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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澜笑问：“顾娘子是医者？还是做制药生意的？”
顾念觉得面前的商云可能会是她的金疙瘩。
态度越发热情许多，笑道：“我家制药的，在小地方开个小药铺，自幼跟着爹爹学了些皮毛，可不是郎中。”
“那娘子是想将南药北卖？”
“是啊。但我也是第一次，完全摸不到门道，不过家里的药不错。我家的药都是自己制的，都是优质的药材，很纯。”
谢云澜颔首：“我刚才看到了，的确都是好药。娘子在西北可有好的药商？”
“没有啊。”
顾念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什么都不懂，只是家里待不下去了，手中又有这批现成的药材，不卖掉也可惜了，就出来试试。”
谢云澜缓缓点头：“在下倒是有些路子，可以试着帮帮娘子。”
顾念大喜：“那太好了。”
谢云澜脸忽然憋红，忙用衣袖遮唇咳了起来。
顾念忙掏出一粒药丸，“含住，止咳。”
谢云澜谢过，放进嘴里，一股清凉冲上来，咳嗽立刻就舒缓了。
不由赞叹：“我看你好多药丸，效果都很好啊。”
“我爹制药的确一流，好多药都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他说煎药需要时间，很多人有急症，等不到煎药，所以就研制了好些常用的药丸。”
顾念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这个药丸正对咳症，可以很快止咳缓解，但就剩下一瓶了，我没敢拿出来。”
明媚小脸骤然靠近，谢云澜有一瞬愣神。
顾念说完，直起身子，用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动作。
用小气音道：“我就给你一人吃了。”
你可要卖我的好啊，好好帮我将药卖掉。
谢云澜笑道：“多谢。”
顾念忽问：“你就一位随从吗？瞧着他年纪还小，你身上有毒，怕是照顾不好你。”
谢云澜看着她：“在下正有个不情之请呢。”
“你说。”
谢云澜灰白的脸上忽泛起一抹红：“在下懂点经商之术，西北也有些渠道，可助娘子在西北打开销路。但，能否跟随娘子的商队，一路前行？”
“当然可以。”
顾念笑了。
她正想这么说呢。
江行不会商道，司晟是个杀手，她就算跟着爹爹见过一些药商，但毕竟跑到西北来了，还带了好几车的药，其实很惶恐不知道是否能卖掉呢。
这不正好，瞌睡送枕头。
眼前这人懂经商，还有销路，若能加入商队，岂不如虎添翼？
谢云澜欣喜：“多谢。”
“客气什么？我们是互相帮助嘛。”
司晟忽然走过来，“知州想见你。”
顾念诧异，“知州？”
司晟颔首，指了指城墙上。
一名官员正探头朝下看。
顾念奇怪：“他见我作甚？”
谢云澜笑道：“自然是见到娘子能救治病人，想请个娘子进城救人呢，城里想必有更多的病人。”
司晟淡淡看了一眼谢云澜：“这位公子是？”
谢云澜还没开口，顾念抢先道：“他是我请的掌柜。”
司晟的脸一沉，“掌柜？”
谢云澜颤悠悠的站起来，对他拱手行礼：“大人，草民商云，乃小商贾，略懂得一点经商之道，愿意助顾娘子一臂之力。”
司晟冷笑：“略懂一点就想助顾娘子一臂之力？你这一臂之力能扛多重？”
顾念忙站起来，“成大哥，你不是说郡守要见我吗？带我去吧。”
司晟冷睨谢云澜一眼，扭头看向顾念，就换了笑脸。
“走，我带你进城。”
“进城？”
顾念紧跟他身后，有些惊异。
“对。”
谢云澜静静地看着司晟的背影，此人是官员，而且满身戾气，非等闲之辈。
司晟带着她走到城门口，小门开了一条缝，看到司晟就立刻打开一半。
“请。”
司晟拉着顾念飞快进了门，门在背后迅速关上。
顾念看到城内的情况，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城内比城外还要惨。
城内死寂一片，往日本该热闹的主街空无一人。
偶有百姓蜷缩在街边地上，面色发青，咳嗽不止。
满城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浊气。
守城的官兵们面色焦灼，也有很多人在咳嗽。
令他们进来的小兵低声道：“绥州沙瘴肆虐，十日之内，城内病患已逾千人。城内郎中都束手无策，短短十日日，病患已遍布全城。城中的药能用的几乎都用完了。”
司晟蹙眉，他有些后悔带顾念进城了。
郡守莫不是打她那五车药材的主意？
小兵将他们领到衙门内，郡守坐在正中，高傲的看着他们。
司晟虽是皇城司副指挥使，但官拜五品，而他绥州知州可是三品。
司晟拱手作揖，“见过孙大人。”
顾念忙福了福：“见过大人。”
孙知州颔首：“免礼，看座。”
衙役端了两把椅子来。
司晟与顾念坐下。
孙知州摸着胡子，开门见山：“顾娘子家中行医？”
顾念答道：“家中制药，并非官制医者。”
孙知州蹙眉：“既非官制医者，如何能治病啊？”
司晟冷笑：“孙大人，您若无其他事，我们还忙着。”
这话一出，孙知州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忒不给他面子了。
但，他不敢得罪皇城司副指挥使啊。
他赶紧笑道：“司大人，您要理解下官，下官也不敢违反律法不是？”
见司晟作势要起来，赶紧道：“但本官看到顾娘子救了城外上百号人，实在佩服啊。世外有很多高人，都没有在官衙备案，能救人就是医者嘛。”
顾念没懂他们说的什么意思，但她似乎明白知州说她无证行医。
顾念忙站起来：“大人，民女并非行医，只是恰好携带药物对症而已。”
主动说到药了，孙知州脸色好了很多。
他叹息一声：“顾娘子与司大人也看到了，城中也到处都是病人啊。发生疫症已经十天了，城中的药都用完了，各处也一样流传了此病，各县自顾不暇，本官愁啊。”
顾念忙道：“没关系，我带着足够……”
司晟立刻打断她：“我们带的六车药，已经用掉了一车，城外百姓至少还要吃一段时间药。若大人需要药材，可以按进价卖给大人。”
孙知州脸色微变，立刻道：“司大人乃京官，财大气粗的，不知道我们这穷困小县的苦啊。疫症忽然袭来，别说银子了，粮草都所剩无几啊。”
顾念急了：“没事，药……”
“顾娘子需要与夫君商议下再给大人答复。”
司晟拉起顾念就走。
孙知州懵了，提起袍子跟在后面：“哎哎哎，这、这怎么就走了？”
顾念也不知道司晟什么意思，可他跑得太快了，她要跑起来才跟得上，根本顾不上与知州说话。
孙知州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出城了，气得直跺脚。
“你慢点。”
顾念气喘吁吁。
司晟拉着她跑出城门外好远，才回头瞪她，“笨丫头。”
顾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