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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
李宗海又看起了手中的图纸。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最终竟倒吸了一口凉气。
“将船舱用厚木板隔开，分成十几个不透水的小舱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李宗海再次喃喃自语起来，“若是船底触礁进水，只有一个舱室会被淹，其余舱室完全不受影响。”
“如此，就不用担心船会沉，也有足够的浮力来支撑船体！！”
“妙！太妙了！”
“这是谁想出来的法子？简直是巧夺天工啊！”
陆安年笑了笑，却没有接话。
水密隔舱的技术，虽然在后晋时期已有雏形，但在系统提供的图纸上，其精密程度和布局规划，已经达到了现有工业程度能达到的巅峰。
也就是说，这船只要造出来，就绝对是当世最牛！
这几乎是不需要任何怀疑的。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我活了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精密巧妙的设计......”李宗海已经彻底沉浸在了图纸的震撼中，甚至忘了自己正站在冰天雪地的码头上。
竟然来来回回的手舞足蹈起来，宛若握着稀世珍宝。
但很快，他的动作却又是一顿，再次看向陆安年。
“不对！”李宗海快走两步，再次来到陆安年面前，问道：“若加上铁皮和精钢撞角以及其他覆铁设计，这船就算不沉，也会笨重如牛。”
“光靠风帆，根本走不动啊！”
“陆使君想要如何解决动力问题？”
李宗海紧紧的盯着陆安年，声音在寒风里透着一丝急切，眉头又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船若是真按图纸造出来，怕不是得有百万斤重，这样的船开到海上不就是个活靶子吗？”
这话说出口，旁边不少听到动静凑过来的吴越大匠也纷纷点头，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疑惑。
这图纸上的水密隔舱设计确实是神来之笔，全船覆铁也是很大胆的设计，若真做出来，肯定是一大杀器！可这动力问题要是解决不了，就算造出来也就是一坨漂在水上的废铁啊！
只用传统的风帆转向和航行，恐怕已经满足不了这艘大船的动力。
水丘昭券和钱弘佐对视一眼，也下意识看向了陆安年。
他们虽然不懂造船，但也听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要是真花了大力气造个废铁块出来，那可就真是大乐子了。
陆安年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却不见担忧，反而笑了起来。
“谁说这船只靠风帆航行了？”
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靠风帆？”李宗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追问，“那靠什么？难道靠人划桨吗，这么大的船，得多少人才能划得动？”
“当然也不是靠人！”陆安年摇了摇头，然后一字一句，吐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词。
“这艘船主要靠的是，外燃蒸汽机！”
“外…燃…蒸汽机？”李宗海重复了一遍，满脸都是茫然。
那是个什么玩意？听都没听说过。
不光是他，他身后的一众工匠，包括水丘昭券和钱弘佐，也都是一脸的困惑。
陆安年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就知道跟他们解释复杂的原理是没用的。
他想了想，换了个更简单的说法。
“你们都烧过开水吧？”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水烧开之后，壶盖是不是会被顶的砰砰响，甚至直接被掀飞？”陆安年继续问道。
李宗海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可这跟船的动力有什么关系？
“那股能把壶盖掀飞的力，就是蒸汽的力量，”陆安年笑着解释道：“我说的蒸汽机，就是一种能把这股力量放大千百倍，然后用来推动船只前进的装置！”
“把烧开水的气力，放大千百倍？！”
李宗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觉得这事实在是太玄乎了。
“这…这怎么可能？就凭那点水汽，怎么能推动十几万斤的铁船？”
一个年轻些的匠人忍不住提出了质疑。
“是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闻所未闻，简直是天方夜谭！”
匠人们一下子炸开了锅，一个个都觉得陆安年是不是在痴人说梦。
“我跟你们说个东西，你们就明白了。”
陆安年也不急，他伸出手指，在地上的积雪上简单画了起来。
“如果咱们造一个巨大的封闭的铁罐子，下面烧火，把里面的水烧开，罐子里面是不是会产生巨大的水蒸气？”陆安年抬头，看向李宗海。
这话李宗海听懂了，连忙点头。
“好！那我们继续......”陆安年又在积雪的大罐子上画了一条线，“如果我们用一根管子，把蒸汽引出来，是不是就会产生强大的推力？”
他再次抬头。
这一次，所有的匠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就连水丘和钱弘佐也不例外。
“那如果用这个推力，去推动一个铁疙瘩呢？”陆安年又在积雪上画了几笔，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描述着蒸汽机活塞运动的原理。
“只要火烧得够旺，水汽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那股力量就能推动铁疙瘩不停的来回运动，这时候，只要在这铁疙瘩连上一个大轮子，不就能让轮子转起来了吗？”
这一次，他站起了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九曲河。
“就像那些小一些的船所用的排桨，只是划动排桨的不再是人，而是用这个烧开水的机器去替代，这样一来，只要有足够的煤炭和水，这艘船就能在海上跑起来，有没有风都一样！”
“若是再加上风帆助力，那速度便能再快上一截！！”
“......”
随着陆安年的话音落下，周围已经鸦雀无声。
只剩下远处码头上，干活工人传出的吆喝声，隐隐传来。
所有匠人都被他描述的那个场景给彻底镇住了。
一个能自己跑的铁甲巨舰？
不用风帆，不用人力，只要烧火就行？
这…这还是船吗？
这怕不是传说里的海中巨兽吧！！
李宗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此时，他的脑子里正疯狂地想象着陆安年所说的那个“蒸汽机”的样子和可行性。
越想，他的眼睛就越亮！
越想，心跳就越快！
脑海中一个声音不断提醒他。
这玩意理论上…好像真的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