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苏木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双脚全是血泡,血泡破了变成了腐肌。
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可这只是一个地方,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好皮。
倒不是被打成这样的。
而是一路二十来天,一直被关囚笼里,风吹日晒,雨打寒霜,虫叮蚊咬,不能沐浴,不能上药,任谁都扛不住。
何况他还不消停,只要有机会就撞木栏杆,弄得身上都是瘀伤。
萧烬并不想他死,吊着他一口气。
顾苏木双腕捆着铁链,被人拖着,步履蹒跚地艰难地爬过来。
哪怕他再痛,只要听见能靠近慕容熙都会咬牙坚持。
萧烬看到他就怒火冲天。
每每想到他最心爱的女人竟然被这种窝囊废搂在怀里承欢,他都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留着他,是为了让慕容熙听话,也是让慕容熙亲眼看到他是多么窝囊无用。
就如蝼蚁,只要他一口唾沫都能将他淹死。
他傲然上前,伸出脚,用金线勾出飞腾龙纹的羊皮靴踩在顾苏木的的大拇指上。
羊皮靴的头被厚厚的牛皮包裹,坚硬如铁。
顾苏木痛得一张脸扭曲,可硬是不吭一声。
萧烬没有听到哀嚎,没了兴趣,抬起一脚,靴尖踢中顾苏木的下巴,将人踢飞,一口血喷了出来。
副将很快转回,压低声音道:“王爷,是公孙煜。”
萧烬眸色一沉。
“他怎么在这里?”
副将摇头:“末将也不知,他带的人不多,也就百来人,但我们的人马很疲惫,若是硬打,恐怕吃亏。”
萧烬冷笑,“你过来。”
副将凑近,萧烬低声吩咐几声。
公孙煜本想悄悄靠近萧烬的营寨,谁知他们竟然用海东青监视着四周,他们刚靠近就被发现了。
他带着一百多护卫,全部蒙着面,与萧烬的护卫队厮杀。
萧烬的护卫队也就百来人,双方力量相当,打得十分激烈。
忽然,一声呼啸传来,众人头顶上炸响一枚巨大的烟花。
所有人都禁不住停下,抬头望天,尘土飞扬的战场骤然鸦雀无声,只听见烟花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用打了。”
一声大喝传来,所有人闻声看去。
一辆巨大的板车缓缓驶出,板车上竟然罩着纱幔,里面坐着一名女子,好似将床给推了出来。
萧烬骑着黑色高头大马,慢悠悠的随着床车缓缓前来。
公孙煜浑身一寒,死死盯着半透明的幔帐。
萧烬一挥手,他的人迅速撤了回去,围在萧烬周围防守。
他大臂一挥,指指公孙煜,再指指帐内。
“床上是本王妃,若你敢再上前一步,本王就与最宠爱的王妃当众欢好,让诸位欣赏。”
公孙煜浑身血液倒流,忍不住怒骂:“畜生!萧烬,你这个畜生!她乃大燕最尊贵的公主!你如此羞辱她,你还敢说宠爱她!”
账内,慕容熙盘腿端坐,双眸浸血,浑身僵硬,面如死灰。
萧烬笑了,“公孙煜啊,小侄儿,你带着人想杀我,可不仅仅是目无尊长,而是以下犯上了,公孙氏你不要了?”
公孙煜气得浑身发抖。
萧烬笑得邪恶,歪头看着幔帐,慢吞吞道:“把顾苏木带上来。”
慕容熙脑袋嗡地炸了。
嘶声力竭地喊:“萧烬,与顾苏木无关!”
她与顾苏木从来不是真夫妻,若再让他因自己受尽折磨,她欠顾苏木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公孙煜听到表姑母的声音简直不敢相信,完全不像她的声音了。
曾经的表姑母如仙女一般,高贵柔婉。
她不知道遭受了怎样的折磨啊。
他红了眼,怒吼:“萧烬,你不是人!”
萧烬根本不在乎公孙煜的怒骂,笑吟吟的看着顾苏木被带到马车边。
顾苏木不敢看车上的人,努力缩着身子,怕被慕容熙看到自己的狼狈。
萧衍扭头冲着公孙煜喊:“你一刻不退,我就拔掉顾苏木的一根指甲,直到手脚指甲全拔光,然后一根根敲碎……”
“萧烬!萧烬!求求你,放过他!”
慕容熙哭得失了声,可她还努力嘶吼。
公孙煜浑身发抖。
他知道萧烬混蛋,但没想到他如此疯魔。
萧烬笑得很开心,举起剑撩开幔帐,露出只着一件白纱薄裙的女子。
女子一动不动,盘着腿就像一尊精美的雕塑。
可她的满脸灰败,毫无人色。
公孙煜看得清清楚楚,一股冰寒瞬间将身子冻僵。
萧烬,不是人,是畜生。
不,畜生都不如!
“嗯,先拔手指甲吧。”
萧烬话音刚落,慕容熙嘶吼:“公孙煜,退下!”
公孙煜眯上眼睛,眼珠从眼角滑落,再睁开眼睛,一挥手。
“退!”
萧烬含笑高声道:“你告诉萧衍,他想多活几日就老实点。若他敢让姓赵的小子拦我去路,你表姑母可就活不成了。”
公孙煜骑在马上,一路狂奔,眼泪顺风飞洒。
……
很快,州府换了知州,通关文书也开出来了。
顾念捧着通关文书大喜,“我们可以朝西北继续走了吗?”
谢云澜温和地笑道:“是的,可以了。”
“太好了。”
顾念扭头看向房间,房门紧闭。
今天来了位瞧上去很有地位的客人,全副盔甲,威风凛凛。
一来就与江行关着门在屋里不知说着什么。
谢云澜见她满脸好奇,柔声道:“不用担心。”
顾念回头看他,“你说江行究竟是谁?这么一位大将军来就只见他一个人。”
谢云澜不好说什么,毕竟萧衍的身份实在太特殊。
谢家虽为商贾,可谢家世代与皇家贵胄来往甚密,自然知道萧衍这个身份在现在意味着冒险。
胜了,则有从龙之功,全族鸡犬升天。
败了,便是死路一条。
谢云澜已经知道顾念与萧衍是假夫妻,打心里不愿意让她陷得太深。
他打定主意,将全力护着她将西北药业打通路子,待司晟助他重返谢家,他定要将掌家权牢牢抓住,用他仅剩的时间,帮她实现自己的梦想。
“江行在西北很出名嘛,你瞧瞧我们这群人,没有一个官家的人,大将军来了自然是见他的。”
顾念歪头看他,意味深长道:“你也不说实话。成大哥是司晟,商公子是谢二公子。而且,你都对江行毕恭毕敬,司晟对江行虽没有你那么尊敬,但也是不敢造次的。”
谢云澜无奈。
小丫头真的太聪明,太敏锐了。
顾念自嘲一笑:“无所谓了,反正西北一路走完,我与他也结束了。”
话音刚落,门吱呀打开。
顾念和谢云澜齐齐回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