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芬格尔分开,对林远而言,反倒省去了掩饰的麻烦。
经过这段时间在卡塞尔的日子,他也渐渐摸清了秘党的作风。
一个混血种,要是当众展示出“半人半龙”的模样,八成要被浸猪笼。
哦,不对,如今是文明社会,讲究科学,不兴浸猪笼这套了。
现在的标准流程是直接绑上束缚床,来一记脑叶白质切除术,从此变成一个乐呵呵的傻子。
眼下这座幽暗的地底迷宫,只剩自己,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他不再刻意收敛气力,向着坑道深处疾驰。
但没过多久,林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凭着直觉在岔路口连续拐了几个弯,周围的岩壁依旧是千篇一律的暗红色。
空间似乎被某种权能首尾相连,走了半天,眼前的景象毫无变化,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种无休止的循环十分消磨耐心。
林远停下脚步,活动一下手腕,盘算着要不干脆一拳打穿侧面的岩壁,砸出一条直线试试。
之前顺着坑道一路往下,路线单一,他也就懒得浪费精力去维持大范围的感知。
但眼下既然准备暴力破局,总得先探明哪边的岩层背后离地心更近。
见闻色霸气向着四周扩散开来,林远忽然感知到前方右侧的岩壁上,竟然有一道自己此前不曾注意过的气息。
那人隐藏的极好,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林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脚下频率不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向前走去。
就在即将与那片岩壁擦肩而过的刹那,“惊蛰”骤然出鞘。
银色的刀光斩向那片阴影。
“砰”的一声,石屑炸裂。
言灵.冥照的隐匿领域被破坏。
一抹高挑的身影显露原形,狼狈的在地上翻滚一圈,试图拉开距离。
但她显然低估了林远的速度。
刚停下动作,还未来得及开口,冰冷的刀刃已经压在她的颈动脉上。
紧接着,林远左手掏出手电,直直怼了过去。
光晕中心是一张明艳的不可思议的脸,即使在这种堪称死亡角度的强光照射下,那精致的五官依旧毫无瑕疵。
为了确认她身上是否藏有暗器,战术手电的光束顺着女人修长的天鹅颈向下扫去。
虽然穿着一身黑色忍者服,但依然掩盖不住她傲人的曲线,尤其是身下那双比例惊人的长腿,充满诱惑力。
林远认出来了,是法兰克福航班上坐在过道另一侧的长腿御姐。
虽然是“熟人”,但林远并没有解除戒备,“惊蛰”依然架在女人颈间。
感受着脖颈上传来的凉意,女人很识时务的举起双手认怂。
“你们不是来德国旅游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林远冷冷发问。
“谁派你来的?是不是萨克勒家族!”
酒德麻衣心里疯狂吐槽林远不懂怜香惜玉,嘴上却很老实的在交代:“别激动,我是提供场外援助的‘友好NPC’,和萨克勒家族没半毛钱关系。至于我是谁的人,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
脖子上的刀刃似乎又紧了紧。
她意识到眼前这个杀胚不是开玩笑的,再贫嘴真的会死。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她飞快说道。
“这里是融合了‘大地与山之王’权能的尼伯龙根,自带空间迷宫属性。你的确很能打,杀我也轻而易举,但面对这种迷宫,只靠能打,是走不到最深处的,而我可以给你带路。”
林远盯着那狭长的眼眸审视了两秒,见闻色霸气确实没有感知到杀意,这个女人大概率没说谎。
但他更相信眼见为实。
林远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挡住女人的视线,右臂顷刻完成龙化,漆黑色的武装色霸气随之缠绕。
他转身对着前方的岩壁,一拳轰出。
“轰!”
岩壁应声碎裂,被打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大洞。
望着崩塌的岩壁,瘫坐在地上的女人眼皮狂跳。
虽然之前就知道林远实力很强,但这破坏力也太夸张了吧,属实超模的有些过分!
万一他真能“一力降十会”,把迷宫砸出一条直线,自己这个“向导”岂不是失去利用价值了?
这杀胚可是刚才还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呢!要是发现自己没用,会不会顺手给她超度了啊。
要死要死要死......
女人在心里疯狂哀嚎,这次的任务难度未免也太超标了!要是能活着出去,必须找没良心的老板要求加薪!
好在,尼伯龙根的规则并没有那么好破解。
烟尘散去,林远迈过满地碎石往前走了两步,眉头微微皱起。
前方依旧是一道一模一样的暗红色岩壁,空间在这里被无限拼接重组,单纯的物理破坏确实无法打破迷宫的闭环。
林远收回拳头,青鳞与霸气退去。
他转过身,看着靠在墙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女人,将“惊蛰”插回刀鞘。
“怎么称呼?”
