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屋,顾念忽然跪地对着五子行礼。
五子吓得扑通跪在她面前,“娘子,使不得,扎煞小的。”
顾念抬眸,已泪流满面。
“五子,我求你,替我看顾好我爹爹。眼下,我是走不掉了的,何况,我要去救我娘亲。你帮我告诉许东家和谢公子,说我求他们一定要救活我爹。”
五子急了:“娘子,你爹自然有人看着,可摄政王府乃龙潭虎穴啊,您去不得。”
主子临行前交代,他现在赶回京城主要是想要赶在萧烬回京前,阻止萧烬就是帮主子,但同时也是保护顾娘子。
萧烬野心勃勃,对王妃的不是爱,是控制和利用。
若萧烬知道顾念是他的女儿,势必要将她带回京,威胁王妃。
而且,顾娘子去哪,他就必须跟去哪。
顾念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将眼泪抹掉。
“五子。现在我只信任你。我最不放心的就是我爹,还有我的那些订单。若我爹能醒来,订单不愁,若不能,还请谢公子帮着许东家完成。不仅为了赚银子,养我爹娘,还是为了不失信与人。”
“你也知道,我接了大将军的军需订单,那可是战场上救命的药。眼下,唯有许东家和谢公子能帮我保证完成这些事。”
“你让他们放心,我知道厉害,我绝不会惹怒萧烬,我会竭尽所能保住自己。一旦我站稳脚跟,我会想办法继续做药业的。”
五子知道萧烬想要带走她,就凭他们三人根本阻止不了。
“五子。”
顾念的手压在他的肩上:“你们一定要活着,千万不要为了我拼了命,没了命什么都没有了。”
五子心头一梗,鼻尖一热。
顾娘子竟然看透了他的心思。
“我没有时间了,你能答应我吗?”
五子盯着对面女娘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睛,拒绝的话根本出不了口。
“娘子,放心,小的会安排妥当。”
顾念听到这句就放心了。
五子看上去年纪不大,但他是个可以信任之人。
当初和周家大闹一场,是他拼死保护自己。
顾念哽咽地说不出话来,知道时间不等人,她还有事情要准备。
她站起来,扶起五子。
“我不知道江行还会不会在意我的去向,若他问起,你就实话实说。转告他,我与他的夫妻情分虽为互相利用,但我还是感谢他。这短短的几个月,他也尽力在帮我。如果没有他和他相关的人帮我,我走不到今天。”
五子心里噎得难受。
主子严禁他们透露分毫关于主子身份的事情,很多事情都是主子为顾娘子暗中安排的。
但主子说,注定要分手的,就不必留下任何牵连,哪怕顾娘子认为他是冷情冷肺的都无所谓。
但五子总觉得他们太可惜。
他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娘子,其实江公子对您是用了心的。宫里的孙太医就是他招来的,并安排好了孙太医在宫中请假的安排,孙太医会一直在这里为顾二爷治病,直到他康复为止。”
顾念一怔:“不是姜公子的关系吗?”
“姜公子虽是二品大员的公子,可他一向不管事,姜家对他也是没有办法,姜公子游手好闲的样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请得动太医啊。”
五子替主子抱不平,好多事情都是主子安排的,却都安排在姜玉琨头上。
顾念很想问究竟江行是什么人。
但她忍了又忍,始终没问出口。
江行不想说,自有他不说的道理。
人家的身份,不想让她知道,她有什么资格问呢?
