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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斟酌片刻，小声道：“可能……孙知州觉得我在你心目中有点分量，把我弄死了，好拿捏你？”
顾念想了半天。
表面上她对江行的确很在意，为表现真夫妻，还日日睡在一个房间，孙知州觉得她在意江行也是有的。
但，烧死江行，也未必能让她顺从啊？
她还是没想通。
萧衍又小声道：“其实，我就是怕你不忍让我死，所以没敢告诉你。”
顾念气噎。
没好气怼道：“我才不会不忍呢！你愿意作践自己，愿意挨火烧，关我什么事？”
萧衍瞅着她的微红的眼睛，知道少女口不对心。
他也心软了，呐呐道：“我看到你哭得撕心裂肺的，我心里也……”
顾念拿眼眼角睨他：“你心里也什么？”
萧衍想说，他好像……也许……可能……有点心痛的感觉。
但他说不出口。
若说他对她心痛，她会不会误会自己对她有了情？
可他们之间不可能，总归是要分手的，若多了真情，岂不多了分羁绊，反而让她难受。
顾念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气又上来了，“你内疚是吧？把我哄得团团转，你内疚也没用。”
萧衍憋着一口气，实在不知道如何哄女孩子。
“玄戾和成大哥都是故意出去的？”
顾念心情平和下来，看着他可怜兮兮被烧焦的头发，也就不再和他置气。
萧衍颔首：“嗯。皇城司也出手了。”
顾念诧异：“你们不是说皇城司心狠手辣吗？他们怎会帮我们？”
萧衍沉默片刻：“说来话长。司晟……身负血仇，皇城司内也有好人。”
顾念微微点头：“我大概知道些，但成大哥没有和我说过。那现在怎么办？得罪了孙知州，我们还走得了吗？”
萧衍忙道：“我正要与你说这件事。姓孙的是个大贪官，他与人合伙倒卖军需，苛扣赋税，谎报每年灾情和受灾人头，中饱私囊。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收集证据，这次也是我们借着他打你药材的主意、想要将你救助疫情的功劳占为己有之际，逼他出手。”
顾念瞪大眼睛，没想到他们暗中做了这么多事情。
忽然，她抓到一个关键词。
“你们？你在里面起了不小的作用吧？”
顾念再次怀疑他的身份。
萧衍一噎。
说顺口了，忘了将自己撇清。
顾念看着他，“你不用再编了。”
萧衍不擅长说谎，脸微红，憋了半天，无奈道：“我的身份特殊，待有机会，我定会告诉你。眼下，你知道了对你不利，会给你惹来麻烦。”
顾念定定地看着他。
她都捡了什么人啊？
江行不是江行，成大哥是司晟。
他既然不愿意说自己真实身份，那他们之间也没有未来。
顾念心凉了些。
她打起精神，“我就想知道，你说让我在西北打开南药销路，你还帮我对接军需订单，都是真的吗？”
既然没有感情，没有未来，那她就只想如何做南药生意了。
她还要赚钱等着爹娘归家呢。
“当然是真的。过两日，这边事情了结，我们就朝北继续走。西北驻军的大将军是我……像亲舅舅一般的叔辈。”
顾念大喜：“真的？”
“绝对是真的。另外，西北最大的商号裕坊，也会鼎力支持你。”
“裕坊?做什么的？”
“就是南来北往的货物运输、买卖，没有固定做什么生意。”
顾念睨他一眼：“你还挺有钱。”
萧衍干咳两声，“攒下的。”
顾念本想说他有先见之明，想要赚钱赎身，后来一想，人家说不定是个贵公子呢，什么清倌，不过是幌子。
顾念嗯了声：“那我们就不需要扮演夫妻了，反正，姓孙的要被成大哥抓起来了。”
萧衍看一眼，低声道：“天还冷，这院子也没有其他空房了。”
“我与孙娘子一起住就好。”
说干就干，她立刻站起来，跑了出去。
萧衍：……
怎么有点心里不舒服的感觉。
这丫头也太有主见了一点。
顾念找到正在做饭的孙娘子，过去给她打下手，“孙大娘，我以后就跟你睡一屋，孙大叔就委屈下，与六子他们挤一挤。”
孙娘子一愣：“啊？”
“姐姐，你没事吧？”
吴大宝看到她的身影，立刻冲了过来。
顾念赶紧回头：“你受伤了吗？”
吴大宝摇头：“我没事。五六子他们很快就来了。”
顾念也不想细细追究了，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帮着孙娘子做饭吧。”
吴大宝看顾念没有异常，开心极了：“好嘞。”
吃完饭，她就叫上吴大宝，将被褥啥的塞进他怀里，“帮我搬到孙大娘的房间。”
吴大宝二话不说，抱着就走。
萧衍看着少女毫不留恋的背影，不由叹气。
孙娘子也不敢吱声，只能帮着铺好被褥。
顾念走出房间，看到司晟靠着树干，双臂抱胸，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顾念走过去，“司大人。”
司晟笑容一僵，忙站直：“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不管你是成大哥还是司大人，都无所谓。”
顾念说完，正准备转身回屋，眼角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立在墙根，直勾勾的盯着她。
顾念瞪大眼睛看仔细，不由惊呼：“公孙煜？你怎么在这里？”
公孙煜全身一颤，疾步走过来。
一双眼睛布满血丝，他定定的看着顾念，满腹的话想说却说不出来。
忽地，一抹高大身子插进两人中间。
司晟挡住了顾念的视线。
他笑盈盈的看着公孙煜，“公孙二公子，这样盯着江行的夫人看，不太合适。”
公孙煜怒瞪司晟：“你让开，我有话问阿……顾娘子。”
司晟回头看顾念：“你要和他说话吗？”
顾念也好奇为何他在这里，便点头。
司晟侧开身子，但依旧隔在两人中间。
公孙煜急于知道顾念的情况，更希望问清为何阿葭妹妹不记得7岁前的事情。
他顾不上这么多，一把推开司晟，一步上前，低声问：“你可记得七岁以前的事情？”
顾念一愣：“作甚？”
她不记得也不能告诉陌生人啊。
司晟还要上前，公孙煜猛地扭头，怒喝：“你站远点，这是我的家事！也是顾娘子一辈子的事！”
司晟收了笑容，看向顾念。
顾念对公孙煜的反应很是奇怪，勾起了心中的好奇。
“司大人，让我与公孙公子说个话，我的私事，大人也不便听。”
司晟脸色一沉。
她叫他司大人，她的私事不让他听？
他看看公孙煜，默了默，转身走开了。
公孙煜红了眼眶：“七岁前，有个小哥哥陪着你长大，你可还记得？”
顾念僵住。
小哥哥？
梦里的那位阿赵哥哥？
她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位英武的儿郎，还别说，他的五官轮廓的确有一点那梦中昭哥哥的影子。
“你是谁？”
公孙煜颤着声音，一字一句道：“我是昭哥哥。”
顾念惊呆了。
她梦中有个昭哥哥的事情只告诉过江行。
公孙煜是怎么知道的？
她用力回想，7岁前的记忆呢？
忽然，脑子一阵钻心的疼。
“头疼。”
顾念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痛苦地叫着。
公孙煜赶紧蹲下想要扶起她，却被飞奔过来的司晟撞开，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顾念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