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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晟将顾念放到床上，轻声哄着：“不想了，咱不想了，没事的。”
顾念泪眼婆娑的抬头，“我……”
她想说她为什么想不起来，为什么会一想就头痛？
她隐约有种直觉，那个梦是真的。
但如果是真的，那娘亲又是谁？
她娘在梦里那么美，美得像天上的仙女，身上衣服华贵，满头珠翠。
她自己也穿得十分华丽，手上还戴着挂着金铃铛的镶金玉镯。
可，在她的生活记忆里，家中虽过得不错，但也只是富裕些的平民百姓。
还有一个可怕的事情，梦中没有爹爹。
顾念哭了：“我想我娘和爹爹。”
司晟心头一痛，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揽入怀中。
“没事，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顾念闻言更是泪如泉涌，止不住的往下掉。
“真的吗？呜呜呜，他们还活着吗？”
“一定活着。”
司晟笃定的话让顾念安心不少，渐渐止住眼泪，这才发觉自己在他怀里，赶紧推开他，不好意思地拭去眼泪。
司晟定定地看着她：“阿念，不要怕，你失去所有人，都还有成大哥。”
顾念红着眼圈，轻轻嗯了一声。
忽觉不对，瞪着他抽泣：“你也是骗子，你叫司晟。”
司晟面色微僵，沉默良久，缓缓道：“待我将这次行程完成，将我的族人全部安全送回故土，我定会将我的故事全部告诉你。”
顾念怔怔的看着他，“故土？”
司晟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嗯。我也没骗你，我字就是一个成字。”
顾念压在胸口的憋闷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含泪点头。
“我信成大哥是好人。”
司晟心里一暖，为了她这句话，他也必须要当好人。
“公孙煜那家伙疯疯癫癫，你不用理他，你好好睡一觉，不要太伤神。待我处理好这里的一应事务，州府开出通关文书，咱们就可以带着药材继续出发了。”
顾念闻言心安不少：“不知道商公子的药到了没有？”
“到了。其实前天就到了，为了不让那孙子知道，停在了城外。这会儿已经拉到军库了。”
顾念忙问：“你们皇城司接管军库了？”
“是的，所以你放心好了。”
司晟看着她哭得小脸都红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让孙嬷嬷来替你洗漱。”
“嗯。”
司晟起身，听到身后少女嘀咕，“嬷嬷？好奇怪的称呼，怎么感觉在哪听过。”
司晟想给自己一巴掌，嘴巴怎么就这么快呢？
他走出门，公孙煜满脸焦急，见到他出来赶紧迎上来，低声问：“他如何了？”
司晟脸色阴沉，一把揪住公孙煜的衣领。
公孙煜又怒又急，正准备动手，就听到司晟低喝，“进房说。”
公孙煜力气很大了，居然挣脱不开司晟的手，两人姿势别别扭扭进了房间，萧衍沉着脸看他们。
进屋了，司晟勾脚将房门关上，这才松开公孙煜。
萧衍看向公孙煜。
“顾念七岁前发生了什么？”
公孙煜犹豫。
萧衍严肃道：“若你想带顾念去邀功，去为你们公孙氏当祭品，我劝你打消这个脸念头。”
公孙煜徒然坐下，猛地挠了两把头发，再抬头，一脸决绝。
“放心，我绝对不会。”
司晟扯了把椅子，大刺刺的坐下。
痞痞地笑：“公孙煜，你这是要一人对抗整个公孙氏啊？”
公孙煜瞪他：“什么叫对抗？我公孙氏行得端坐得直，用不得着我去对抗？”
司晟冲着萧衍努嘴：“你去和他说，你公孙氏行得端坐得直。”
公孙煜语噎，好半晌才道：“我已将周家父子给法办了。”
司晟戏谑道：“周家父子不过是公孙氏的爪牙，公孙氏可是三代后族，如今皇后娘娘薨了，公孙氏转头就投靠萧烬，墙头草的腰杆可真软。”
公孙煜怒瞪司晟：“那并不是我祖父和父亲的意思。”
