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坤在门缝里瞧见两人相拥的一幕,直接震惊到窒息。
还有……一点点兴奋。
皇后娘娘若在世,是不是会很欣慰?
萧衍都双十年纪了,早就到了该立太子妃的时候,可他居然说满京城的贵女,没有一个他看上的,更没有一位配将来母仪天下。
以前,见到女人就绕道走,觉得她们是大麻烦。
可现在呢?
不仅成了人家赘婿,还主动拥抱人家。
啧啧啧。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顾念哭够了,心情也平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脱出怀抱。
红着脸看着他:“对不起,可能给你惹麻烦了。”
自己受了那么大的伤害和委屈,却总想着对他说对不起。
萧衍很心疼。
挪开视线,打量她身上:“哪里受伤,让我看看。”
顾念将手缩进衣袖:“没事,差破点皮而已。我已经上了药。”
萧衍盯着她的手:“拿出来。”
顾念只好将手拿出来。
萧衍抬起手去触碰她的手掌,顾念忙道:“你不要动。”
萧衍严肃道:“那你将手掌翻过来让我看。”
顾念无法,只好将手掌翻过来,手心几道很深的伤痕,虽上了药,没有包扎,又开始渗血。
萧衍生气了:“你!”
他扭头就朝外喊:“罗娘子。”
“哎,来啦。”
罗娘子赶紧提裙子跑上来,“主……郎君。”
“帮她将手包扎下,全身检查,所有伤处上好药。”
罗娘子一惊,刚才要帮顾念沐浴,她不肯,非要自己来。
就没注意到她手掌的伤这么重。
顾念嘀咕:“看着吓人,其实没事。”
“没事!什么叫没事?人没死就没事!还是说,你本就打算去死的?”
萧衍忽然吼了起来。
顾念呆怔。
她从来没见过江行生气发火,最多也就是不说话,冷冷的。
可他为何冲她发火?
是,她今天抱着必死之心,但她也有部分是为了不连累他啊。
顾念鼻尖一酸,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红。
罗娘子也吓了一跳,殿下甚少发脾气。
她怕吓到顾娘子,忙柔声道:“郎君是心疼你啊,走,我们上药去。”
罗娘子扶着顾念出去,萧衍心如百味杂陈。
姜玉琨让开,等她们走了,赶紧溜进屋里。
看看面色复杂的萧衍,他琢磨了一会,压低声问:“还走吗?”
“走。”
萧衍看看外面天色:“玄戾现在还没回来,定是遇到皇城司了,他们会分散行动将皇城司引开。”
姜玉琨颔首:“我已经让人回‘韵鉴堂’准备了,我们分头出发,出了临安府再汇合。”
萧衍想了想:“给杜安抚使去一封信。”
姜玉琨瞪大眼睛:“以我的名义还是你的?”
“我的。”
姜玉琨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反对:“太危险了,这岂不暴露你就在临安府了?”
萧衍沉声道:“周佛海的罪证已送往京城,但一来一去耗费时间,且,京城是什么光景,我们无法预测。”
“杜安抚使出身公孙军,清廉人正,我信他。”
姜玉琨盯他一瞬,忽地笑了:“你不是为了拔掉周佛海,你是为了护着顾娘子吧?”
萧衍睇他一眼:“带上顾念去大燕。”
姜玉琨差点被口水噎到,使劲咳了两声:“什么?你为何要带她去大燕?”
萧衍不放心留她一人。
临安府动荡不安,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也难预测,杜安抚使能否完全遵照他的意思,根据罪证拿下周佛海。
“我可继续以赘婿身份,我们假扮药商去大燕。”
姜玉琨不信。
他完全可以用听梧公子的身份行走更加安全。
“来不及了,快写。”
姜玉琨知道自己脑子不够萧衍聪明,想不通也就不想了,赶紧取了纸笔。
萧衍口述,姜玉琨纸笔。
写完后,又听到萧衍说道:“给公孙煜写封信。”
“啊?他正寻你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门?”
萧衍:“他与公孙家族那些人不一样,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姜玉琨依萧衍说的写完,立刻安排人送出去。
顾念摊着一双包成馒头的手走进来。
看着床上的男人,呐呐道:“你……今晚就走吗?”
萧衍:“过来。”
顾念愣了愣,迈着小碎步走过来,眼睛偷偷瞄了一眼桌面的休书。
他好像没翻开。
“坐下。”
顾念乖乖坐下,一双馒头手放在双膝上,水滋滋的眼睛看着他。
萧衍:……
本就是胆大包天的性子,这幅乖巧的样子做给谁看?
“你有制药手艺,还会做成品药,有没有想过,将你家的药生意做到其他地方去?”
顾念眼睛一亮:“比如哪里?”
“燕北一带。”
顾念一愣:“燕北?生意好做吗?”
“南药北卖当然好做。而且,你给我治伤的药极好,燕北驻军颇多,这种药买进军中,价格也不错。”
顾念眼睛瞪得溜圆:“军中?”
她可不敢想。
“难道你有路子?”
“嗯。”
顾念脑子转了好几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眼睛盯着对面的美男,试探问:“你不和我和离了?你是想带我一起走?”
萧衍的耳根莫名一热,被少女火热的眼睛盯着,不得已挪开视线。
顾念为了不连累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怎能不管她。
脑子想着,却将最后一句脱口而出:“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顾念心底猛地一热。
他居然说不能丢下她不管。
“可是……”
萧衍:“你的药铺可以委托‘韵鉴堂’代为掌管,也可托信得过的同行代为经营。这个宅子你可以让吴家帮你照看。”
他居然都帮她想妥当了?
顾念担心那群苦主,担心好不容易让县令接了状纸,她一走,此事便不了了之。
太对不起苦主们,太对不起今天为他们请命的书生们,太对不起今天的受伤的百姓。
萧衍看透她在想什么。
声音柔和道:“你留在这里,便是周家的靶子,你不仅扳不倒周家,还会将你与那些苦主搭进去。”
顾念满眼无助。
其实,她也没把握,但她知道,不争,便什么都没有。
争,可能有一线希望。
“你放心。临安府的杜安抚使长临安驻守兵权,他与姜玉琨有些交情,人品刚正不阿,光周丕私调兵马一条,就够他失去官职入狱了。”
顾念惊讶地张了张嘴。
萧衍继续道:“其实,周佛海的罪证我们已经收集到了,并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京兆府,誊抄了一份送去了杜安抚使处,只要卸掉周佛海的力量,周丕就没了靠山,案子便可正常审理了。”
他顿了顿,“若以,你走,才不会被狗急跳墙的周家人抓住,才能让案子顺利推进下去。”
顾念怔怔的看着他。
好半晌,呐呐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