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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晟正准备离开，顾念忽然拽住他的衣袖。
“你能帮我弄到京城贵女们的名册嘛？”
“你想与她们结识？”
顾念摇头：“我知道京城讲权力，讲地位，我想提前知道她们的家世、品行，若有不能得罪的，我可以避一避。”
她已经深深体会到权利的厉害。
既然她无法插手朝堂，无法用强大的力量推翻萧烬，但她可以从内部瓦解。
大宝给她说过很多大户人家的秘密，很多外表辉煌的人家，其实里子都是腐朽的。
她若能像大宝一样，在贵女们的关系网中，替公孙煜和司晟他们收集信息也是好的。
司晟拧眉。
这样的顾念他该高兴。
她懂得权衡利弊，懂得隐忍了。
但，这还是那个开朗勇敢的顾念吗？
“好。”
司晟自然会答应她。
“我会让人送给你。”
萧烬大张旗鼓的为她请了一品郡主头衔，用她控制慕容熙，那势必会将她推到人前。
她若能提前防备，便能多一分保障。
“阿念，你记住了，万事你还有我。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顾念在黑夜里点头：“放心。”
王府西侧的回香阁。
侧妃宋紫兰将寝室砸得稀巴烂。
她的女儿萧嫣儿坐在一旁哭成泪人。
下人们吓得个个不敢吱声。
“废物！一群废物！两个没用的女人都杀不了，养他们做什么！”
站在一旁的宋嬷嬷是她本家的陪嫁，也是宋紫兰的奶嬷嬷。
满屋子唯有她敢回话。
“侧妃娘娘，您这般发火，万一王爷知道了，对您与县主都没有好处啊。”
宋紫兰气得脸色铁青，“我谁也不怕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宋嬷嬷蹙眉：“都杵着做什么？还不打水来给两位主子净面？你们过来收拾地上，仔细瓷片渣子划破破主子的脚。”
下人们立刻动了起来。
宋紫兰净了面也冷静下来。
宋嬷嬷将人打发下去，屋里就剩下她们三人。
萧嫣儿抽泣：“母亲，父王一向最疼我，可凭什么那个小贱人一来就成了一品郡主啊？我才是个区区县主，您让我以后如何在姐妹面前抬头？”
宋紫兰刚压下去的火又上来了。
“宋嬷嬷，你说说，我尽心尽力伺候他二十多年了！那个贱人为了逃走，甚至假死都用上了，可十年过去了，他把人找回来就算了，比以前还要宠。
就连血脉不纯的腌臜小贱种他都宝贝似的，简直不把我们母女当人看！这口气，我咽不下啊！”
宋嬷嬷给她轻轻抚背：“侧妃娘娘，您一生气就脑子发昏了。”
宋嬷嬷看着宋紫兰长大，护着宋紫兰几十年，她说话，宋紫兰一向都听。
宋嬷嬷柔声劝道：“您知道王爷只是利用慕容熙，至于给那野孩子郡主头衔又如何？还不是控制慕容熙的一枚棋子？王爷是眼里容得下沙子的人吗？”
宋紫兰闻言情绪平复下来。
“可王爷说要给那野种举办什么花朝宴，为她荣封郡主办仪式呢。到时候，全京城的贵女都会来，你让嫣儿怎么办？难不成让我嫣儿当众给野种行礼不成？”
萧嫣儿哭了起来：“我不！我要做郡主，我才是王府嫡长女、父王正统的女儿！”
宋嬷嬷叹口气：“您知道王爷眼下遇到困境了，举办花朝宴未必是为了那野种啊？王爷也需要一个契机，笼络京中权贵。
侧妃娘娘，您一向聪明，这个时候怎么就糊涂起来了呢？这种大型宴会还不是您亲自举办？正屋那那位人不人鬼不鬼的，当得了王府的家吗？”
宋紫兰眼睛一亮：“对啊。王府的宴会当然是我主持，届时让全京城的贵女看小贱种出丑就好了。”
萧嫣儿也不哭了。
“对。我让姐妹们好好地羞辱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露面。”
宋嬷嬷一笑：“就是。所以啊，二位主子哎，赶紧好好准备起来。侧妃娘娘，您也主动找王爷将事情揽下来。”
宋紫兰高兴了：“嬷嬷说得对，明日我就找王爷。”
她摸了摸萧嫣儿的脸。
