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给顾念扎了几针,并说每日都要来扎针,打通头部的一些穴位,再配合吃药,看看是否可能恢复记忆。
郎中告辞,顾念跟上。
“郎中,不知隔壁的那位公子身上的毒可解吗?”
郎中摇头:“我只擅长脑科,解毒非我所长。而且那位公子中毒已久,已伤及根本,就算能解,也没法彻底清除。”
顾念只能道声谢。
郎中出了院子,谢云澜走了出来,笑看顾念,“顾娘子,在下想与您谈些事情。”
顾念应允,“好呀,在哪谈?”
谢云澜温柔道:“我们去茶肆可好?”
顾念点头:“好啊,我还没去过这里的茶肆呢。”
两人正准备走,五子跟了上来。
顾念回头看他:“你要跟着我?”
五子拱手:“小的以后就保护娘子。”
顾念想了想,这里人生不地不熟的,商公子身体也弱,的确需要人保护。
顾念一笑:“好啊,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五子欣喜,嘿呦的脸都红了。
顾念想要逛逛,谢云澜也想走走,小厮搀扶着慢慢的走在逐渐热闹的街上。
街上很多人都见得顾念,纷纷热情地打招呼,还有人过来致谢送礼的,顾念一一回绝,大家都千恩万谢方才散去。
一路上顾念好奇地看着,来往的人与江南不同,各色各样,很多都是外藩的商人。
茶肆距离住地不远,两人进了茶肆,选了雅间,小二上了茶点,五子和小厮守在门外,屋里就只有谢云澜和顾念。
谢云澜亲自给她斟茶:“这家茶肆是谢家的,也是西北唯一的一家江南茶肆。”
顾念讶然:“原来是谢家的啊,难怪点心都是江南的。”
谢云澜放下茶壶,对顾念拱手:“我向娘子道歉。”
顾念猜到他要说什么,忙摆手:“有话就说,不必拘礼。”
谢云澜喜欢顾念的爽朗,便也不忸怩。
“我叫谢云澜,是谢家长房嫡子。我用化名,是因要暗查谢家内鬼的事情,也不想让下毒者知道我还活着。”
“谢云澜?”
谢云澜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她面前写下自己名字。
“好名字,很配你。”
顾念歪头:“云行天际,澜起江河,如公子一般云温和清雅,待人有礼,心藏波澜,有主见、有谋略,看似不争,实则胸有丘壑。”
谢云澜一怔。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的唇角漾光,和煦暖人,却带着几分腼腆:“顾娘子如春日暖阳,温和暖人,治愈人心。”
顾念乐了,“好啦,我们不用互相赞扬啦。”
谢云澜脸微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真诚道:“我真的不是有意瞒娘子的。只因家中变故,关系复杂,恐连累娘子。本意借娘子的药行商队隐藏身份,混进绥德县,暗查谢家商行,没想到被娘子的大义感动了。”
这下轮到顾念脸红了。
“好啦,不说啦。”
顾念端茶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谢云澜给她夹了一块点心,“我想将谢家的事情告诉你,若你觉得谢家不是好的合作伙伴,可以不走谢家商号,我有办法另辟途径。”
顾念好奇,托着腮帮:“你说,我听。”
谢云澜对上那双明媚的眼睛,心里猛地一跳。
赶紧凝神,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将谢家的事情一一说了。
顾念惊呆了,“知道谢家乃大雍第一富商,没想到那么富啊?”
谢云澜叹息:“树大招风,而且,家族越庞大,蛀虫也越多,有很多事情,不是外人看到的。”
“给你下药的庶兄在谢家权利很大?他居然能害你?”
谢云澜沉默一瞬,“他娘本是我母亲的婢女,怀孕后,母亲让她搬去了农庄,庶兄生下来后就被母亲抱走,后来他娘自缢了。”
顾念立刻就明白了。
夫人的婢女居然比夫人还先怀孩子,还生下来了,在大家族中,这种事情夫人很难容忍。
“所以他恨你?”
谢云澜摇头:“其实,他原本并不知道,以为他娘是病死的。母亲其实待他不错,自幼与我一起读书,我有的他也有都。但后来不知谁将他娘的事情告诉他,他从此变了一个人。”
顾念摇头:“你一定是内疚了,所以着了他的道。你放心,我会替你解毒的。我跟我爹学制药很多年了,我相信任何病、任何毒都有对应的克星。不要怕。”
谢云澜心里一暖。
笑如冬日暖阳:“我不怕。认识你很好。”
顾念抿嘴一笑:“嗯,我还要靠你将药卖到五湖四海呢。”
谢云澜颔首:“好。在我剩下不多的日子里,我定全力帮你。”
顾念板着脸:“呸呸呸,把话重新说过。”
谢云澜忍不住笑了,“好,呸呸呸,我会长命百岁。”
顾念娇嗔:“长命百岁倒是不可能,有我在,你就不会那么容易死。”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多了几分默契。
……
萧烬被一阵打斗声惊醒,猛地翻身坐起。
“怎么了?”
“王爷,有人袭营。”
萧烬沉着脸,沉思一瞬:“查清楚是何人。”
“是。”
“将姓顾的带到王妃帐前。”
“是。”
萧烬很快穿上盔甲,走出营帐环顾一圈。
为了避免遇到不必要的麻烦,他进入西北就没有走官道,甚至没有进任何县城,绕着边缘直奔大燕。
而且几乎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昨日收到皇城司送来的消息,发现了萧衍也到了绥州,并住在绥德县。
报信的人将绥德县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他也知道了顾苏木的女儿顾念带着商队来西北,想要将南药北卖。
对顾苏木的野种他不感兴趣,但他本想直接杀过去,先铲除萧衍这个后患,但转念一想,距离大燕还有十天路程。
若他因萧衍耽搁了,西北军也就知道了他的行踪,若是西北军包抄他,就很难脱身安全抵达大燕。
他离开京城直奔大燕,京城没有人知晓,皇帝以为他带着好不容易寻回的王妃出去散心。
萧烬如此着急,是因为不想再等了。
他在京城的军队全都安排好了。
五万是禁军,将皇宫守得严严实实。
暗中调出五万跟随他,一旦大燕太后不愿意支持,他便立刻包围大燕王庭,换个皇帝。
剩下的都在京郊大营,只要一声号令便可将京城团团围住。
五万军队调动,和他的行踪虽然隐蔽,但难免被人发现。
但,大雍的天下,谁敢与他公然作对?
萧烬很好奇,是谁这么胆肥,赶来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