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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剧江山柠。”
在自媒体平台刷到江山柠的时候，汪明月感叹了一句：“手机爹总能不孚所望的像是长了耳朵！”
一张排练时顺着窗户洒下来的阳光，配上一张笔记本电脑前的灯光，唯美诗意，但很明显，江山柠的作品点赞量也不算多。
江山柠算得上是昆剧95后新秀，编剧并非是她的本行。
可作为年轻演员，95后大多还没来得及全面的展现在大众视野，就已经有了不少关于00后、05后昆曲新生代的宣传报道。
戏曲不是青春饭，不但要能够“剩”下来，还一直要在舞台上下，对自己的职业“盛”情相待……江山柠靠自媒体扩大影响力，显然是奏效的。
“江山柠，江山宁。”汪明月没在江山柠的自媒体里找到过多关于《檀香记》创作的思考，反而看到了不少观众的剧评里提到了江山柠。
从“扮相好”、“情感饱满”、“这一代少数几个能看的”、“宝藏小柠”的本职工作评价，到“后台签名姐姐总是乐呵呵的很有礼貌”、“小柠性格特别好”、“小柠卸妆之后就是网上说的那种国泰民安脸”。
打在聊天框里的草稿被汪明月删了个干净——江山柠过两天有一场小剧场昆剧，正是自己一直想看的《百花赠剑》，如果可以在后台要个签名，汪明月想借机会面对面和江山柠聊一聊！
选座、下单、付款，汪明月一系列操作买好了票，再回到自媒体平台的时候，并没有如愿以偿再刷到有关于江山柠的内容，反而是一条有关于“檀香扇”的文字帖吸引了汪明月的目光。
【两块钱的檀香扇居然被有些黑心商家卖到几千块，真是不理解那些买的人是什么心思】
一个数字号的小号，不知道是被人举报了，还是刻意没设置昵称，汪明月存着气点进去，却没料到IP地址竟然也在BJ！
【你姐我就是嘴毒：呃，是来起号的对么？是打算卖东西，还是家人太多了？】
【挽梦入发：非遗手工和网上那些假的能一样么？虽然我也在想，小时候家里面那个扇子，居然那么值钱么？那我要和我外祖去问问了，感觉家里不只一把】
【果昔没救了：没招了，一眼起号】
三个评论，没有一个是向着这个数字号的，唯一一个点赞恐怕还是贴主自己点的——汪明月看着觉得好笑。
【一轮明月照窗前：贴主，时代变了，现在大家都不吃这一套了】
随手跟了一条，汪明月看着评论区，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说“变了”，可是“非遗”还像是个标签，就好像有了它，一定是“买不起的玩意儿”。
说“没变”，好歹不会有人被这种简单的起号方式带起节奏来了……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汪明月也说不清楚。
一开始，汪明月也希望“有更多人看到”，后来希望“更多人看到正确的”，再后来也不知道是人的占有欲，又或者是纷杂的乱象，让汪明月慢慢地宁可这些东西还待在它本来的世界，保持着薛定谔般的存在。
好歹，能保证它们，和离不开它们的人，都还是原本的样子，没有被网络染上浮华。
对方暂时还没有回应帖子底下的评论，汪明月干脆点开对方的主页，想要看看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主页里，这个IP地址显示为BJ的数字号主页只有两条纯文字帖，早一些的一条显得正常许多。
【你们有什么和檀香扇的故事么？有偿收集】
“IP是……江苏？”
“4月？”
汪明月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嗡的一下——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么？这个人运动的轨迹和自己高度相仿，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汪明月！
【一轮明月照窗前：既然在江苏，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檀香扇的厂子里了解故事？在网上发这些，一般很难达到想要的效果的】
