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晨起有些头晕,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女人。
他心里说不出的复杂,这是他唯一心动的女人,曾经两人也有过短暂的温馨,她的柔情似水,曾经让他沉迷。
可自从两人决裂,她假死被找回来后,两人不仅成了陌路,还成了仇人。
但他没想到昨晚她居然主动邀请他过夜。
本来他还有怀疑,但她说为了阿葭,愿意试一试重修旧好。
太久的渴望和占有她的欲念,令他一夜疯狂,自己没睡好,她也没睡好。
他站起来,绿衣听到声音立刻打帘进来。
“王爷……”
“嘘。”
萧烬做了个噤声动作,径直走去偏室,“不要吵醒王妃,让她好好休息。”
绿衣福了福,叫来侍女们为王爷梳洗更衣。
她走进卧室,俯身探了探慕容熙的额头,却见她脸色苍白,唇瓣乌青,吓得忙摇了摇她。
低声轻唤:“王妃,王妃。”
慕容熙没有醒。
绿衣吓坏了,转身出去见萧烬还没走,不敢表露出来。
“王爷,在这里用早膳吗?”
萧烬摆摆手,“我回我那里用。你服侍好王妃,下朝我就过来看她。”
绿衣松口气,“是。”
等她一走,绿衣立刻让侍女去叫顾念。
顾念赶来时,慕容熙依旧没醒。
吓得她赶紧替她把脉,脉象虚弱,很明显的中毒现象。
娘亲居然没吃解毒药!
她嗅到空气中还有毒香气,赶紧打开香炉,发现焚烧了一晚上。
“绿衣,你赶紧将香灰倒了,不能让人看见。”
绿衣捧着香炉出去了。
顾念不知道慕容熙将解药放在哪里,在卧室里翻箱倒柜,居然没找到,急得只好用针灸的方式逼毒。
行了一轮针,慕容熙猛地吐了一口血,徐徐睁开眼睛。
顾念用手帕接住吐出的鲜血,忍不住哭了。
“娘亲,解药呢?放哪里了?”
慕容熙虚弱地说:“妆匣柜子下有块砖,里面有个暗格。”
顾念赶紧将解毒丸取出,喂她吃了两粒。
慕容熙催促:“你碰了我和床,一定沾上毒粉了,你快吃解毒丸。”
顾念这才明白,娘亲是在床上下了毒。
她也吃了一粒,赶紧扶慕容熙起床,“娘亲,没事的,一会泡个药浴,我给您再熬一碗新的解药,一定能将毒驱除。”
慕容熙微笑:“没事的。后半夜我穿了衣服。”
顾念强忍哭意,身子都有些发抖,她后悔用这个方法,如果不是这样,娘亲不需要用自己冒险,还要受辱。
见女儿想哭,慕容熙安慰她:“不怕的,我有会治病的好女儿呢。”
顾念不再多说,赶紧将她扶起来,帮她脱掉寝衣,换了身干净的。
吩咐六子速速去谢家药房抓几味药回来。
绿衣将床单被褥全都换了个一遍,六子的药也抓了回来。
慕容熙泡过药浴后,精神已经恢复了一大半。
“娘亲,您身体本就不好,不可再用这种方式了。”
慕容熙颔首:“好,我会放在他的衣服里。”
顾念心一沉,低声问:“今晚还要留他?”
“就一晚,而且,我体弱,他不会动我,只要他睡进被子里,换上我哥给他准备的寝衣就行。”
顾念后悔极了,她怎么用了这种方法。
“阿念,明日,便是圣上寿辰,宫里会出大事,我得病倒,然后你留在府里侍疾。我们都不要进宫。”
顾念惊讶,“娘亲也知道?”
“嗯。过了明日,天就要变了。”
顾念又开心,又担心,担心娘亲扛不住。
为了不让萧烬怀疑,顾念晌午后就回到还珠阁。
她低声问六子:“明日宫中有大事发生?”
