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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见闻色霸气的全力运转，周遭的世界在林远眼中慢了下来。
因此他得以看见，奥丁正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在这片几近停滞的时间内，他就是这片领域内唯一的神祗。
然而，有些凡人注定会向神明发起冲锋。
转瞬之间，林远完成了半龙化的变形。
“时间零”对他的压制不再那么绝对，原本只有意识能保持清醒的状态，现在他可以做到在这个领域内移动。
虽然每一下都要对抗莫大的阻力，但他确实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奥丁的脚步顿住了。
即便是一头拥有龙躯的次代种，在这片领域内也没法行动，但林远做到了。
不过诧异很快褪去，他看着林远吃力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就算能够活动，但这个速度在他眼里跟蜗牛没什么区别，无非是给这场猫鼠游戏平添了一些乐趣罢了。
林远朝着奥丁的方向，艰难迈出第一步。
他的行动异常迟缓，身体承受着巨大的阻力，但他一步步逆着那股冻结万物的时间立场，向着神明发起冲锋。
奥丁望着他，从背后抽出武器。
他的武器大约一米出头，像是被撕下树皮的木棍，表面坑坑洼洼，但当它被握在奥丁手中时，木棍上的纹路流淌出暗金色的光泽。
林远对北欧神话不算熟悉，但能被奥丁拿在手里的武器，想必只有那一件。
昆古尼尔。
永不偏离目标的必中之枪。
传说中，由侏儒用世界树的树枝锻造，象征着对誓言的绝对约束力。
他不确定这东西是不是正版，但能被奥丁攥在手里，肯定也弱不到哪去。
大意了，出门没带武器。
林远心里暗骂一声，对白王逆鳞打造的空间装备愈发渴望，要是有那玩意，自己至于空手打架？
另一边奥丁没理会林远的心理活动，举着木棍刺了过来。
他速度极快，哪怕林远的见闻色已经发挥到了极限，奥丁的动作在他的感知里被放慢了无数倍，但那一击依旧快的像一道金色闪电。
林远试图侧身躲闪，但在“时间零”的领域内，他的速度被大幅放慢，原本能轻松闪过的攻击，现在只能堪堪避过要害。
木棍擦着他的侧肋，龙鳞像纸片一样被划开。
林远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被枯木划过的地方，伤口边缘发黑，像是被灼烧过一样。
操，是真家伙。
之前和次代种搏杀时，即便对方化身龙躯，造成的伤害也没这么夸张。
第二枪紧接着刺来，奥丁仗着速度优势，在自己的领域内进退自如。
这一击直取林远左肩，林远举起龙爪想要格挡，手臂才抬到一半，木棍已经扎进肩头。
剧痛袭来，林远没什么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奥丁拔出木棍，将第三枪刺向他的咽喉。
他拼尽全力侧头躲闪，木棍从他耳边划过，带起一抹鲜血。
第四枪，第五枪，奥丁手中的木棍正如它的名字一般，永不落空。
每一击都落在林远最难防御的角度，奥丁不需要追求一击毙命，因为时间站在他这一边。
只要继续消耗下去，猎物迟早会倒下。
林远没有坐以待毙，每当奥丁击中他后，他都试图反击，想要以伤换伤。
可半龙化后体型暴涨，动作幅度也跟着变大，在这个被放慢的世界里，更大的动作意味着更多的破绽。
奥丁只是轻身闪避，龙爪擦着他肩头的盔甲而过，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他的体型比林远更小，在这片凝滞的空间里，小巧反而成优势。
林远没招了。
他没法化龙，此处最宽也就二三十米，一旦变出一百二十多米的完整龙躯，直接就把这撑爆了。
到时候芬格尔，楚子航还有生死不明的昂热全要被埋在底下。
变化回人形的话，他又没法突破“时间零”的屏障，眼下进退两难。
至于武装色硬化？铁块？通通挡不住昆古尼尔。
那节看起来随时会折断的枯木，总能轻而易举地贯穿林远的防御。