再说了,她早就看出来了,玄戾和五子他们都是江行的人,并不是姜玉琨的人。
这群怕是都是京城来的。
江行的地位怕不是比姜玉琨还高。
而他沦落到这里,受了那么重的伤,去哪都有杀手追来,说明他遇到了大难题。
两人分开也好,各有各的难。
谁也别连累谁。
经历了人生最难的一遭,顾念自己都觉得长大了。
“我去准备些药,然后就出发了。”
顾念不想再多说,话已说尽,安排好爹什么都不要紧了。
顾念忽然想起,转身去了自己房间,取出一个木匣子递给五子:“这是我所有的银子,还有订单的定金。”
她看了一眼楼下,一群人抬着头死死地盯着楼上。
“我不能去找许东家,也不能找任何人,免得连累了他们。这件事请你帮我。”
顾念将银子的分配一一交代。
给吴大宝三十两,作为他跟自己去西北一趟的工费。
给吴大娘三百两,请他们照顾爹爹。
药订单的定金全部交给谢云澜,请他安排给许东家和订购原料等。
五百两给爹爹。
剩下的全部交给五子,作为她离开后这里的一应开销,包括给孙太医的吃住行及酬劳。
五子捧着匣子,这份信任太沉重了。
常年训练成冷血护卫的他也控制不住眼眶红了。
“顾娘子,您放心!”
顾念再无牵挂。
她很清楚,胳膊拧不过大腿,与其与摄政王府撕破脸,被他们强制压回去,还不如利用郡主身份。
经历了这些事,她知道,权力太重要也太有用了。
她要试着学会利用权力救娘和爹!
顾念下了楼,长史和钱嬷嬷看到她齐齐松口气,满脸堆笑迎上去。
“顾娘子,可以启程了吗?”
顾念客气道:“真的不能给我多容一日?”
钱嬷嬷一脸歉意:“王爷和王妃思念郡主,我们奴婢们可不敢耽搁。”
顾念知道时间是无法拖延了。
“好,稍等我下,我收拾下我的东西。”
钱嬷嬷立刻道:“娘子,车上都给你备下了,衣裙钗环、胭脂水粉,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您不用收拾了。”
顾念本就满心愤怒,此刻再也忍不住。
冷笑:“是啊,我这种穷乡避壤出身的商贾之女所用东西都比不上你们王府的嘛,我那些东西在你们眼里都是破烂对吧?”
钱嬷嬷和长史的脸都变了,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貌美如花软糯的小娘子居然会一秒变脸,莫名的就生出一股子正经郡主的气势来。
钱嬷嬷忙道:“奴婢该死,奴婢嘴笨不会说话,郡主这话折煞奴婢了。需要奴婢们帮您收拾吗?”
顾念心道,拿权利压人还挺好使啊!
她依旧板着脸,“不必。”
说罢,转身进了药房。
她找到了爹爹的手札,发现爹爹很喜欢研制各种奇怪的药,她也跟着学了些。
这段时间里,她一有机会就研制各种毒药。
这个世道太可怕,没有点防身的东西真不行。
她扭头看着五子:“你随我来,我给你说下我爹要用的药。”
五子应着跟了上去。
顾念想了想,扭头对长史和钱嬷嬷道:“我爹刚回家,因伤势太重,我本是很担心,若不是因为你们的什么王爷还有说是我娘的王妃要见我,打死我也不会去的。”
钱嬷嬷和长史面面相觑。
这是啥意思?
顾念接着道:“你们告诉王爷,我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和我娘都不会活着!”
钱嬷嬷和长史明白了。
他们对视一眼,长史开口:“顾娘子,您放心。这件事奴先着人禀报,另外,奴留下两位侍女在这里服侍可好?”
顾念正色道:“服侍就不必了,我已经请人服侍了。就是警告你们,若我离开有人敢害我爹,抬回王府的一定是我的尸体!”
钱嬷嬷惊讶。
没想到一个小地方长大的商女胆子很大啊,对王府来人不憷就算了,还敢威胁他们。
不过,这个威胁很有效。
钱嬷嬷立刻俯身:“顾娘子您放心。”
郡主若死了,他们还有命吗?
顾念这才安心,刚准备进药房,余光瞥到蜷缩在角落的赵氏母女。
她脑袋一歪,看向她们。
赵美丽和赵氏吓得面如死灰。
她们万万没想到小贱人居然摇身一变成了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