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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就是想要让你从英雄变成狗熊，体会下众叛亲离的滋味。”
镇西王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当然，但凡你抛弃那身为世家子弟以及有才能的人的那份傲气，真心想活，或者不管陷入何种境地，都想着报效大周，想着让百姓过好。”
“你也不会在张祁大势已去后，用余下的力量保护刘小妹，自己则心甘情愿的缩在这里。”
“得过且过，等待死亡。”
“你也读过不少圣贤书，人生真正一帆风顺且如意的有几个？不说少年失意，中年老年失意的都有。”
“周老被贬，成了什么样子了，可他从未放弃站起来，帮助百姓。”
“到死都在职位上。”
姜宝珠不愿意见陆沉，最大的原因就在这里。
这个人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了。
“而你，天之骄子，不过如此。你也不必拿所谓的百姓说事，没你在，百姓照常活得好。”
陆沉脸色一白。
他如何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理应受到这种报应，理应被人唾弃。
那些死在张祁手里的百姓，那些被刘小妹害死的人，都是因为他。
若非他心慈手软，若非他不辨是非，不够果决，这些事情都可以避免。
他活该。
咳咳咳咳！
巨大的情绪波动让陆沉咳嗽。
噗嗤，吐出几口血。
姜宝珠冷眼旁观。
陆沉呵呵的笑了下后，用袖子擦拭了嘴边的血渍，“刘小妹现在在哪我不知道，我派去的人从离开皇宫那一刻，全权听刘小妹的指挥，我们之间再也没有联系。”
“至于梁媛，被我的人接走了，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地址。”
“咳咳咳咳，姜宝珠，能否念在往日相识一场的情分上，杀了我？”
陆沉目光幽深而认真。
姜宝珠没有靠近他，让赵晶晶拿了那张纸条。
转身走了。
院子内大多数人都被姜宝珠的人遣走了，一个废人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
这些人里，太多对陆沉死心塌地的，也有陆沉培养还有些用的人。
跟着现在废物一样的陆沉实在太亏了。
郑彤赶到的时候，姜宝珠刚好从陆侯府出来。
见到姜宝珠没有任何表情，穿着红色绣着白鹤官服，戴着管帽的郑彤笑了下，“怎么，现在这陆侯爷都不能入你眼了？”
“少来恶心我，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先前让你帮忙查看，你说你忙。”
姜宝珠没客气的瞪着郑彤，一边把手里的纸条给他，“看来你也早就知道陆沉的情况。”
“我这不是听从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吩咐，让你多见见男子，好择夫君么？听人说你很欣赏陆侯爷，这些年都没把他忘记了。”
姜宝珠没辙了，“闭嘴吧你，不知道人是会变的么？”
“是会，我以为陆侯爷这种天资之人，应该变好才对。”
“看样子，让你失望了。”
姜宝珠沉默了。
能选出张祁那种人做支持，还无法控制说服的人，本身就有问题。
瞧瞧人陆演从头到尾都没跟他走成一块。
郑彤说归说，知道姜宝珠的目的是什么，查看了纸条后，立马让人去找人了。
眼见姜宝珠要上马车，下意识的想要跟随，在靠近马车那一刻，扫到周围来往的人，停下了脚步。
今时不同往日，姜宝珠和他，一个男未婚女未嫁。
不能污了姜宝珠的名声。
隔着马车的窗子，敲了敲。
见到姜宝珠撩起的帘子，带着几分笑容，“公主可有心仪之人？”
“没有。”姜宝珠回答的干脆利落。
“那，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姜宝珠揉着额头，“郑公子，你现在好歹也是相爷了，别说胡话了，你家族应该给你安排婚事了。”
“而且我对嫁人没兴趣。”
“第一，我就算有很多家业需要人继承，姜家人多，随便一个后辈都可以，第二，男女之事对我没多少吸引力。”
“左右过不是情情爱爱，能管几年？更何况，我现在不好么？要什么有什么，凭什么要找一个人来分担我的东西？”
郑彤沉默了。
一时间既然觉得姜宝珠说的话好有道理。
同时也明白，姜宝珠暂时没有男女之情，不然她不会说这种话。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等。
只要确定她心里没有别人，也没有那个她曾经赏识过的人。
姜宝珠马车一走，郑彤目光看向陆侯府。
多亏他保住了陆沉的这条命。
挥挥手，很快有人过来，把陆侯府的门牌取下来了。
陆沉可不是侯爷了，也不是什么官，只是个没有任何官职等死的庶民。
可惜，陆家是世家，子弟不少，这次因为有陆演，牵连的人不多。
不然他可不止让陆沉成为这个样子，必定也让他成为害死整个陆家的罪人。
可惜啊可惜。
陆沉没有选择彻底依靠陆家。
“你果真聪明，估计从一开始就把陆家分为两部分，做两手准备，只是我实在不理解，为何你会留下那样一个女子跟在身边。”
“到底因为什么？帮姜宝珠？”
郑彤不觉得陆沉能算到这个程度。
要真如此，他太可怕了。
“继续让人盯着他。”郑彤还是下了这个命令。
“是！”
暗处有人回应。
幽静的客厅里，陆沉浑身乏力，跌跌撞撞的起身，依旧病容，眼神却没有任何死气，反而幽深无比。
走两步，因为剧烈咳嗽和停下，摇晃的身躯亏得扶住了旁边的椅子，否则必定会狼狈的摔倒地上。
一个月后，陆沉躺在床榻上，整个人瘦了一圈，穿着白色的长衬衫里衣，埋在被子里。
隐约感觉到有人过来，不得不睁开沉重的眼睛，一眼就见到一张熟悉清丽的面孔。
带着冷意和杀意。
陆沉心猛地一沉，“梁媛出事了？”
下意识挣扎想要坐起来，挣扎了几次，太过无力，沉了下去。
还是姜宝珠捉着他的一边肩膀把他拉起来。
“陆沉，你果然在装，你到底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