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淡淡道:“顾念应该不肯。”
公孙煜马上道:“我和她说。”
萧衍挑眉:“那你试试。”
顾念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但也时不时偷偷瞟向外面坐着说话的男人。
她对公孙煜不信任。
江行那般柔婉的性子,别被他欺负了。
农妇也很会做菜,虽然配料不是很丰富,但胜在食材新鲜。
家里阉了酸菜,加干辣椒,炒了一大盘酸菜五花肉,香喷喷的,闻着忍不住咽口水。
大盘三菜一汤将一张不大的桌子摆得满当当的。
“吃饭啦。”
顾念笑嘻嘻摆着筷子。
桌子小,罗大叔他们就在厨房一人一大碗饭,夹了菜就蹲在地上吃。
一大盘冬菇焖鸡中,两条鸡腿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顾念直接夹了一条鸡腿放在萧衍碗里,然后飞快夹了另外一条放在自己碗里。
半个眼神都不给公孙煜,笑眼弯弯一边喂萧衍吃,一边自己吃。
公孙煜看着与小时候一模一样表情的少女,心里泛起阵阵酸。
他有点妒忌萧衍了。
虽知道他们是假夫妻,但萧衍手脚尽断,全靠顾念照顾,难免有肌肤相亲。
想想就让他无法忍受。
“我派一名侍女给你们吧?顾娘子太辛苦了。”
顾念扭头瞪他:“你多管闲事啊,江行是我夫君,我怎么准许其他女人服侍他?”
公孙煜被噎住。
心里像猫抓一般难受。
萧衍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勾唇微笑。
顾念一回头,就看到萧衍嘴角溢出的笑意。
“你笑了?”
顾念惊喜,他笑起来,更好看了。
萧衍嘴角扯平,冷冷看她一眼,“快点吃。”
公孙煜心里真想咆哮,阿葭妹妹对他笑意融融,可他竟然对阿葭妹妹冷若冰霜!
“我跟着你们吧。有我在,保你们顺顺利利抵达西北。”
顾念瞪眼:“我们去做药材生意,你跟着作甚?”
顾念才不想这种人跟着,看到他就想到那碗药。
要是没有那碗药,说不定她能怀个孩子。
萧衍:“我们百姓布衣岂敢让堂堂公孙公子护送?刚才在下与您说的希望公孙氏不要护着周佛海的事情,希望您多费心。”
顾念这才明白,原来萧衍找公孙煜是为了压住周佛海啊。
那也是为了护着她。
公孙煜看到他们齐齐表现出对他的嫌弃,心里酸酸的。
强忍着眼泪,默默扒饭,菜都不夹。
顾念瞥他一眼,那人的脑袋都要埋在米饭里了。
眼珠子一转,夹起一筷子干辣椒,放进他碗里,“吃菜。”
少女特有柔糯声音穿入耳膜,公孙煜想起小阿葭妹妹奶声奶气的声音。
眼泪忍不住落入米饭,也没看她夹的是什么,瓮声瓮气地谢了声。
将米饭和干辣椒一起囫囵吞枣地扒进口里,猛地被辣到差点要呛出来。
可他强忍着咽下去,辣得眼泪直飚。
本就心里难过,索性就任由眼泪哗哗的流。
顾念呆住了。
堂堂七尺男儿,大雍最年轻的少年将军,居然吃个饭都哭成这样?
若不能吃辣,他没看见那是干辣椒吗?谁让他直接全吃了啊?
萧衍意味深长道:“公孙公子,顾娘子夹的什么你都吃啊?”
公孙煜想也不想,一边嚼饭,一边哭,一边点头嗯。
顾念回头,看着萧衍一脸莫名的表情。
怎么感觉他这语气有点醋意?
她再看看公孙煜。
公孙煜生得英武非凡,鲜衣怒马少年郎,很吸引小娘子的一款。
但他与江行是不同的吸引力。
江行虽然大部分时间冷冷的,但其实性格温和,待人和蔼,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贵气。
顾念为了安慰江行,伸手用指腹在他唇瓣拂过。
萧衍浑身一僵,蹙眉,下意识脱口而出:“作甚?”
顾念眉眼弯弯,亲昵道:“你嘴角有粒饭。”
公孙煜抬头,正好看到少女明媚双眸笑靥如花,心头又被狠狠一刺。
公孙煜离开时失魂落魄,上了马,恋恋不舍地看向少女。
顾念知道他在看,故意给萧衍整理衣襟。
萧衍察觉顾念的意图,便没有制止,只深深凝视着少女。
看她如何演情意绵绵。
一声骏马嘶鸣,马蹄声渐远。
萧衍随即将身子往后靠,“他走了。”
顾念手在半空悬着,眨了眨眼,刚才他还那般温柔的看他,这会怎么就立刻翻脸了?
还真的吃醋了?
“你生气了?”
萧衍:“没有。”
顾念看他语气硬邦邦的,忙笑哄道:“你生什么气啊?我又不喜欢他这种的。”
萧衍没想到她会这样想,但不知怎的,嘴比脑快,直接问:“你喜欢你救的那人?”
顾念一愣。
他怎么还在意刺客成大哥啊?
娇嗔道:“说什么呢?我就喜欢你,谁也不喜欢。”
话一出口,她的脸就红了。
她这是说的啥啊?
顾念赶紧收拾碗筷,逃也似的跑向厨房。
萧衍也怔了怔,半晌,自嘲一笑。
小丫头真是口是心非,没有一句实话。
她会喜欢就剩下一张脸的废物?
可能……
借个种倒是可以,毕竟样貌还能看,生出的孩子不会难看。
萧衍乱糟糟的想完,就骂自己一句,想什么呢?
农妇不肯让她洗碗,说她病着,要好好休息,将她撵出厨房。
顾念红着脸走过来,“你要不要再睡一会?”
萧衍端起平日的冷脸:“不必。”
顾念不好意思和他待着,“那我再去给你熬一碗药带着,下午好喝。”
没等萧衍开口就冲进厨房。
午时初刚过,先前那位陌生男子又来了,与护卫嘀咕两句,又走了。
护卫对萧衍道:“郎君,商队来了。”
“出发吧。”
他们上了马车,行驶到官道上,一行装满货物的三辆马车由一架马车领着,停在官道上。
一位妇人站在车前候着。
见到顾念他们来了,妇人立刻迎了上来。
顾念看清她的脸,惊喜道:“罗娘子?你怎么来了?”
罗娘子开心地福了福:“娘子,民妇没地方去啊,正好姜公子说要出个商队与娘子一起去西北卖药,缺一位服侍娘子的人,民妇就来啦。”
顾念看向江行。
又是姜玉琨?
他可真够体贴的。
比她还有体贴江行。
萧衍解释:“他也想做药材生意,但又不懂,便想搭着你给买些药材。”
罗娘子忙道:“对对,这是药材清单。”
顾念接过看了一眼,都是南方上好的药材。
“姜公子说了,这些药全都送给娘子,他派来这些人,让娘子随意使唤,也让他们跟着学点东西。”
顾念哼了声,“强买强卖吗?他们想学,我还不乐意教呢。”
哪有强迫跟人做生意的?
姜玉琨还真是贪心不足,做字画赚有钱人的钱还不够,还想插一脚她的药材生意。
萧衍替他说话:“他就是贪财的,既然送了这么多药材给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吧。反正,一路上我们也需要人。”
忙碌的姜玉琨使劲打了个两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嘟囔,“谁在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