发出去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应，汪明月无聊的反复刷新着手机里面的自媒体软件，渴望刷新出些什么有意思的内容来。
事情只有一件的时候，汪明月不着急。
两三件的时候，汪明月会选择先处理掉大半……当需要解决的麻烦越来越多，汪明月干脆选择堆到不得不想个办法的时候再做了。
【周周：明月，你那个结课作业想的怎么样了？小组的你打算和谁一组？】
【周周：我知道你自己不感兴趣AI，担心拖累我，但是其实我也没什么想法，咱们最后大概交上去一个好了】
【周周：反正……课上他也没讲什么有用的】
全是理论，没有实操，最后的结课作业却要的是个完整的AI作品，汪明月觉得最“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绝对要数大学了！
台上的昆曲演员们，有师父、有老师，手把手的教，一句句的带。
檀香扇厂里师徒传承，跟师三年不是随便说说的……同吃同作，亦师亦友。
【一轮明月照窗前：不急，不急】
【周周：……】
这个时候汪明月又不着急上了。
【一轮明月照窗前：车到山前必有路，你看我一开始觉得网上那些人的话让我觉得很烦，什么都不想做】
【一轮明月照窗前：最后不都迎刃而解了么！】
周舟心疼汪明月不得不面对这么多找上门来的事儿，汪明月却有时候很难理解周舟把一件小事看得“很重要”。
明明考不考研能够决定的那么坚定，为什么到了一个小小的结课作业，就好像完成的不好，自己这辈子就完了一样？
【小柠一直在念着自己的家乡啊，感觉小柠更可爱了】
揣着对好闺蜜的不理解，汪明月重新打开自媒体平台，首页极其醒目的展示着一条帖子。
“哎哎哎，我没要你刷新啊！”
自媒体平台的首页在汪明月刚才来得及看清标题的瞬间自动刷新了。
“谁回复我了？”点开搜索栏，凭着记忆把刚才帖子标题输进去的前一秒，汪明月看到了右下角的消息提示，整个人的注意力直接被吸引了过去。
【私信】
【某某22ee456：[打招呼]】
“这不是……”
居然是刚才汪明月评论过的那个数字号私信里打了个招呼。
【某某22ee456回复@一轮明月照窗前：每个人有不同的故事】
【某某22ee456回复@一轮明月照窗前：至少你看见了，你看，上一条你就没有刷到，还是看到了这条才去评论的】
太礼貌了，简直不像是贴主本人应该有的样子。
汪明月心中升起几分警惕，小心翼翼点进帖子，看到里面的评论已经变成了一百多条，这个数字号的主人极有耐心的回复了每一条消息。
【某某22ee456回复@果昔没救了：是起号，那又怎么样呢？你们是我买流量买来的，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我只想知道怎么看待这个事】
【某某22ee456回复@你姐我就是嘴毒：嗯，和你的昵称倒是很搭，我没骂人，你也不要攻击我，如果是护着檀香扇的，我倒是想看看你的理由】
【某某22ee456回复@挽梦入发：小故事么？那可以去我上一个帖子，那个帖子里面是有偿故事分享】
犀利中带着些诙谐，似乎贴主觉得自己有了这个数字号作为挡箭牌，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一百多条评论，一点点回复过去，汪明月倒是有些摸不清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打算了。
想过起号，想过大学生完成作业，可哪个都不会这么有耐心的有问必答。
【昆剧江山柠：这两者肯定是不一样的，网上的那种两三块钱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檀香扇，是化学香精和一些比较差的木料】
【昆剧江山柠：如果你想要听故事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不少，也希望你可以去看看书，问问身边的人，而不是在网上发一些对你、对檀香扇都不好的帖子】
汪明月没想到江山柠也会刷到这个帖子，重新浏览了一遍，才发现对方的标签里面竟然打着一个“苏州檀香扇”……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某某22ee456回复@昆剧江山柠：你的故事欢迎去上一个帖子分享，至于你说的好和坏，我不是很赞同】