“明日让京城那几家成衣首饰铺的来，给我嫣儿做一套最奢华漂亮的衣裙首饰。”
宋嬷嬷笑眯眯：“是。”
……
司晟走后，顾念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索性爬起来，对外面轻声唤道：“有人吗？”
侍女锦书端着烛台走进来。
“郡主，怎么睡不着吗？”
顾念点头，将一双脚掉在床沿上，“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她记得七岁的梦境中，身边也有这样的侍女。
锦书将烛台放在床边的案台上，取了件短衣给顾念披上。
“当然可以。郡主您肚子饿吗？要不要传点心来，一边吃一边说？”
顾念大喜：“可以吗？”
锦书抿嘴一笑：“当然，您可是嫡出郡主，在王府是最尊贵的小主子呢。”
锦书转身出去吩咐，返回时取了个杌子坐在床脚边。
“郡主想聊什么？”
顾念歪头想了想：“你给我说下王府里的主子们吧？父王是不是还有其他姬妾？”
锦书笑着温柔地将王府的大小主子一一道来。
王府现在有五位姬妾，一位侧妃、四位侍姬。
她娘亲离开后就是这位宋侧妃掌控了王府的中馈。
但王府没有男孩，唯有宋侧妃有个女儿叫萧嫣儿，出生就封了县主。
在京城除了皇室宗亲的贵女们，萧县主算是最尊贵的了。
顾念知道王府有位侧妃对娘亲很不好，如果不是她，娘亲不会冒死逃离王府。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示，听得津津有味，还一一问了她们的喜好。
顾念一边听着，一边默默地盘算，如何让萧烬同意她在自己的院子里建一个药房。
她需要制药来保护自己和娘亲。
锦书说完后，顾念有些奇怪。
“父王有这么多女人，为何没有儿子呢？”
锦书刚想说话，侍女就端了点心进来。
顾念见锦书不再说话，知道她有些避讳。
忙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拉着锦书的手，“你坐到床上来，我们一起靠着说话。”
锦书吓到：“千万不可，奴婢不能上郡主的床。”
顾念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想靠着床和你说话，要不这样太累了。”
锦书无奈，只能跟着上床，只挨了半边身子。
顾念又将床幔放下，压低声音：“这下你放胆说罢，我们小声些，外面听不见。”
锦书看着少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由一笑。
小郡主是个会察言观色的。
她压低声音道：“王府曾经有过两个男孩，第一个是温姬夫人怀上的，但……”
锦书声音更低了：“温姬夫人喝了侧妃给她送来的汤后就流产了。那时候侧妃也怀了男胎。”
顾念眼睛瞪得溜圆：“宋侧妃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锦书轻叹气：“宋侧妃乃阁老嫡女，进府就极为受宠，那时候王妃还没进府，王府中馈就交给她了。她跋扈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
顾念哦了声。
“我娘进府比她晚。”
锦书点头：“王妃进府那夜，正好宋侧妃小产。”
顾念缓缓点头。
所以，宋侧妃恨透了她娘。
“萧嫣儿多大了？”
“比您大半岁。”
顾念点头。
锦书瞧着她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不由笑意深了些。
“郡主，王爷要为您举办一场花朝宴，要请遍京中权贵一起祝贺您被封郡主。”
顾念歪着脑袋看她：“一般这种宴会是谁主持呢？”
“之前王府的宴席都是宋侧妃主持的。”
顾念慢吞吞的念着：“宋侧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