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前挂起了一面旗。
上面一个大大的四个字:顾氏药行。
顾念看到有点愣神,“顾氏药业?这是姜公子做的?”
跟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人,带着草帽,压得低低的,脸都几乎看不见。
他应道:“是的,顾娘子。姜公子说他虽送药给您,意求入股,但还是以顾家药为旗号,毕竟您才是制药高手。”
萧衍听到声音,眼睛一亮。
跟随的护卫也急忙奔上前一看,惊喜道:“头儿?”
玄戾颔首,回头看向萧衍,对他点了点头。
萧衍悬着的心放下了,玄戾回来了。
但不知其他兄弟是否全都安全甩开皇城司?
当着顾念的面不好说太多。
顾念哼了声,“倒还识趣。既然药都送到了,再退回去反而毁了药材。”
她拉了拉萧衍的衣袖,甜甜道:“那我们就勉为其难收下?”
萧衍看她一眼:“你的药业,你做主。”
“那不行,你是我夫君,我得问你。”
萧衍闲闲道:“我乃赘婿,夫人为一家之主。”
顾念使劲抿嘴,掩饰不住笑意,她的江行太好了。
她一挥手:“那便出发吧。”
罗娘子见萧衍看她一眼,忙道:“娘子,你热还没散,要不坐这辆马车?免得将病气过给郎君。”
顾念本不愿,但看看江行,他的伤势还未痊愈,万一再染了热病就不好了。
“行。”
姜玉琨思虑周全,竟备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一侧也是软塌,她完全可以躺着,而且,炭炉茶具一应俱全。
顾念不由感叹,有钱真好。
罗娘子也跟上来,给她泡了杯热茶,递给她:“娘子,快喝口热茶。”
顾念接过,手心暖暖的,一口喝下,身体顿觉舒适很多。
“您晌午都没歇吧?不如躺着睡一会。这一路都在官道上,很平坦。再走二十里地,便是山路,不好躺着了。”
顾念闻言听话地躺下。
她是得好好养身体,她还要卖药赚钱养赘婿,还要照顾江行呢。
玄戾看到罗嬷嬷对他点头,立刻翻身下马,上了萧衍的马车。
萧衍直接问:“他们如何?”
“还好。有一人受了伤,送到‘韵鉴堂’养伤了,其他几人先行几步,在前面分开汇合。”
萧衍总算放下心。
玄戾随即将他们如何引开并摆脱皇城司的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下。
“但属下没有发现司晟。”
萧衍蹙眉:“他不可能轻易放过追踪我的机会。”
玄戾沉着脸:“属下担心,顾娘子与司晟关系匪浅。周丕那事是司晟干的,干净利落,没有留下半点蛛丝马迹,官府根本查不到是谁。眼下临安府乱成一锅粥。”
萧衍颔首:“我猜到了。”
但顾念与司晟也就两天的交往,关系能深到哪里去?
“对了,属下在‘韵鉴堂’收到京中消息,说摄政王正带着王妃前往大燕,说是带王妃探亲。”
萧衍冷笑:“摄政王按捺不住了。”
“对了,上次您让属下查的两件事已经查到,一是公孙煜除了寻找您,还在找摄政王妃的女儿,据说叫那女孩叫阿葭。二是,摄政王除了找回王妃,他的人还带回王妃的夫君。”
“阿葭?”
萧衍想起顾念喝醉那次,说她记不起七岁之前的事情,还总是做梦,梦中有位宠爱她的哥哥,他叫她娘亲表姑。
表姑母?
慕容熙就是公孙煜的表姑母,也是他的表姑母,只是,他与慕容熙的血缘关系远些,又碍于摄政王对东宫敌对的态度,他很少与慕容熙接触。
那么,公孙煜今日见到顾念时,一副隐忍悲痛欲绝的表情都说得通了。
昭哥哥?
公孙煜的表字就是昭字!
萧衍恍然大悟。
“顾念就是慕容熙的女儿。”
唯有一点没想明白。
顾念是谁的孩子,如果是顾二的,公孙煜不会与顾念有过一段七年的相处时光。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了。
顾念很可能是摄政王的孩子。
是慕容熙瞒着摄政王生下的孩子。
他将顾念带走就对了。
留她一人在临安,说不定,摄政王很快就能找来。
“让队伍加快速度,到了第一个落脚点,休整之后不再走官道。”
玄戾听明白了,他们就算打着顾家药行的旗号,也是危险重重。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前脚离开临安府,摄政王的人后脚就到了富阳。
但他们没有贸然大张旗鼓地找人,而是派出一两人将临安府的事情摸了个遍,再去顾二家看了,发现人去楼空。
几人不敢自作主张,飞速将消息传给前往大燕路上的摄政王。
……
天还未亮,有一队骑队簇拥着一长串马车缓缓从京城出发,向西而行。
最前面的一辆是一架八匹马的豪华大马车。
规制如帝王。
车内,气压极低。
摄政王萧烬一身玄色暗织金线蟒纹袍子,周身散发着杀伐沉淀出的迫人气场,狭长冷眸覆着一层冰霜,噙着几分慑人的戾气。
他死死盯着面前用发簪抵着脖子的绝美女子。
女子生得一副柔骨,温婉如玉,肤白似上好羊脂玉,眉目极美却无半分艳俗,一双杏眼清澈温润,带着浅浅善意,没有半分骄矜凌厉。
却偏偏那副以死相逼的气势,丝毫不惧威压十足的男人。
慕容熙咬牙:“让我看一眼他,若你把他杀了,我也不活了!你休想利用我让大燕帮你篡权!”
萧烬眸瞳是深不见底的墨寒。
忽地狞笑,一字一顿道:“他活你活是吧?好啊……”
萧烬倏然,萧烬猛地欺身而上。
手掌直握发簪尖尾,挡住对准她脖子的尖尖,猛地往车架上一摁。
只听噗嗤,金簪穿透他的手掌,鲜血如注。
慕容熙煞白的唇瓣颤抖。
萧烬逼视她,冷冷道:“你要见他是吧?当然可以,你见一次,拔他一枚指甲,手脚指甲扒光了,就断指!十指全断了,就割了他子孙!还可以挖眼挖耳挖鼻,你大可试试!”
慕容熙浑身一颤,“你、你敢动他,我……”
“你待怎样!”
他勾唇一笑:“你敢死,我就剁了他四肢做成人彘,让他活着比死难受,想死无望!”
慕容熙惊恐万状:“你、你是恶魔!”
萧烬嗤笑:“我是恶魔,你一直都知道。”
他俯身而上,用唇触碰着她柔软的耳垂,喃喃低语:“我对你很善良了,否则,你与他的孽种还能好好活着吗?”
慕容熙浑身一僵,猛地推开他,怒目而视:“你不准动我女儿一根毫毛!”
萧烬哈哈哈大笑,可眼底满是冰刺:“是吗,你是本王的正妃,孽种本就该死!”
慕容熙眼泪掉落,哀伤又绝望,语气软了下来:“求你,孩子无辜。”
萧烬懒懒在她身边躺下,解开衣袍,戏谑道:“好啊。我可以放过她,那你是否要让本王欢愉呢?”
慕容熙羞愤难当。
可为了顾念,只好强忍着满心怨恨,流着眼泪俯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