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好了。”
顾念捧着药碗,笑吟吟的从厨房出来。
猛地看到公孙煜,手中的碗差点滑出手,赶紧握紧,死死盯着公孙煜。
公孙煜噌地站起。
赤红眸瞳直勾勾的盯着少女。
两鬓青筋隆起,他用尽全力克制自己想要冲过去将阿葭妹妹的冲动,满腹千言万语,全都卡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萧衍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意味深长的看向顾念。
公孙煜认得顾念,又或许说,公孙煜认得慕容熙的女儿。
难道,慕容熙离开摄政王府后,竟藏在公孙家?
顾念很快回神,虽然对公孙煜没有好感,但毕竟后来也救过她一次。
罢了。
她端着药碗越过他走到萧衍的身边,柔声道:“温度刚刚好,快喝吧。”
顾念用勺子小心地一勺勺的喂他。
公孙煜睁着眼睛看着他们这温馨的一幕,心如打翻五味瓶,说不出的难受。
阿葭妹妹近在眼前,她居然不认得自己。
她是不想认他,还是忘记他了?
更没想到,她居然嫁人了!
嫁的还是前太子。
不行!
阿葭妹妹不能与萧衍在一起。
纵然他是太子,可眼下是逃亡太子,就算皇帝还未废太子,也没另立太子,但萧衍的身份充满了危险。
而萧衍未来要走的路也遍布荆棘。
阿葭妹妹跟着他,太危险了。
公孙煜深呼吸几下,拼命压住内心的翻滚,在他们对面坐下,目光死死盯着顾念的脸,眼睛都不敢眨。
生怕,这是做梦,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一双手包成馒头,用能动的五指捏着勺子,给萧衍喂药。
公孙煜这才发现不对劲。
“殿……江公子,你的手脚受伤了?”
萧衍淡笑:“手脚都断了,是周佛海干的。”
公孙煜瞋目裂眦:“舅父?他为何……”
顾念扭头,板着脸:“公孙公子难道不知道周佛海是个畜生吗?男女通吃,我家江行洁身自好不愿意服侍他,他就断江行手脚,想逼他就范。”
“简直畜生不如!”
公孙煜一脸震惊。
舅父夫子皆好色他是知道的。
舅父伤了殿下这就让他很震惊了,可……舅父会让殿下服侍他?
这……
他惊悚得没注意阿葭妹妹说话直白。
萧衍有点撑不住,咳咳两声。
“公孙二公子……算是好人。”
顾念怒瞪公孙煜,讽刺道:“哦,原来公孙公子是好人呐,那您给我灌那碗药,目的何在呢?难不成是为了我好?”
公孙煜很内疚,难过地低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对,请阿……顾娘子原谅。”
顾念挑眉。
堂堂公孙公子居然对她说对不起?
哦,对,他将她从周丕手下救出来时,也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她扭头认真打量这位公孙煜。
江行说他是难得的将才,十六岁就立下赫赫战功,成为大雍最年轻的少年将军。
这样的男人能那般护着自己的妹妹,的确难得。
“算了。”
顾念想得开。
主要是江行愿意见公孙煜,说明公孙煜对江行有用,若周佛海没倒台,能帮他们挡住周佛海的人只有公孙煜。
自己的夫君,自己宠着,有人愿意帮夫君,她大度些也没关系。
顾念继续给萧衍喂药,不再搭理公孙煜。
大度归大度,但她还是不想理他。
公孙煜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顾念,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他真笨,怎么就信了烫伤呢?
表姑母刻意躲避他们,定是要毁掉那颗痣的,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看阿葭妹妹的神情,似乎真的不认得他,难道是他容貌变化很大吗?
公孙煜的目光太过灼热,萧衍微蹙眉。
“好了,你去帮那妇人做午饭吧,我与公孙公子有话说。”
顾念看了一眼剩下的一点药,嘟嘴:“那你一口喝了,不准浪费我的心血。”
公孙煜心头一痛,忙低垂眼帘,使劲将涌进眼眶的湿意逼回去。
阿葭妹妹小的时候,一旦生气或撒娇,就喜欢嘟着红润小嘴,可可爱爱,让他总是没办法拒绝。
可如今,她对着其他男人嘟嘴。
萧衍无奈,只好张嘴将剩下的一口喝干。
顾念掏出一枚蜜饯塞进他嘴里,笑吟吟:“甜吗?”
萧衍耳根微热,“嗯。”
顾念这才心满意足站起来,瞪了一眼公孙煜,严肃道:“公孙公子,不要欺负我家江行。”
公孙煜不敢抬头,用力点头:“不敢。”
顾念很满意他的表现,转身进了厨房。
余光看到那双小脚离开,公孙煜猛地抬头,眼眶赤红。
萧衍眸色一沉。
公孙煜压低声音:“您可知顾念是谁?你不能带着她四处走!”
萧衍故作不明:“她不过是制药女,意外救了伤重的我,正好她需要赘婿替她护住家财,我也只是借用个身份。难道她有其他身份?”
公孙煜闻言,知道萧衍瞧不上顾念身份,心头的酸楚顿时烟消云散。
他难掩开心:“这么说,您与她的夫妻关系是假的?”
萧衍淡淡道:“不然呢?难道你觉得我会与制药女成婚?”
公孙煜本想说明顾念的身份,听到他这样说,想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让萧衍以为顾念是制药女就好。
萧衍看着他的表情变换,笃定他知道顾念与慕容熙的关系。
“你好像认识她?”
公孙煜忙否认:“只是,之前为了表妹伤了她,我很内疚。”
萧衍单刀直入,将此去大燕的目的和盘而出。
“我母后的死是因你三叔涉嫌私通大燕,倒卖军需,贪赃枉法大案。你祖父要求母后出面保住三叔,摄政王与贵妃联合大臣弹劾我母后,母后无奈下,自己自尽谢罪。”
公孙煜满脸愧色:“我得知姑母惨死,心里十分难受。”
“公孙煜,公孙家再继续这样下去,定会招来杀生之祸。我母后死后,还有谁能替你们扛?你觉得公孙家投靠摄政王就能再度兴旺吗?”
萧衍冷笑:“摄政王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人,你爹、祖父不清楚吗?你们这是将自己当做食物直接送到野兽的嘴边。”
公孙煜神色复杂:“殿下,我……势单力薄,无力改变。”
萧衍看向厨房忙碌的身影,还有那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公孙煜也听到了,忍不住扭头去看,眼神溢满温柔。
萧衍看得清楚。
他与顾念幼年应该认识,且感情颇深。
萧衍缓缓道:“公孙煜,皇城司也在寻我,你可以用我立功,但可能会连累顾念。”
“不会!”
公孙煜不假思索,“我不会告诉他的,我不会害阿……殿下的。”
萧衍颔首。
公孙煜忍不住:“顾念跟着您会连累您。不如,我帮您护着她,我派我最得力的护卫护送您,可好?”
萧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果然,顾念与他关系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