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蹙眉,他是什么意思?
他放什么心?
司晟到了顾念车前,对着车帘道:“闷不闷?要不要我陪聊天?”
顾念刚想伸头,罗娘子的脑袋抢先伸出来,一脸严肃:“郎君,不方便。”
司晟耸耸肩,翻身上马。
他这匹老马实在老,走一步都要打个摆子,很快,司晟被队伍抛下很远很远。
“顾娘子,这一路没有合适的歇脚地,我们打算露营。”
“好的。”
马队停了下来,玄戾他们手脚麻利地堆火准备烧水。
顾念下马车伸扭了扭腰,环顾一圈发现成大哥不见了。
“五子,有没有看到成大哥?”
五子自然不能说司晟因马老被甩后面了,“没有啊,可能去哪里逛了吧?”
顾念蹙眉,成大哥不会丢下马队自己去逛。
吴大宝颠颠地跑来,“姐姐,你饿吗?”
“有点饿了。”
“咱们带了酱牛肉和馒头,还有咸菜,一会烧好热水我给你端过来。”
“嗯。”
这一路上只要露营就吃这三样,不容易坏,但有点吃腻了。
坐马车整整三个时辰,腰酸背痛的,而且有些晕,可能是发热后遗症。
吴大宝见她神色厌厌,担心道:“姐姐,不舒服吗?”
罗娘子将凳子放在火堆边,“娘子过来坐坐。”
顾念走过去,正想坐下,吴大宝眼睛一亮:“成大哥拿着什么?”
顾念回头,果然看到成大哥牵着马,另一只手拎着一串什么东西。
吴大宝奔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惊喜叫道:“是雉鸡和草兔啊。”
顾念站起来,惊讶:“成大哥打猎去了?”
司晟笑着拍了拍老马:“我这老伙计走不动道了,我只好走路,顺便就打个猎,给你们尝个鲜。”
吴大宝接过他手中的猎物数了数:“三只草兔,两只雉鸡,够我们大家吃的了。”
顾念看了一眼老马,蹙眉,“怎么给你这么老的一匹吗?我们车队带着富裕的马匹啊。”
司晟笑笑,指了指不远处,“我看到有河,还可以去捞鱼,烤鱼很好吃。”
吴大宝兴奋极了:“好啊好啊,走走,成大哥,带我去捞鱼。”
“顺便将兔子和雉鸡拿到河边处理。”
“好嘞。”
司晟看顾念:“你要不要一起?活动活动,会舒服很多。”
顾念点头:“好。”
罗娘子赶紧给她披上披风,“当心着凉。”
“无妨。”
她拿了一根火把跟在他们后面。
过了二月,渐有了几分春意,但越往北走,还是很冷。
能在冬天打到猎物实属难得。
萧衍坐在垫了厚毯的椅子上,看着三人走向河边的身影。
“给他换匹马。”
玄戾很不高兴,“是。”
萧衍好脾气道:“不管司晟想什么,让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更安全。何况,他在就没有皇城司的麻烦。”
玄戾忙道:“是,主子,是属下狭隘了。”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查司晟的底细。”
玄戾:“属下这就让人去查。”
司晟忽然说萧烬杀了他全家,这点太难相信,还是要查明白才好。
萧衍看着顾念消失的方向,心里莫名生出些烦躁。
吴大宝叽叽呱呱问个不停,问他这么冷的天怎么打到草兔和雉鸡的。
司晟就将冬季在南方如何打猎,能打什么详细的讲给他听。
吴大宝点头:“原来草兔会躲在枯草灌木丛,有机会我也去抓几只。”
司晟像个大哥哥:“一会叫你刺鱼。”
吴大宝激动得不行:“刺鱼?用什么刺?”
“树枝啊。”
三人很快就到了河边。
司晟砍下两根笔直的树干,将头削尖,递给吴大宝一根,“下河,怕不怕冷?”
吴大宝兴奋:“不怕。”
边说,边脱鞋,卷起裤脚。
司晟看向顾念,“你就站在岸边,举着火把。”
顾念抿嘴一笑:“好。”
司晟带着吴大宝下河,靠岸的水面还有薄冰,吴大宝一脚踩下去,冻得跳起来。
司晟大笑:“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怕冷。”
吴大宝嘴硬:“不怕,我才不怕,就、就是没准备好。”
他的声音打颤,牙齿咔嚓咔嚓打架。
顾念看着好笑,也没拦着,男孩子嘛,就该历练下,各种苦都得吃一下。
司晟忽地做了个噤声动作,手起瞬落,噗嗤一声,水花飞溅,一条鱼奋力摆尾,可哪里挣得脱。
吴大宝一脸崇拜,“太厉害了,我连鱼影子都没瞧见。”
司晟将树枝连鱼丢向岸边,然后拉着吴大宝,仔仔细细教他。
很快,吴大宝也戳到一条,兴奋得大叫:“我成功啦,成功了。”
顾念看着他们好开心。
这样的成大哥怎么可能是江行他们嘴里说的杀人魔司晟呢?
很快,他们戳了五条鱼,大小不一,但也很不错了。
两人上了岸,裤脚都湿了。
司晟将鱼穿在一根树枝上,丢给吴大宝扛着。
顾念站久了都觉冷:“快回去吧,仔细冻坏了。”
“你和大宝先回去,我把鱼兔鸡处理下,一会做叫花鸡和烤兔给你们吃。”
吴大宝忙道:“我与大哥一起弄吧,姐姐先回去。”
顾念怕又着凉了,“那我先回去。”
她想了想,将火把插在河边,留给他们照明。
马队不远,月光下还能看到点路,穿过一小片树林就到了。
顾念慢慢地走着,已可以看到马队了,脚步不由加快,忽然,脚下一空,叫了一声,整个人朝下扑去。
谁想下面有个坑,顾念眼看自己要掉下去,吓得闭上眼睛,等着自己摔进去。
谁知,忽地落入宽大的怀抱中,腰肢被环住带回地面。
她惊魂未定抬头,见是成大哥,赶紧站好。
“你们这么快?”
司晟看她:“听到你的叫声,我就赶紧过来。”
顾念看到他一只手举着树枝,穿着那几条鱼。
吴大宝气喘吁吁的跑来,他一手举着插着兔子和鸡的树枝,一手举着火把。
“成、成大哥,你居、居然会飞啊,你教我啊,我要拜你为师。”
司晟没答他,盯着拧眉的顾念:“脚扭到了?”
顾念想抬脚,可脚还真扭到了。
司晟将鱼塞进吴大宝怀里,吴大宝差点没拿住,火把掉在地上。
司晟二话没说,直接将顾念打横抱起。
顾念吓死了,“成、成大哥,你把我放下。”
“树林的路崎岖不平,一会你再伤到,这一路可怎么办?”
顾念也知道,可总觉得被他抱着走很不好意思。
万一让江行看到他生气了怎么办?
司晟好似懂读心术,笑道:“怕你赘婿吃醋?”
顾念红着脸:“他不会的。”
司晟一边走一边貌似随意问:“你们是假夫妻,所以他不会吃醋是吧?”
这话顾念不知道怎么回。
说不是吧,其实是。
说是吧,她有点不得劲。
“嗯,今天刚出发时,他找到我,说你与他只是互助关系。”
顾念心里一凉。
顺口道:“就是的。我需要赘婿保住家财,他需要我给他养伤。”
司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少女。
明媚的容色下神色厌厌。
她喜欢萧衍?
可是,以萧衍的身份,不管能不能杀回京城,都不可能娶她。
司晟莫名心里生出一股子烦乱。
他想护着她。
像哥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