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被萧烬晃得晕厥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萧烬坐在床边,满腔怒火地看着她。
生性多疑又敏感的萧烬,怎会相信慕容熙的话是随便说的。
“来人。”
内侍官应声出现。
“把上次查到顾念的情况册子拿来。”
内侍官很快将册子奉上。
萧烬翻开,目光在生辰的数字上盯了良久。
捏住绢帛的手越来越紧,手臂青筋鼓起,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丫头的信息送来时,他就看到了,当时正在气头上,就没有发现端倪。
顾念登记的生辰是五月初八,倒推怀孕时间,慕容熙还在王府!
那时候她因反对自己找大燕太后,惹怒了他,已被他禁足。
而那段时间,他真的很生她的气。
觉得自己捧着自己的心给她,可她一心只想着狗皇帝。
他娶了她这么多年,虽然娶她用了手段,但也是她自己的母后的谋划,而他也是喜欢她的。
所以,他生气,这么多年都没有焐热她的心。
被禁足的日子,他几乎每天都要去要她。
就想让她感受到,自己对她的炙热的爱。
所以……
顾念是他的女儿!
公孙煜的母亲、公孙氏掌事主母,照顾了慕容熙整整七年。
而,公孙族长交代,慕容熙的女儿小名叫阿葭。
阿葭、阿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正好是白露时节,阿葭的出生日是八月初五!
萧烬噌地站起来,急匆匆的朝外走。
内侍官吓了一跳,赶紧跟了上去。
萧烬冲到门口,猛地站住脚,仰头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内侍官忐忑地问:“王爷,您还好吗?”
萧烬满腔怒火已然消散,心中被一股喜悦包裹着。
他和慕容熙有孩子,他们居然有孩子!
一定是长得和慕容熙一样美丽的女娘。
“你,立刻派人按郡主仪仗前去富阳县将我们的女儿接回来。”
内侍官一脸懵。
“郡主?”
“对!”
萧烬兴奋地来回踱步,“阿葭,她叫阿葭。务必务必,将人毫发无损地带回来。切记,以郡主尊荣。对,就叫她葭郡主。”
萧烬开心极了,“我这就写奏章,要求圣上赐我女儿为一品郡主。”
内侍官傻了。
主子不是要谋反吗?
怎么又要皇帝赐郡主了?
难道,王妃的那个女儿真是主子的血脉啊?
内侍官不敢怠慢,立刻去安排。
……
顾苏木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但身上的肌肤也没有继续腐烂。
顾念没日没夜的守着,精心照料着。
三天后,谢云澜来了。
他换上丝绸的袍子,带着几个随从,连夜从谢家赶了过来。
人一到,还没来得及见到顾念,就被萧衍叫去。
两人在房间里关着门聊了半个时辰。
谢云澜第一时间去看顾苏木,看到顾念面容憔悴的样子,不由心疼。
他第一对顾念生气:“你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你若有事,谁会管你爹呢?”
顾念看到他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对萧衍,她不敢亲近,其他人她无法发泄自己的难过和不安,这段时间,对娘亲和爹的担心,甚至对娘亲是否还活着的恐惧,几乎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谢云澜下意识地想将少女拥紧,但抬起的手悬在半空。
最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柔声哄着:“所有的事情都会越来越好的,你爹已经回来了,人还活着,咱们就有希望对不对?还有顾氏药材,已经远销西北,足够银子救活你爹。”
顾念哭了许久,方慢慢缓和下来。
发现自己太冲动,竟扑进谢云澜的怀里,脸一下就红了。
赶紧松开他,后退一步,抬眸看他,想问他为什么来了,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又流下来了。
谢云澜心口一疼,扶住她的胳膊,“你坐下说话。我看你太虚弱了。”
他心里暗骂,萧衍为何不好好看护顾念,就任由她这样憔悴下去。
不过,想想他刚才对自己说的话,谢云澜觉得也怪不着他。
人家是太子殿下,身负血海深仇,他是有大事要去做的。
顾念缓了好一会,心情才平复下来。
谢云澜主动道:“我回谢家了。庶兄已被驱除出谢家族谱。”
顾念为他感到高兴:“太好了。那谢家又是你掌舵了?”
谢云澜笑笑,“我已经将家族生意做了安排,我一心与你合作药业生意。”
顾念一愣,“啊?你专心做药业?”
谢云澜故意问:“难道你不愿意与我合作?不愿意分点利润给我?”
顾念忙道,“当然不是。”
谢云澜笑道:“跟你在西北走了一圈,我发现药材生意利润很高。而且,只要有几样最受欢迎的成品药,将生意做大很容易。”
“再说了,我如今身体大不如前,没有精力管太多,本来就整天喝药,索性就专注做药。”
顾念当然开心:“太好了,我正愁无暇管接下来的事情呢。”
她看一眼床上的爹,“我现在只想将爹照顾好,等我娘回来。”
“外面的事就交给我。我们既然回来了,你的那些制药师傅、还有合作的许东家,都交给我,我保证将订单按时交货。”
“你就专心照顾你爹就好。”
顾念眼圈又红了:“多亏了你。我们下去一趟制药坊吧,我想调两名师傅去西北,将那边的师傅教会。”
“好,一会我们吃过午膳就去。”
孙娘子在楼下叫可以吃饭了。
谢云澜与顾念一起走出房间,正好萧衍也走了出来。
顾念一回来就将自己关在屋里,几乎没有正眼看萧衍,猛地看到站起来的他,一下愣住了。
萧衍穿着一袭玄色长袍,腰系黑皮带,长生玉立,俊逸非凡。
顾念有些看呆了。
他生得太好看了。
可惜……
他应该要走了。
萧衍的脸色不太好,情绪好像也不太好,一声不吭,被六子扶着下了楼。
他自从可以站起来,能走绝对不坐,他需要尽快恢复手脚的能力。
用完膳,顾念就与谢云澜出去了。
萧衍坐在院子里,环顾一圈。
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在这个院子里与顾念生活过一段时间。
“主子,孙太医到了。”
门外,两个人架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人匆匆进来。
萧衍一下站起来。
孙太医看到活着的萧衍,整个人愣住了。
好一瞬,才缓过神来,哭着跪在地上:“殿……呜。”
他的嘴被玄戾捂住。
孙太医才反应过来,他忘了,现在殿下化名江行。
顾念回家时,天已黑了。
发现爹的身上重新处理过,上了新的药。
诧异得瞅上去闻,眼睛一亮:“哇,好药。”
五子道:“宫里的孙妙手来了,他的医术很高,还带了很多宫里的秘药。”
顾念惊讶:“宫里的?谁请的?”
“姜公子。”
顾念惊喜,“那我得好好谢谢姜公子。”
萧衍忽然出现在房间,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们。
“你们俩去哪里了?”
顾念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生哪门子气。
“我们去找许东家和去药坊了,我们接了这么多订单,得尽快制药。”
萧衍哼了声,“你们孤男寡女就这样出去,不怕别人说你不守妇道。”
顾念瞪大眼睛。
这人吃错药了吧?
莫名其妙的指责她的妇道来了。
没等她再说话,人家已经转身走了,听见对面房门重重关上,顾念一脸懵。
“他这是怎么了?”
谢云澜幽幽道:“可能,生我的气了,毕竟你是他夫人。”
顾念气笑:“狗屁夫人,我早就写合离书给他了,腿长在他脚上,如今脚好了,想走我也没资格拦。”
她也生气了,“别理他,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