司晟挑眉：“那你祖父想让你将顾念带回去又怎么说？”
公孙煜哑声。
萧衍淡淡道：“不用再纠结公孙氏未来，我只想问顾念究竟是谁的女儿？她七岁前为何会与你在一起？”
公孙煜犹豫片刻，把心一横，将当年慕容熙苦求祖父救她出火海，还写下血书送往大燕，求助她母亲。
当时，萧烬夺权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又纵容侧妃欺负她，给她压力，慕容熙又发现自己怀孕。
慕容熙知道，若真帮萧烬篡权，万一败了，便是死路一条。
她不想让孩子永远摆脱不了恶毒的萧烬，最后以死相逼，求祖母救她出火海。
祖母动了恻隐之心，苦求祖父救她，最后祖父松口，秘密寻找了一位刚进太医署很厉害的制药师，让他研制了假死药。
慕容熙逃出来后，祖父害怕萧烬知道，不敢暴露慕容熙还活着，不敢接她回府，更不敢送回大燕。
便将她安顿在距离京城百里地的小镇上公孙氏的一处产业中，本想着多养一对母女也没什么。
此事，就连公孙煜的父亲都不知道。
但为了照顾慕容熙，祖父让性子温吞又谨慎的周氏照顾她。
周氏为了掩人耳目，对外宣称给公孙煜寻了个世外高人，拜师学艺，她带着公孙煜去了别院。
公孙煜在那里看着顾念出生，陪着她一起长大。
公孙煜回想着与阿葭妹妹的点点滴滴，禁不住泪流满面。
萧衍和司晟沉默不语。
他们都没想到顾念居然是萧烬的女儿。
“那位太医署的新任制药师顾苏木？”
公孙煜颔首。
“我本不知，因祖父知道我找到了阿葭妹妹，催我将妹妹带回京城。我就顺势问了一嘴。那年正好我祖父外出旧疾发作，顾苏木刚好路过看到，救了祖父。后来祖父才知道他是一名刚考进太医署的制药师，特别擅长研制各种稀有的药。”
司晟不解：“那为何慕容熙又带着顾念失踪了呢？”
公孙煜双拳攥紧，好半晌才道：“因为……皇后薨逝，表姑母发现祖父与萧烬关系密切，便知道祖父投靠了萧烬。”
“表姑母求祖父送她回大燕，祖父表面答应了，谁知转头就派人送信到摄政王府。祖父也没想到，消息没有送到萧烬的手上，而是被侧妃截获。”
司晟脸一沉：“你的意思是侧妃派人追杀慕容熙？”
公孙煜艰难点头：“对。表姑母带着阿葭妹妹逃跑的途中，落入河中，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找到他们。没想到他们母子竟然被顾苏木给救了。”
萧衍眉头微蹙：“难道是顾念落水受了伤，导致失忆了？”
司晟嗤笑：“不记得才好呢，一群虚情假意的玩意，有什么好记的。”
公孙煜怒了：“你！”
司晟挑眉：“要打吗？”
萧衍喝道：“你们俩消停点，没长大吗？就知道打打杀杀！”
两人这才收了气焰，对视一眼，没吭声。
萧衍想了想：“司晟，你对这里熟悉了，明日寻个好的郎中给顾念看看。”
司晟颔首：“好。”
公孙煜纠结：“我祖父那边要怎么回？”
萧衍冷声道：“顾念是顾苏木的女儿。”
司晟立刻点头：“对。”
三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统一共识，下意识地都点了点头。
司晟慢吞吞道：“还有一事。”
两人齐齐看他。
司晟撩起眼皮：“要想办法救出慕容熙和顾苏木，他们是顾念的念想，是她的亲人。”
公孙煜立刻点头：“好，我也这么想。”
萧衍摇头：“此事要从长计议。眼下看，萧烬不会杀慕容熙。而且，你们别忘了，他在京中控制着二十万兵马。他的势力盘根错节，若不能一举将他扳倒，慕容熙和顾苏木救出来了，又能活吗？”
公孙煜与司晟沉默。
萧衍缓缓道：“可以将我的消息散播出去，吸引他的注意力，先阻止他去大燕。”
公孙煜一怔：“他正想杀你呢。”
“我愿以己为饵，先拖住他。司晟，你回京城，将他的人想办法拔除，并让皇上知道他的异心，若能解除他的兵权最好。”
司晟知道这件事只有他能做到。
但顾念怎么办？
他不放心交给萧衍这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