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拒绝了步撵,准备走回自己的住处。
她要仔细地观察王府,布局、看守、漏洞,她都要了解清楚。
谁知,她前脚回到自己的住处,摄政王后脚就来了。
顾念恭敬地行礼,摄政王一把托住她的手肘。
被他的手触碰,顾念下意识地挣脱开,后退一步。
摄政王的手悬在半空,脸色骤然变冷。
下人们吓得一哆嗦,齐齐低头装鹌鹑。
顾念暗骂自己没用。
她很清楚,若想救出娘亲,必须要麻痹摄政王。
顾念很快调整心绪,扬起小脸,带着几分怯怯道:“父、父王,请原谅女儿不懂规矩。女儿在小地方长大,从未进过繁华之地,更没有住过这么奢华的宅子,女儿很怕犯错。”
萧烬见少女和慕容熙长得一模一样的翦眸,含着一汪泪水,却不敢落下,心里不由一软。
他脸色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
“哎,是父王吓到你了吧?”
顾念眼泪落下,露出一丝孺慕之情。
“父王,阿葭不知自己竟然是父王的女儿,见到您的威严,阿葭无比敬仰。阿葭很忐忑,怕当不好郡主,给父王丢脸。”
萧烬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孩子,你可是京城最尊贵的郡主。就连公主见了你,你都不必向她们行礼。”
顾念惊讶:“啊?公主才是天下最尊贵的啊,女儿就算是郡主,也不能坏了规矩。”
萧烬不屑:“放心,你也会成为公主的。”
顾念心惊。
他居然当着下人的面就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那说明整个摄政王府的人都知道他要谋逆。
那她身边服侍的人都是他的同谋!
顾念装作不懂,憨笑:“父王,我可以到处玩吗?王府好大,好漂亮,我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华丽的房子呢。”
萧烬高兴了。
主要女儿喜欢富贵荣华,就会留在他身边。
萧烬坐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身边。
“你母妃对我有些误会,她藏起来十多年。幸好后来父王发现你母妃就在江南,才将你母妃接回来。没想到,她居然送给父王一个惊喜。”
萧烬将顾念落下的碎发挽到耳后。
“你长得和你母妃一模一样。”
顾念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不想让对面这个恶魔觉得她害怕他。
她要扮演一个听话的好女儿。
顾念甜甜笑着:“娘亲生得美,女儿才美啊。”
“哈哈哈,好好,父王喜欢你这个性子。自信,不胆怯。”
他扭头对钱嬷嬷吩咐:“郡主可随意在王府走动,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准怠慢。”
钱嬷嬷忙应着。
也暗暗松口气,郡主听话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幸事。
“阿葭,你有什么心愿或者想要什么吗?父王通通可以满足你。”
顾念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父王,女儿喜欢做药膳,喜欢研究药材,不知道女儿可不可以去京城的药铺去看看,长长见识?”
萧烬惊讶:“你居然会……”
忽然,他想起顾苏木是制药师。
一股怒火蹭地冒了出来。
顾念敏锐地察觉到他生气了,心道不好。
她忘了萧烬一定很恨爹爹,否则,不会将他折磨得那么惨。
顾念赶紧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萧烬的胳膊。
“父王,娘亲身体一直不大好,家里穷,买不起太贵的药材,所以我学了药膳。现在我是君主了,应该不愁银子了吧?我可以给娘买贵重的药材调养身体了吧?”
萧烬的怒火在女儿的手轻轻握住胳膊的瞬间消散了。
“不是有个药铺吗?怎么会穷得吃不上好药?”
顾念叹口气:“顾二爷是养大了我,但他没有医术,只会制些简单的药材,卖给郎中或医馆,哪里能赚什么钱。”
她扬起小脸:“父王早点找到我们就好了,娘亲就不用受罪了。”
萧烬听到这话心里熨帖了。
“你不用那么辛苦出去看,想要什么药材写个名字,让下人出去找京城最大的药铺送进王府任你挑就是。”
顾念有些失望。
她想乘机出去,想找找司晟,想想办法。
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顾念故作开心:“父王真好。”
萧烬被哄开心了,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一路舟车劳顿,就好好的休息几天再说。”
顾念不露声色地后退一步,端正对萧烬行礼。
面带俏皮笑容:“女儿遵命。”
萧烬很高兴,对众下人冷眼一扫:“你等一定要尽心伺候郡主,出半点差错,休怪本王无情!”
众人齐齐跪下去,高呼遵命。
萧烬一走,顾念浑身卸了劲,疲倦顿时袭来。
钱嬷嬷忙指挥侍女服侍她上床睡觉。
众人刚开始时只是恭敬,但现在亲眼见到摄政王对这位忽然冒出来的郡主如此重视,个个都上来献殷勤。
侍女们明显服侍得更尽心了。
顾念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爹和娘亲的脸。
以前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娘亲虽然有些忧郁,但她被爹爱着疼着,至少精神和身体都是好的。
可现在她见到娘亲整个脱了形,让她无比心疼。
因为太累了,顾念脑子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忽然间,听见有人轻声叫她。
顾念猛地睁开眼睛,发现一抹黑影坐在床头。
心惊,猛地坐起,却闻到熟悉的味道。
她激动地一把抓住来人,声音哽咽:“成大哥。”
司晟心疼不已,摸了摸她的脑袋,“知道你很害怕,我这不是来了吗?”
顾念暗骂自己没用,成大哥冒着风险潜入,她光顾着哭了。
她紧张地伸头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用小气音问:“没人瞧见你吗?”
司晟低笑:“我是谁,我想去哪里没人拦得住我。你放心,他们都睡过去了。”
顾念松口气,知道他在这里很不安全,必须长话短说。
“成大哥,您和公孙煜不是赶回京城对付萧烬吗?为何他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因为他有所察觉,暂缓了夺权,他的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没有办法一招致命,所以,眼下只是暗中拔除他的势力。”
顾念想了想:“我该怎么办?我想帮你们,想救娘。”
司晟低声道:“我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切勿轻举妄动。萧烬心狠手辣,他对喜欢的女人都能下得去狠手,你若让他不喜,他对你也不会手软的。”
司晟握住她因为害怕冰凉的手。
“阿念,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还有爹,还有娘,他们若是没了你,都活不成。”
顾念想哭,拼命忍着眼泪。
“我知道,你放心。但我不想什么都不做。我可以给他下毒,我可以趁他靠近一刀割了他的喉咙。”
司晟心惊,忙道:“傻丫头,若他这么容易杀,还能让他活到现在吗?”
顾念有些沮丧。
语调带着哭腔:“但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见不得我娘再受苦。”
司晟沉默片刻:“你耐心等等,我很快就能公开进王府,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顾念大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