是之前那个小团队么？汪明月的脑海里骤然划过了那个“裸辞宣传100项非遗”的账号，却又摇了摇头。
他们的营销方式甚至比这个帖子还不讨好！
“哎？我刚刚要搜什么来的？和江山柠有关，江山柠，江山柠……”有一次看见了江山柠的账号，汪明月这才回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标题记的全，汪明月想要找到那条被刷新没了的帖子并不难。
【昆剧江山柠：嗯，想和大家收集一些小故事，不知道大家生活中有没有出现过有关檀香扇的记忆】
【修猫爱看戏：嗯？檀香扇？是小柠接下来那个戏相关的么？】
【昆剧江山柠：是的，是《檀香记》里面提到的檀香扇】
【大爱昆曲六百年：哇，所以小江你有没有像是你故事里面那样，也会做呀？】
【昆剧江山柠：我……手比较笨】
【修猫爱看戏：一开始看到是小柠编剧，我还愣了一下，我说小柠不是演员么，怎么突然间做编剧了？】
【修猫爱看戏：我还说呢，这是不是写公众号的人又打错字了？】
【昆剧江山柠：嗯，这个是我上学的时候就有打算写的，但是那个时候就是为了完成小戏作业，当时自编自导自演，过去了也就一直放着】
一段截图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故事，汪明月看着“作业”两个字，也不由得跟着愣了一下。
【修猫爱看戏：说真的，小柠的性格好有意思，她在粉丝群里面从来不和我们隐瞒任何事，问什么说什么】
【一轮明月照窗前，回复@修猫爱看戏：想问您一下，这个粉丝群怎么加进去啊？】
【修猫爱看戏，回复@一轮明月照窗前：你也喜欢看小柠都戏嘛？】
【一轮明月照窗前，回复@修猫爱看戏：实不相瞒，说这次刷到了《檀香记》，买了一章江山柠的《百花赠剑》，看大家聊的很开心，想和大家聊一聊……也是比较感兴趣《檀香记》背后的故事】
【修猫爱看戏，回复@一轮明月照窗前：好啊好啊，其实大家进来都是聊着开心，我私信你，你加我，我拉你进群】
【修猫爱看戏，回复@一轮明月照窗前：你感兴趣《檀香记》啊？过一阵子有一个编导演员和观众的讲座，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在剧院的公众号报名啊！】
【私信】
【修猫爱看戏：一看你这个名字就是看戏的，加我V，我给你拉进去，到时候你要是想要删了我也行】
私信，加微信，拉进群……等到汪明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刚才还值得纠结的事已经迎刃而解。
【昆剧江山柠：[欢迎]】
汪明月从来不是磨叽的性子，江山柠打了招呼，汪明月也借此机会直接把自己的问题打在了群里。
【一轮明月照窗前：@昆剧江山柠，江老师好，我个人也是个创作者，最近也在创作檀香扇相关的内容，有去到苏州那边了解过，我想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和江老师聊一聊？】
【昆剧江山柠：好啊，你可以加我微信，等我晚上休息的时候给你回复可以么？】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汪明月现在只觉得一切的发展都顺利得不像话罢了！
【春风吹落桃李花：当时看到这个的时候其实我就想说，我记得小的时候我家里面应该还真的有，那个时候我总想着，为什么木头能够有香味】
【春风吹落桃李花：后来自己稍微大一点，攒了零花钱去买了一把竹扇子，偷偷夹了很多花瓣，但也没有那个木扇子的味道】
【春风吹落桃李花：我也是看到《檀香记》才又想起来那股香味，那时候妈妈放在一个小盒子里，不让我随便动，有风、有香，我还一直想要拿到学校去，想要和同学们显摆，哈哈哈哈哈】
江山柠的粉丝群里人不多，可是活跃度却不低，“春风吹落桃李花”的故事刚讲完，大家就七嘴八舌的顺着聊开了。
【修猫爱看戏：我给我家妹妹看了那个组讯，也吵着和我要香香的扇子，我打算给她在扇子上喷点香水糊弄她一下呢！】
【大爱昆曲六百年：哈哈哈哈哈，妹妹好可爱】
每个人记忆里的檀香扇好像都有那一份风和香的重合，是风度，也是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