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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晟从屋子里出来，想了一会，朝谢云澜的屋子走去。
屋内传出一阵咳嗽声，司晟举起手敲了敲门。
门打开，小厮见是他，吓得往后退，“司、司大人。”
谢云澜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什么，见是他便站起来。
“司大人。”
司晟拉过椅子坐下，“出去。”
小厮一愣，惶恐地看向自家主子。
谢云澜颔首，“出去吧。”
待门关上，司晟开门见山：“惊才绝艳的谢二公子，如今竟沦落成这样。”
谢云澜脸色微变，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温和微笑：“司大人厉害。”
司晟冷笑：“没有人能在皇城司眼皮子底下匿藏。”
谢云澜挺直腰杆，微笑：“我没犯法，司大人不知寻我何事？”
“我要回京，我想将顾念托付给你。”
谢云澜一愣，“司大人要回京？”
司晟也不和他绕弯子：“你可知你谢家犯了什么罪？偷运军需，倒卖军需，这可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
谢云澜脸一白：“那都是我庶兄做的。我来西北正是调查此事，西北谢家的铺子我会一一查证，调取账本。”
司晟勾唇：“我可以助你重返谢家，并助你重新执掌谢家。”
谢云澜一怔，倏然站起来，对他行了一礼。
“在下并不在乎掌权，但在下必须保护谢家。”
司晟站起来，冷冷道：“我视顾念如亲妹，她若出事，你谢家不保。”
谢云澜忙道：“在下定竭尽全力保护顾娘子。”
司晟看着他那张儒雅的脸，“你很有经商头脑，你可以助她打开西北南销路。将来，在经商这条路上，你好好助她。”
谢云澜忙道：“就算司大人不托付，在下也定会全力以赴的，顾娘子是我的救命恩人。”
司晟颔首：“你记住你的承诺，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谢云澜正色道：“大人放心。”
司晟踱步出门，丢下一句话：“我会留几名高手给你，任凭你调遣。”
谢云澜看着司晟的背影，背脊的冷汗落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这段时间，他都没敢去谢家商行，只是在救助病人，帮顾念接订单的时候，在外围暗查。
没想到司晟早就识破了他。
司晟想了想，又去了公孙煜的房间，敲开他的房门，看到顶着一双兔子眼的公孙煜，他忍不住笑了。
公孙煜很不待见他，尤其看到他带着面具，露出嘲弄的笑，更不高兴了。
可眼下，他已成了太子助力，
“没事不要烦我！”
说着就要关门，被司晟伸手顶住，一把推开，迈着大长腿走进去。
“我教你如何救慕容熙。”
公孙煜一愣，怒火顿时散尽，赶紧凑近：“你有法子？”
司晟斜他一眼：“不知道你的小将军称号怎么来的，这么笨。”
怒火刚消的公孙煜被气得火冒三丈。
还没等他开口，司晟径直走到书案前，提笔画了个地图，然后用笔头点了点。
“就这，最适合救人。”
公孙煜凑过来，眼睛一亮：“明白了。”
“你有多少人？”
这次轮到公孙煜鄙夷他了，“这曾经是我公孙氏的镇守之地，想调多少人就能调多少人出来。”
司晟冷哼，“乌合之众可没有用。萧烬带了一百死士，全都是他当年先锋营的精兵。”
公孙煜脸微变。
“这个峡谷，可以智取。”
司晟抬起笔杆子在他脑瓜上敲了下。
公孙煜被他气死，可他的确觉得自己不够他心眼多。
毕竟，救人不是光拼杀就行，万一萧烬狗急跳墙杀人就麻烦了。
若想让阿葭妹妹认他，必须救出表姑母。
公孙煜恭敬行了礼：“司大人，请指教。”
司晟勾唇，“这还差不多。”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个多时辰，司晟才从他房间出来。
没想到玄戾站在院子里等他。
玄戾居然很客气：“主子请您。”
司晟挑眉，笑着进了房间，带着调侃，“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萧衍严肃道：“你为何让谢云澜跟着顾念？”
司晟有一瞬讶异：“你也知道他是谢云澜？”
“跟着我的队伍，不查清楚我怎会让他跟着。”
司晟好奇了：“既然你知道他是谢云澜，就知道是他谢家助纣为虐，害了皇后，你居然能容忍他？”
“我已经查过了，运送军需的是他庶兄，而他的毒正是庶兄下的。他来西北，也定是为了查清真相。我也正需要他查。”
司晟颔首：“还行。”
他大咧咧地坐下，“你对顾念没有感情，玄戾这家伙对顾念很不友好，我不放心将她交给你。”
萧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名义上是我妻子。”
“狗屁名义上的棋子。”
司晟嗤笑：“我就不信你很乐意背着顾念赘婿的身份，不过互相利用罢了。来西北你本就打算自己来的，要不是顾念为了你，掀起那么大的风浪，还意外助你绊倒了周家，拿到了最有力的证据，你会好心带她来？”
萧衍哑口无言。
他说的是事实。
但，萧衍心口，莫名有些疼。
“顾念身边这些人，除了大宝，就只有谢云澜能真心为她。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大雍的子民都是你们的工具，你是不懂感恩的。”
萧衍忍无可忍，“凡事！休得胡言，我当然感恩，否则，不会努力帮她。”
司晟盯着他，一字一句问：“西北之事结束后，你打算如何安置她？”
萧衍语噎。
半晌，方艰难开口：“随她意愿。”
司晟笑了：“随她意愿？你是会纳她为侧妃呢？还是许她个千金和离？”
萧衍拧眉：“此时不该讨论此事。”
司晟冷笑：“我很清楚，西北之事结束，便是你回京之时。那时候，顾念就变成孤家寡人了。所以，我得找个人托付。”
萧衍盯着他：“司晟，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司晟耸肩：“我什么身份？待我自由，我便将真身份告诉顾念，届时，随她意愿，我都会满足她。”
司晟说完大笑站起来，“没时间了，天亮前我就要离开。”
说完，转身出去，抬手招来一人，低声吩咐两句，指了指谢云澜的屋子。
最后，他看一眼顾念的房间，本想与她说一声。
但……
有些时候，道别是很痛苦的事情。
萧衍怔怔地看着他翻身上马，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他看向顾念和孙嬷嬷的房间，感觉到心头的那个洞越来越大，空落落的。
他想抓住什么，可又害怕。
害怕自己抓住了，没有能力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