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等等。”
身长玉立一般的男子站住了脚步,眼眸扫向李秋桂后,不卑不亢的行礼,“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你是谁,叫什么?”
“罪臣陆沉。”
“你就是陆沉。”
陆沉敛眸,“是。”
李秋桂眼睛都看直了,不得不说,这么多男子里,陆沉的相貌没得挑,身姿也挺拔。
“你,娶亲没?”
陆沉就算禁足也不是对外全无消息,一下子就听出李秋桂的意思,沉默了。
李秋桂眉头一皱,顿时不喜,“呵,还跟我摆谱了。”
“娘娘赎罪,我是带罪之身,说任何姑娘都是耽误姑娘的前程。”
“是么。”李秋桂越发不喜了,长得好看有个啥用,都不会顺杆往上爬,性子太值了,跟这样的人在一块,太吃亏了。
挥挥手,不太在意了,“算了,下去吧。”
陆沉不卑不亢的离开了,出了宫门那一刻,身体抽痛了下,扶着宫门。
两边的人见状下意识向前一步,被他出手阻止了,目光带着一丝深意的扫向他们,声音很轻。
“我已经不是陆侯爷了,你们还是皇宫守卫,能保住命,留住现在的职位,也是姜王陛下心怀仁慈,心怀天下。”
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身躯往外走。
镇西王怎么可能真的放过他。
早就给他下了药,他活不过三个月了。
没有任何车架等他,如同他来的时候一样,孤独的离开皇宫。
路边,一辆华丽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阿沉。”
陆沉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撩起车帘的陆演母亲。
此时的她褪去了一身朴素的打扮,多了几分贵气。
陆沉礼貌的对其拱手打招呼。
妇女几次欲言又止,陆沉却已经越过她的马车离开了。
哪里知道就在陆沉回到陆侯府的时候,曾经陆侯府的人都跪在了院子里,房子正厅,坐着他熟悉的身影。
姜宝珠见到陆沉回来,放下茶杯,“陆公子回来了。”
陆沉没有进屋,而是站在一群跪着的人前面,抿着嘴,目光深沉的盯着姜宝珠。
姜宝珠微微蹙眉,“看来几年的变化真的很大,陆公子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模样,活不了多久了。”
虽然他相貌依旧好看,甚至因为病态,多了几分憔悴,反而有股说不上的病美人味道。
曾经的英雄,落幕的时候真狼狈。
见他还是不说话,姜宝珠索性起身,“陆公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
陆沉目光扫向院子中跪着的乌泱泱的一众人,从未想过与姜宝珠见面会是如此场景,如此模样,甚至都变了。
“公主比我想的来得晚了些,但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拱手,“若是可以求公主饶他们一命。”
“他们能不能活下去,全在陆公子的一念之间。”姜宝珠眼神很冷。
陆沉面容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公主想要问什么,我都说。”
这好像是他的妥协。
姜宝珠挥挥手,秋凤立马向前,喝退了跪在院子中的所有人并且清空了整个院子。
院子顿时空旷下来。
姜宝珠也没拐弯抹角,“这段时间,我的人几乎找遍了整个大周国,告诉我,梁媛到底在哪?”
语气顿了顿,“还有刘小妹。”
张祁死了,力保刘小妹,陆沉用最后的兵力把她救走了。
不为别的,张祁说刘小妹怀孕了,希望陆沉保护他未曾出世的孩子。
甭管是不是真的,陆沉这样做了。
那天,天牢里的梁媛也不见了。
否则,何勉不会那么轻易答应镇西王,成为他的手下,为他卖力,无非是觉得梁媛在镇西王手里。
不过姜宝珠查过,梁媛根本就没在镇西王手里,且在张祁成婚发生兵变之前就不见了,没在牢房中。
一开始姜宝珠还怀疑梁媛穿回去了。
偏偏何勉查过,梁媛是被人从天牢里带走的。
“陆沉,虽然我们见过的次数不多,好歹也接触过一段时间,我的脾气你应该清楚。”
同时冷笑,“我也不得不说,你可真心善,到了这个份上还要保刘小妹。”
陆沉终于露出苦涩的笑容,同时敛下眼眸,“所以有时候我很羡慕你。”
陆沉丝毫不怀疑,哪怕现在姜宝珠最看重的姜家人,只要有人背叛她,她也会毫不留手的杀了他。
毕竟会背叛的亲人,已经不能算作亲人了,心里若非对她有怨恨,又怎么会做出背叛的事情?
“别废话,今日我若是得不到我想要的,我便会血洗你整个陆侯府,包括,杀了你。”
陆沉看到了姜宝珠眼神中浓烈的杀意。
也许姜宝珠从未变故。
只因为以前他不是姜宝珠的敌人,姜宝珠对敌人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陆沉不慌不忙的进了屋子,越过姜宝珠,坐在大厅正中位子的另一边,“姜姑娘,我曾经因为能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拯救大周百姓,让他们能过上好日子,安居乐业。”
“能让边疆浴血奋战的战士有一口包饭吃,且冬天的资源充足,不会受冻。”
“我力在开阔大周的疆土,报效大周。”
姜宝珠没回头,背对着他,眉头紧皱。
不管陆沉以前是多么的惊才艳艳,风姿绰约,又是被人敬佩的少将军或者陆侯爷。
现在的他,就是个丧家之犬。
张祁出事责任在他。
其一,若他不信任张祁,去帮他,张祁也没机会坐上皇位,祸害百姓。
其二,就是他太仁慈了,三番四次放过刘小妹,刘小妹才是最会闹事的人。
“我欣赏的是少年将军陆沉。”
陆沉身躯一震,抬头,正好对上姜宝珠转身看向他的讥讽目光,“至于现在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若是你,早就没脸活了。”
陆沉脸色一白。
“你说你,若是在大周那昏庸皇帝还在,你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将军的时候,就战死沙场,你会被历史牢牢记住,并且不管谁提到你都会感叹惋惜。”
“而不是像现在这一样,没人敢过多的提起你。”
“你知道镇西王为什么当时不杀了你,而是留你的命,又怕你闹出什么事,给你下毒让你活不了多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