六子点头:“主子说是,吩咐王妃和您留在王府。待一切尘埃落地,自有人来通传。”
顾念松口气。
“你主子安排的?”
“是的。主子布局很长一段时间了。”
狗太子还有点用啊。
“行吧,如果他真的能扳倒萧烬,我就不骂他狗太子了,但你传话给他,不准再用江行做替身!”
六子:……
“是。”
皇上寿辰这日,举国同庆。
京城热闹非凡。
宫内表面上如往年一般,寿诞亦是举办得隆重而奢华。
萧烬从慕容熙的床上起来,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慕容熙依旧沉睡未醒。
萧烬微蹙眉,盯着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忽然,目光落在她发紫的唇瓣上。
他俯身细看,发现她不是睡着,而是昏睡。
昨天他来用晚膳时和慕容熙说好,今日她要盛装与他一起入宫,向皇上拜寿的,可现在看她好像不大好了。
萧烬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赶紧扶住床架,沉重的身躯压在床架上,令床猛地摇晃,可沉睡的女子恍若不觉。
萧烬心中大骇。
慕容熙自从回到王府,一直很难入眠,怎么他来过夜她就变得昏睡不已?
何况,昨晚虽然慕容熙主动帮他褪去外衣,但他看她身子孱弱,就没有动她,只是抱着她睡。
绿衣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王爷,醒了?奴婢服侍您更衣?”
萧烬冷冷地盯着她,没说话,深深运气几息,大步走了出去,直接朝自己的院子疾步而去。
绿衣有些紧张,赶紧查看王妃,见她脸色很差,慌得赶紧取出顾念给她的补丸,给她塞进去两颗。
这个补丸是顾念给她的,说一旦见王妃昏睡不醒就一定要喂。
顾念一睁眼就惦记着娘亲。
昨晚萧烬又宿在玉容阁了。
“快点洗漱更衣,我要去看娘亲。”
锦书她们忙碌开来。
顾念刚想出门时,柔兰就来了。
她领着一群人,捧着很多东西。
柔兰对她行礼:“郡主,王爷吩咐您换上这套郡主的宫装,一会儿与王爷一同进宫向圣上贺寿。”
顾念一愣。
看着他们托着一套华丽的宫装,心道不好。
“我先去看看母妃,母妃这两日身体很差,我不放心。”
柔兰笑道:“王爷早起就发现王妃不对劲了,已经派人进宫请太医去了。王爷说了,今日可是宫里的盛宴,本来需要王妃陪同,但王妃身体不适,王爷心疼,就不让王妃进宫了。”
她顿了顿,微笑:“正好,郡主受圣上亲封,正好进宫贺寿同时谢圣上恩典呢。”
顾念看着柔兰,心里飞快地盘算。
是不是萧烬发现了什么?
带着她,是为了威胁母妃吧?
太医来看母妃,定会发现母妃中毒,一旦被萧烬知道了,所有事情都会前功尽弃。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萧烬永远走不出皇宫!
否则,对不起娘亲以身犯险!
顾念微笑:“好。东西给锦书吧,你们回去极好。带我更衣完毕,便去寻父王。”
柔兰笑笑:“这可是宫装,锦书她们未必会穿。”
顾念脸一沉:“怎么!你们打算强行替我更衣吗?”
她将双手展开:“好啊,来啊!给我换好后,把我绑着去!”
柔兰脸色微变,她知道这位郡主的性子,万一惹恼了她,闹出事来,她可担待不起。
反正,王爷只需要郡主去就行,至于谁替她更衣也无所谓了吧?
“奴婢造次了。”
柔兰指挥人将东西放下,便带人走了。
顾念冷冷地看着她们的背影:“锦书,替我更衣。”
她转身回到卧房,从枕头下抽出司晟送她的匕首。
这把匕首前日才磨过,锋利无比。
她进王府之后,每日深夜都会练习刺杀一个时辰。
还让六子陪练过。
顾念将匕首塞进羊皮靴内。
锦书领着侍女们进来,替她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