,真是一件开心的事。
“我马上回铺子,药材都清点打包得差不多了,再去马行顾上两辆马车装上。”
顾念站起来,越说越兴奋:“药铺可以让许东家打理,我家还有些药农,帮我们种药的,我都得一一安排妥当。”
萧衍本想说,来不及。
可见到她兴奋的模样,话到嘴边,变了内容。
“好,药铺的药整理好就行,姜玉琨会安排‘韵鉴堂’的人去取,并运到我们汇合点。你让罗大叔驾车送你去许东家那里,速去速回。”
“好。”
“若遇到非本地人,务必不要接触。”
他担心司晟已经发现自己与她的关系,会利用她,甚至要挟她。
顾念知道他说的是谁。
“好。”
顾念先去了隔壁,大宝今晚没回来,留在了‘韵鉴堂’。
但事情已经传遍了临安府,吴大娘和吴大叔十分焦急,看到顾念的马车回家,又不敢去问。
见到顾念一双手包成馒头,吴大娘就哭了。
“那群天杀的畜生!”
顾念忙安抚,告诉他们吴大宝没事,留在‘韵鉴堂’帮忙照料伤者。
并将自己要与江行一起去北燕做药材生意的事情简单说了。
并托他们照顾家里。
顾念将钥匙递给他们,“你们就当自己家来用就成。”
吴大娘接过钥匙,满脸担忧:“江行信得过吗?你跟他走,会不会有危险?”
吴大叔拉住她:“少说两句。顾娘子是不是今晚就走?”
顾念点头:“是。”
他们夫妻二人立刻就明白了,她留下来风险很大。
吴大娘忙道:“那快走吧,别耽搁。”
顾念回了药铺,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周丕的人把守,心里松口气。
与罗大叔一起进了药铺,两人迅速将打包好的集中放在一处,又将还没装好的全都装进麻袋。
顾念将成品药全部收到一个箱子里,与麻袋放在一处。
将外伤等平日必备的药、江行需要的药带在身上。
收拾完药材后,环顾一圈,心有不舍。
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忽然,她察觉到内院有点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罗大叔,他正在将顾念要随身带的药往车上搬。
顾念道:“罗大叔,你在车上等我,我去里面看看还有落下的没有。”
“好嘞。”
顾念点了一支蜡烛往里走。
忽然,发现爹爹休息的屋子有烛火。
难道是成大哥来了?
顾念本想过去,可想起江行的交代,想起他说的皇城司、成大哥真名叫司晟,就有些担心。
但她始终不信成大哥是个杀人如麻的人。
就算是杀手,也是有原因的。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走过去,如果他真是司晟,那也没关系。
反正,她又没惹皇城司。
推开房门,屋内弥漫着成大哥的味道,但没有人。
她目光骤然一顿。
烛台下,放着成大哥送她的匕首!
她激动地拿起匕首仔细打量,真是那把。
难道成大哥找周丕将匕首拿回来了?
成大哥来过了,他还有没有留下什么?
顾念赶紧四下查看,并没有。
她有些失落。
不管如何,成大哥与她就像朋友一般,是他教她第一个可以杀人的动作,是他送她可以杀人的匕首。
顾念将匕首插进腰带里,吹灭蜡烛,合上房门,再环顾一圈药铺。
心里暗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顾念离开后,房梁上跃下一抹修长的黑影。
暗夜中,一双闪着幽光的眸子倒影着微弱的月色。
定定地看着外面的马车驶离,身影一动,悄然离开。
顾念去了许东家那里,他也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没等她开口,许东家就说让她立刻离开,免得被周家报复。
听到顾念将药铺托付给他,并将药田一应交给他,任他使用,还掏出十两银子,说是药农的月钱。
许东家叹了一声,将银子推回去:“你这孩子啊……我正好也想经营一间药铺,就当我入股了。”
顾念很感动,但没时间过多寒暄,千恩万谢走了。
待回到家,萧衍已经准备停当,坐在一辆大马车里等着她。
“罗娘子已经将你的衣物和日常用的都收拾好了,我们出发即可。”
眼看就要天亮了,的确不能再耽搁了。
顾念上了马车。
罗大叔将药品放进马车,自己驾车。
罗娘子将一大包点心馒头递上车,含泪道:“郎君、娘子路上当心。”
顾念心也酸酸的。
毕竟相处过一段时间。
“谢谢罗娘子。”
“无妨,晚点她可以与我们汇合。”
顾念听到这话,放心了。
罗大叔驾驶马车又快又稳。
很快,马车到了城门口。
忽然,正在悄悄掀起窗帘朝外看的顾念浑身一僵。
忙缩回脑袋,惊恐道:“城门上好像挂着一个人,没、没穿衣服,腿上还有血迹。”
萧衍伸头过去,顾念将窗帘撩开一点,她想看又怕,最终没有再探出头。
萧衍看了一眼,“罗大叔,走西侧门出去。”
罗大叔立刻将马车的方向调整,顺着城墙根朝西侧门疾驰而去。
顾念有些害怕:“是不是有个人?”
“是,看身形像是周丕。”
顾念瞪大眼睛:“周丕?他怎么可能被吊在城门上?”
还被扒光了,那可是最侮辱人的方式。
萧衍也不知道。
他的人都要隐藏身份,自然不会做。
公孙煜再痛恨周家人的行为,也不会对母亲娘家人下手。
何况,周丕这样被吊着,天一亮就有人看到。
周家的颜面都丢尽了,公孙煜自然不会做。
他也想不通。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进入周家将周丕弄出来挂在这里。
论身手和本事,能与玄戾齐平的,只有司晟了。
但,司晟为何会对周丕下手?
萧衍看向一脸惊恐的顾念。
难道是因为她?
萧衍慢吞吞道:“周丕被人阉割了。”
顾念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