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嫣儿像只骄傲的孔雀,斜眼将顾念上下打量一番。
那眼神就像是看买来的贱婢。
“你打算如何孝敬我父王啊?”
顾念眨巴眼睛:“你是谁?”
萧嫣儿气笑:“你问下她们,我是谁?”
鹿儿自然不能让自家主子被刚进府的二小姐压一头。
她往前一站,随意蹲了蹲:“我们主子是王府的大小姐,是您的长姐。”
长姐一出,萧嫣儿脑袋抬得更高。
郡主又如何?
她是顾念的长姐,父王最宠爱的亲血脉女儿。
顾念漂亮的眼睛飞快眨巴两下。
“哦,原来你是萧嫣儿,我记得你是庶出,还是个县主吧?”
锦书恭敬应着:“是的,郡主。”
顾念拽着手里的风筝线:“我记得钱嬷嬷教过我,皇家贵胄最讲究等级,庶出见到嫡出的要行礼,而且县主比郡主等级低。”
萧嫣儿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难道要我给你这个假货行礼?”
顾念歪头:“假货?我可是父王派人亲自接回来的,在城门口,当着百姓的面接的圣上亲封圣旨。你说的假货是指父王眼神不好,还是圣上眼神不好?”
萧嫣儿脸色大变。
“你胡说什么!”
下人们吓得噤若寒蝉。
锦书低着头,嘴角不经意地勾了勾。
接着就听到少女软糯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继续道:“你的奴婢都敢对我堂堂郡主指手画脚,难道是你没学好规矩?教不好奴婢?”
萧嫣儿急了:“我……”
顾念脸一沉:“锦书,按照王府的规矩,姐姐身边这个奴婢冒犯嫡小姐,该受什么惩罚?”
锦书立刻道:“回郡主,该杖责三十,发卖出府。”
鹿儿吓坏了,扑通跪在地上:“郡主饶命啊,奴婢错了。”
顾念杨眉:“发卖就算了,瞧着是妹妹身边得力的,但规矩又不能破,否则,如何御下呢?那就打三十大板吧。”
锦书朝边上两位健壮的婆子点点头。
两人上来将鹿儿拖走。
鹿儿尖叫:“大小姐,救救奴婢啊!”
锦书脸一沉:“捂嘴。”
叫声戛然而止。
萧嫣儿气得发抖,指着顾念:“你、你、你敢打我的人?我让父王把你扔出去!”
顾念讶然:“难道你现在不该向我行大礼吗?”
萧嫣儿被气疯了:“我给你行礼?做梦!你这个小贱货,胆敢欺负我!”
顾念吓得手中绳子一松,凤凰风筝嗖地往天空一窜,眨眼间,就远在天际。
“啊,父王送我的风筝!”
顾念急了,指着萧嫣儿哭了起来:“你赔我风筝!父王送我的东西,我爱如珍宝,呜呜呜。”
萧嫣儿简直气炸了。
实在忍不了,对身边的人怒吼:“你们都杵着干什么?难道还要我动手去扇这个贱货吗?”
锦书冷眼一扫,萧嫣儿身边的人不敢动。
顾念嘤嘤地哭着,“我去找父王评理。”
说着,提起裙子就跑。
萧嫣儿从小到大就没有这样窝囊过,气得火冒三丈。
如果让小贱人先去告状,父王误会她怎么办?
萧嫣儿顾不上这么多,立刻朝顾念追了过去。
两边的下人也吓到了,一窝蜂地追了上去。
忽然,一声尖叫:“姐姐,不要啊!”
接着,扑通落水的声音。
众人呆住了。
萧嫣儿也愣住,看看自己的手,刚才好像没有抓到她啊?
顾念在湖里上下沉浮,双手死命扑腾,好不容易露出脑袋,尖叫救命。
本来湖边不深,但顾念小小的身子莫名地越来越往深处去。
锦书吓坏了,赶紧叫着,“谁会水,赶紧救人!”
奴仆们都不会水,紧张得到处找长棍子。
忽然,湖边有个人扑通一下跳进水里,飞快地朝顾念游去。
顾念眼看来人要近身,赶紧脚下悄悄一蹬,人一下窜出三尺远。
还配合着哭叫,和喝水咕噜声。
来人像鱼一般,一下抓住她的手腕。
死命往怀里一扯,手迅速托住她的后脑勺。
“郡主莫怕,奴婢把您带回岸边。”
顾念慌乱拍水,“救我啊,我好怕啊。”
萧烬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赶来。
见状大怒:“你们怎么服侍的!郡主若有闪失,你们都去死!”
宋紫兰也赶来了,抱住有些惊慌的萧嫣儿哄道:“怎么了?”
萧嫣儿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怕。
她窝在宋紫兰的怀里:“我没有碰她,她自己跳下去的。”
萧烬听到这话,怒了:“萧嫣儿!阿葭刚回王府,她为什么要自己跳下去?”
萧嫣儿被父王第一次吼,委屈地大哭起来。
“她自己跳下去的!关我什么事?”
顾念已经被救了上来,一边大口大口吐水,一边使劲咳嗽,一张脸都紫了。
萧烬看着心疼,“快去叫府医。”
锦书赶紧给她披上披风,见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王爷,要不奴婢先把郡主送回去?这样子怕是要着凉。”
萧烬点头:“对,赶紧先送回去。”
一只冰凉的小手忽然抓住萧烬的手。
少女满眼是泪,委委屈屈,怯生生地喃喃:“父王,对不起,女儿将您送的风筝给弄丢了。都怪女儿胆子小,被姐姐一吓手就松开了。”
“贱人!”
萧嫣儿听到她告状,气得跳起来,指着顾念就骂:“你这个野种,竟敢污蔑我……”
啪!
一声重重的巴掌声,将萧嫣儿扇飞了出去。
宋紫兰尖叫着扑过去,一把抱住萧嫣儿。
萧烬这巴掌用了十分的力道,娇滴滴的萧嫣儿被扇得晕了过去,嘴角涌出鲜血。
宋紫兰疯了,怒不可遏:“王爷,她是您的真血脉!您怎么能这么打她?嫣儿从小到大,您可是一根手指都没碰过她啊!现在来了小野种,您就偏心了!”
萧烬本来有点后悔,可听到宋紫兰当众这样说,顿时怒火中烧。
指着宋紫兰的鼻子怒斥:“都是你教的!她是我亲生女儿,是王府嫡出小姐,堂堂一品郡主,你们母女就敢公然骂她野种?”
宋紫兰一股脑儿火气发泄完也后悔。
她知道萧烬要面子,不管慕容熙母女是不是棋子,但在王府中,王爷要给脸,任谁都不能踩。
她是看到女儿被打晕,气晕了。
宋紫兰也不敢再多话,恨恨地瞪了一眼那个窝在锦书怀里瑟瑟发抖的小野种。
她忽然看到小野种嘴角勾了勾,露出出嘲弄的笑意。
随即便消失不见,又是那副去委委屈屈楚楚可怜的样子。
宋紫兰咬牙。
原来是个擅长做戏的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