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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使君......”
李宗海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您说的那个…蒸汽机，真能造出来？”
“当然！”陆安年自信地点了点头。
“我们青山县有一座专门冶炼钢铁的工坊，里面有数千名工匠，还有你们难以想象的设备，造这么个铁罐子，不难！”
他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让李宗海的眼睛彻底亮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不见。
“造！必须造出来！”
李宗海一把抓住陆安年的手臂，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激动地满脸通红。
“陆使君！只要您能把那个蒸汽机给弄出来，小人敢立军令状！”
“半年...不！只要材料和人手跟得上，小人带着这帮弟兄，保证在三个月内，给您造出第一艘铁甲战船来！”
他身后的那些匠人，此刻也都是一个个双眼放光，摩拳擦掌。
那神情，像是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工地上开干。
“没错，这活我们干了！”
“这么好的船，这么巧妙的设计，这辈子都没见过啊！”
“这活不给钱我都干，只要管一天三顿饭就行！！”
“我也干了！！”
“我也......”
一道道声音不断在人群中响起。
陆安年不断点头，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豪气。
他很清楚，对于一群顶尖的技术工匠来说，没有什么比亲手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更能让他们感到兴奋了！
而有这样一群技术大拿在，造出铁甲战舰，也只是时间问题。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陆安年抬手，缓缓下压。
他拍了拍李宗海的肩膀，然后朗声宣布。
“从今日起，沔阳县成立船舶司！”
“由沔阳县令丁居仁总领所有后勤调度，确保人手、钱粮、物料供应无虞！”
“由李宗海大匠，担任船舶司总工程师，全权负责铁甲战船的建造事宜！”
“属下领命！”
“小人领命！”
丁居仁和李宗海对视一眼，随即齐声应道，声音里都透着一股振奋。
尤其是丁居仁，先前他什么都没说，可不代表没听懂陆安年说的那些话。
或者说，此刻在场所有人中，他或许是最兴奋的人之一。
一艘由蒸汽机驱动的钢铁巨船，就要在沔阳县造出来了！
虽然也还是不太懂蒸汽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但只听陆安年说的那些，他就有一种预感。
这玩意必定要颠覆整个造船业！
甚至...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事若真成了，他丁居仁身为沔阳县县令，也是有可能被写进史书的啊！
......
码头上的事情，陆安年没有再多管。
他把李宗海和那群吴越大匠全都丢给了丁居仁，让他负责安顿，自己则带着赵铁牛将水丘昭券和钱弘佐送到了驿馆客舍，而后先一步回了县衙。
造船的事情虽然重要，可毕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急不来。
而沔阳县，也还有许多事，需要他关注。
比如，九曲河下的矿藏，以及那些契丹人......
“大人，您先歇息，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一名侍女将陆安年送到内堂，送上茶水后，便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沔阳县的府衙比起青山县那个小院子要气派不少。
可陆安年坐在这宽敞的后堂里，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还是比较习惯青山县那熟悉的感觉。
或许，也是因为这里的侍女，不是他熟悉的林先生。
“这茶倒是不错！”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只是，刚坐下，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就听见外面又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赵铁牛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少有的严肃。
“主公，有封从北边来的加急密信…”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蜡封的小竹管，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
看那竹管的样式，显然是用飞鸽传来的。
“北边来的？”
陆安年心里微微一动，接了过来。
他用指尖轻轻捻开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很小，带着一股熟悉的风格。
陆安年的目光在纸条上快速扫过，原本还算轻松的神情消失，脸上的那丝笑意，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信是夜枭传回来的。
这家伙的动作倒是快，这才离开多久，竟然就已经在潞州那边站稳了脚跟，还把听风阁的第一个分部给建起来了。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却也让陆安年皱起了眉头。
赵弘殷已经带着圣旨抵达了潞州，准备接管黑鸦军。
可事情，却进行得极不顺利。
杜重威虽然被关进了洛阳天牢，可他在潞州经营多年，留下的那些心腹牙将根本不服管。
尤其是那个叫廖礼的幕僚，表面上对赵弘殷客客气气，阳奉阴违，暗地里却在不断串联那些旧部将领。
整个黑鸦军现在就像一个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随时都有可能炸开。
赵弘殷为了镇住场面，已经当着全军的面，亲手斩了三个带头闹事的校尉。
血虽然流了，可也只是暂时压住了那群骄兵悍将的嚣张气焰。
如今的赵弘殷，在潞州大营里可以说是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整个潞州，暗流汹涌！
“一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
陆安年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一撮灰烬，脸上浮现冷色。
这样的结果，其实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黑鸦军是杜重威一手带出来的百战精锐，里面的将校也大多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忠诚度自然不是一道圣旨就能轻易改变的。
赵弘殷想凭着皇帝的旨意就收服这支军队，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这对他来说，反倒是个机会，他先前也没想到，石敬塘竟然派了赵弘殷去接管黑鸦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想到这里，陆安年不再犹豫。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提起笔，想了想，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
“助赵弘殷，收服黑鸦军！”
随后，他将纸条折好，重新塞进一个小竹管里，递给了赵铁牛。
“用最快的速度，传回潞州。”
赵铁牛接过竹管，看了一眼陆安年，虽然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主公！”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去。
后堂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陆安年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
雪已经停了。
但下一场雪，还会再来。
或许，还要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