“酒德麻衣。”
“林远。”他顿了顿,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
“带路。”
酒德麻衣这才敢伸手,揉了揉脖子上被刀刃激起的鸡皮疙瘩。
她站起身,走到林远身边,伸出白皙修长的右手。
“尼伯龙根里的空间随时会发生错位,如果不介意,最好拉着我的手,不然咱俩大概率会走散。”
林远刚刚才经历了与芬格尔的失散,深知酒德麻衣所言非虚,他十分坦荡地伸出手,握住了酒德麻衣。
女人的手掌柔弱无骨,带着丝丝沁人的冰凉,握在手里十分舒服。
在酒德麻衣的带领下,两人在错综复杂的岩洞里左拐右绕,眼前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他们成功突破了那层无限循环的迷宫,向着地心不断逼近。
随着距离最深处越来越近,周围的空气渐渐开始变得灼热起来。
脚下的岩石呈现出令人心惊的暗红色,走着走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橡胶糊化后的味道。
林远低头一看,脚上那双运动鞋底已经开始融化,黏糊糊的粘在滚烫的石头上。
他索性一脚踢掉鞋子,双脚与小腿局部龙化,细密的青色龙鳞覆盖在皮肤表面,将来自脚下的恐怖高温隔绝。
但坑道内的温度并没有因此停止攀升。
随着两人继续前行,空气变得愈发炎热,连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感。
这种极端环境下,拥有强悍体魄的林远尚且还算游刃有余。
一旁的酒德麻衣却遭重了。
身为高阶混血种,她的体质确实远超常人,但肉体凡胎终究扛不住如此恶劣的环境。
脚上的特制战靴,底部同样开始融化拉丝,白皙的脚掌被热浪烧得通红。
额头的汗水将两边鬓角的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呼吸越来越重。
林远察觉到手中牵着的力道越来越沉,转头看去,酒德麻衣整个人几乎是半挂在他手臂上,靠着拖拽的惯性在往前挪。
他反应过来,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混血种的体质的人也到了极限。
要是任由她继续硬撑,用不了几步,这女人就会栽倒在滚烫的岩石上。
眼下他们其实已经走出了那片无限折叠的迷宫,前方的甬道笔直的通向地心。
就算此刻失去向导,林远照样能提着刀一路杀穿。
但把一起行动的“同伴”丢在火坑里自生自灭,违背了林远行事的准则。
对方确实履行了“提供帮助”的承诺,他自然也会给予相应的庇护。
林远停下脚步,松开了那只被汗水浸透的手,转身走到酒德麻衣身前。
背对着他,微微蹲下身子。
“上来,你只管指路,我背着你。”
他语气生硬,不带任何旖旎的意味。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林远,撇了撇嘴。
脚底的剧痛,让她果断放弃矜持,乖乖趴了上去,双手自然地环住林远的脖子。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靠在林远的肩上,酒德麻衣原本紧绷的神经,竟奇迹般的放松了下来。
两人继续向深处挺进。
温度还在持续飙升,四周的空气因为极致的高热而严重扭曲,哪怕是体质强悍如林远,也渐渐感到有些烦躁。
高温环境下,哪怕身上黏着一根线头,都会觉得酷热难忍。
何况还背着一个人,两人的体温叠加在一起,简直像个移动的蒸笼。
闷头走了许久的林远突然开口问道:“我把衣服脱了可以吗?”
酒德麻衣脑子里“嗡”的一声。
半天不吭声,一开口就憋了个大的?走着走着就兽性大发了,想在这种鬼地方占自己便宜?
她一时摸不清这怪物的脑回路,又怕激怒林远,只能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耳边商量:“能不能......等出去以后再说?这里实在不适合做那些事。”
林远满头黑线:“想什么呢?单纯是因为太热。”
酒德麻衣尴尬的“哦哦”两声,心知自己想岔了,赶紧找补:“不介意不介意,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林远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扯着自己被汗水完全浸透的上衣,用力一撕。
脱下的衣服被他甩到一旁,落地便冒出一缕焦烟。
酒德麻衣重新趴回他背上。
她身上穿着忍者服,本就轻薄。
触感还不算强烈,如今只隔着一层薄布,林远背部滚烫的体温和坚硬的肌肉线条毫无保留的传递过来,肌肤相亲的触感变得异常鲜明。
酒德麻衣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洗脑:“酒德麻衣你清醒一点,你可不是苏恩曦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现在事急从权,可别胡思乱想。”
可无论怎么做心理建设,她那张明艳的脸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浮现出一抹绯红。
又往里走了一段距离,前方隐隐传来狂暴的撞击声和野兽般的嘶吼。
到地方了。
地下空间没有别人,绝对是先一步赶到的废柴师兄,已经和那头苏醒的龙类交上手了。
林远脚下猛地发力,开始在坑道里加速狂奔,同时侧头询问:“一会要开战,我没法带着你打,你自己坚持一下吗?”
“放我下来就好,我有办法。”
酒德麻衣声音恢复了从容,她从怀里摸出一根装满暗金色液体的针管,直接扎进自己的颈动脉。
紧接着,原本白皙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的龙鳞,眼底闪过明亮的金色。
她轻巧地从林远背上翻身跃下,光脚踩在足以致残的赤红岩石上,行动自如,显然已不再受高温的困扰。
林远挑了挑眉:“有这种强化剂,怎么不早点给自己来一针?”
“我就带了这一只,当然得用在刀刃上啊!”酒德麻衣理直气壮。
林远懒得计较,提着惊蛰,直接冲入前方的地下溶洞。
这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地底空间,暗红色的岩浆在四周裂缝中缓缓流淌。
溶洞中央,站着一头高达五六米的恐怖生物。
祂呈现出半人半龙的形态,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龙鳞,背后是一对尚未完全展开的膜翼,关节处倒生着倒刺。
暗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择人而噬的暴虐。
而在龙人脚下,一个青铜色的壮汉正在与它“缠斗”。
说是缠斗,其实是在给壮汉脸上贴金。
眼下的真实战况,完全是龙人单方面地将壮汉按在地上,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殴打。
听到坑道入口传来动静,正在挨揍的青铜壮汉下意识地分神,回头看了一眼。
龙人却根本不管闯进来的是谁,抡起尾巴,结结实实的抽在壮汉身上。
“轰!”
壮汉倒飞出去,在侧面的岩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林远看着嵌在墙里的身影,一眼就认出就是之前走散的芬格尔。
一阵动静传来,芬格尔吃力的把自己从石坑里“拔”了出来。
看到赶来的林远,他眼睛一亮,扯开嗓子大喊:
“师弟别慌,我这会儿正和祂五五开呢!”
似乎是怕林远不信,芬格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十分硬气的补充了一句。
“祂一直揍我,我一直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