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跟着顾念一起回到还珠轩,府医已经赶了过来。
很快给顾念把完脉:“王爷,郡主喝水又闭气了一阵子,受到惊吓,得好好调理下。”
萧烬脸色阴沉:“郡主被呛到水了?”
“是的。”
萧烬撩起袍子坐下,满脸戾气,“锦书,怎么回事?”
还珠轩的下人们乌压压的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顾念不敢睁眼,又怕连累下人,双手紧紧攥着被子,竖耳仔细听。
锦书跪得笔直,很是镇定。
“回王爷。郡主今日得了您送的风筝十分欢喜,瞧着天好,就想放风筝,还特意穿了您送郡主的第一套漂亮宫裙,说是父王送的,她一定要让大家看见。”
萧烬的心里生出一团柔软。
戾气也散了些。
“继续说。”
“郡主还想为了王爷您和府里的主子们搞好关系,姬妾们再怎么都是长辈,她不好私自贸然去见,郡主就想先与长姐搞好关系。所以向您禀报,得了准许,郡主命奴婢去请县主一起共赏风筝。”
萧烬颔首:“对,本王也很欣慰,但怎么闹成这样?嫣儿真的推阿葭下河了?”
嫣儿刁蛮任性,但她还是个十七岁少女,应该不敢伤害自己妹妹。
锦书哽咽:“县主当然不会真心推郡主下水。”
顾念紧张得手一抖,屏住呼吸。
“县主在王府备受宠爱,忽然一下来了比她尊贵的郡主妹妹,县主接受不了也正常。今天县主看到了风筝还有郡主身上的裙子,所以生气了,纵容奴婢辱骂郡主,甚至……诋毁王爷和圣上,两人才发生冲突,拉扯间郡主落了水。”
萧烬大怒,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盏落地,碎成片。
“辱骂郡主?谁!”
锦书身子一抖:“是鹿儿。但郡主已经发落了。”
萧烬愣了一瞬,“怎么发落的?”
“按王府规矩,但郡主担心鹿儿被卖,县主难过,就只罚了三十杖。”
萧烬哈了一声,目光落在床上少女身上。
“心太善。”
锦书哽咽:“可不是,郡主心地可善良了,对奴婢们也是客客气气的。还有郡主可想见王爷了,她一直说想孝敬您,可她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
萧烬第一次感觉心头一揪。
“她说想孝敬我?”
锦书点头:“县主就是因为这话和郡主置气的。”
顾念的手缓缓放松。
锦书可太会说话了。
这丫鬟能用。
萧烬冷笑,站起来:“好好照顾郡主。”
萧烬离开后,锦书松口气,赶紧屏退众人,屋里安静后,她疾步去看顾念。
见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看着她,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惊喜道:“郡主,您没事吧?”
顾念摇头:“我没事。多谢你替我说话。”
锦书一愣,原来郡主都听见了。
她抿嘴一笑,坐在床边给顾念掖好被子,低声道:“您是奴婢的主子,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奴婢自然要维护您。”
顾念笑着看她:“你应该看到其实是我自己跳下水的。”
锦书忙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才俯身低语:“奴婢唯一担心的是您会不会水,是否受到伤害。”
顾念挣扎着坐起来,拉住锦书的手:“好姐姐,我不知道王府里我能信谁,但今天听到你你这番话,我信你。”
锦书抿嘴一笑:“多谢郡主信任奴婢。”
“我太想我娘了,可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见到娘。”
顾念说着眼圈红了,“我娘身体很糟糕,我想给她送药。”
锦书沉默片刻:“郡主,这次您不仅遭了大罪,还与县主撕破了脸,那为您专门举办的这花朝宴,又怎能交给侧妃主持呢?万一侧妃徇私,弄出点什么事来,不仅伤了您,也让王府没了脸。”
顾念立刻明白她的意义,瞪大眼睛,“你说得对,但,这事得王爷点头吧?”
“那是自然。”
锦书靠近点,低声道:“您不是要孝敬王爷吗?奴婢去厨房给您端一份滋补炖品,您亲自给王爷送去。将事情一摆,说您想让王妃替您主持如此盛大的宴会,王爷没理由拒绝。”
顾念眼睛一亮:“好主意。”
眼珠一转:“那我可以先给娘亲送一份药膳吗?”
“郡主,奴婢觉得您可以向王爷请求,王爷一旦应允由王妃做主,自然会准许您探望王妃,给她调养身子啦。”
顾念竖起大拇指:“锦书,你真乃我军师也。”
锦书笑:“那奴婢就让人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适合王爷用的滋补药膳?”
“嗯嗯。”
顾念喜滋滋地等着半个时辰,一名侍女提着食盒回来了。
锦书接过,打开看看,摸了摸炖盅碗,“是刚炖好的。”
一名小侍女走进来,“郡主,锦书姐姐,王爷在书房呢。”
锦书抿嘴一笑:“刚好,我们走吧。”
锦书提着食盒,拎着顾念朝书房走去。
书房在前院,靠近萧烬自己住的院子。
两人快走到门口,就看到两个人拖着一个什么东西往外走。
还有好几个人提着水桶拿着扫帚,正在打扫地面。
锦书一愣,忙拉住顾念,“郡主,我们稍等一会再过去。”
顾念脸一白,“那地上……是血迹吗?”
锦书忙捂住她的眼睛:“郡主莫看。”
顾念倒是不怕血和死人,只是没想到谁会在富丽堂皇的王府被活活打死。
正好一名小厮提着水桶急匆匆地走过来,顾念忙拦住。
“是谁被打死了吗?”
小厮低着头不敢看顾念,“回郡主,是云嫣阁的鹿儿。”
顾念一愣。
“她今天不是刚被打了三十板吗?怎么就流了一地的血?”
“郡主,这是王爷另罚的脊杖,打死为止。”
顾念一惊。
脊杖?打死为止?
小厮又道:“县主被王爷训斥后禁足了。”
锦书忙叫小厮离开,扶着顾念:“郡主,要不换一日再来?”
顾念看向书房:“不,宴会马上就要开了,没有时间了。”
两人到了书房门口,众人吓了一跳。
萧烬的长随忙上前行礼:“郡主您怎么来了?”
顾念不去看一地血迹,稳住心神道:“今天父王为我出气,我很感激父王,特在厨房要了滋补炖品,想尽尽孝心。不知道可否见父王?”
“进来。”
萧烬洪亮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
顾念心头一跳。
长随忙让开:“郡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