作为由世界树枝干打造的神器，昆古尼尔挥动时带着神明的权柄与命运的约束力。
想要抵挡住它，唯有拿出同等分量的神器，才能与之抗衡。
那截枯木是至尊的武器，只有同等阶位的武器才能与之抗衡。
林远只能挥爪，落空。
再挥，还是落空。
不过在不断交手中，他也察觉到了一件事。
奥丁的攻击虽然持续不断地在他身上造成伤口，但每一击贯穿的深度并不算致命。
可能因为是人形的缘故，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这位“主神”的力量并不大。
力量不大，意味着体魄也不会太强。
林远有预感，自己只要有一击落在他身上，就能结束这场战斗。
可惜打不中。
岚脚之类的远程攻击在迟滞状态下根本无法释放，腿部的爆发力被“时间零”吃掉了大半，踢出去的空气斩连形都成不了。
林远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从龙鳞的缝隙间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艰难的一场战斗，在这片被冻结的时间里，他像一条被锁链困住的猛兽。
奥丁再次欺身而进，昆古尼尔刺向胸口，林远挥出龙爪格挡，指尖与枪身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下一秒，昆古尼尔穿透掌心，从他的手背穿了出去，一路向前扎进他的右肩。
林远闷哼一声，想趁着枪还没抽走，顺势抓住枪身。
可奥丁的速度太快，他还来不及反应，枪身就从他的伤口里滑了出去，带出一串血珠。
紧接着又是一枪正中侧腰，木棍穿透鳞甲，深入肌肉。
林远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不行，再这样下去，哪怕是他的体魄也扛不住。
林远逼迫自己的注意力更加集中，试图让见闻色的“子弹时间”效果更强，好让他能闪避奥丁的攻击。
奥丁再次从背后逼近，这一次林远没有转身，他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投入见闻色的感知中。
对方的脚步、呼吸、昆古尼尔枪尖的方向化作无数条细线，在他的意识里交织。
林远看到了“未来”。
无数种可能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捕捉到了其中最清晰的那一帧，昆古尼尔从背后刺来，目标是后腰右侧。
林远提前做出了闪避，昆古尼尔从他侧腰擦过。
他做到了，见闻色霸气的最高境界“预知未来”。
奥丁也因为林远的这一次闪避而暂歇攻击，似乎有些奇怪，眼前的凡人能闪避掉自己的攻击。
可仅此，意外过后，他的下一枪更快更狠。
林远接连闪掉三次攻击，每一次都是提前半步作出反应。
但这依然不够，光靠闪避只能苟延残喘，除非赌奥丁维系“时间零”的消耗很大，会比自己先坚持不住。
可把希望寄托在“敌人先犯错”上，不是林远的习惯，他要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林远快速回忆起整场战斗中奥丁可能出现的破绽，他发现对方太过迷信自己的领域，在这个时间流速被无限放慢的世界里，这位神明无比傲慢。
面对林远的反击，奥丁不屑去拉开距离，他每次都只是略微躲过林远的攻击。
这样卡着极限闪避，摆明了就是在戏耍猎物。
有什么办法，可以不接触就攻击到敌人？
林远脑海中闪过一种方式，海贼世界，那些站在世界巅峰的怪物们所使用的，霸王色缠绕。
将霸王色霸气覆盖在拳头或者武器上，可以不接触目标，隔空造成打击。
可问题是，自己TMD不会啊。
思索间，奥丁再一次发动攻击，这一次因为林远分心的缘故，预知的画面和实际出现了偏差，奥丁在出枪的最后一刻微调角度，枪尖擦过林远的手臂，又添一道伤口。
林远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掌握霸王色缠绕，不然今天可能会死在这里。
他在闪避的间隙，开始去回忆霸缠的原理。
第一步，控制霸王色霸气。
这一点他已经做到了，自从在尼伯龙根中觉醒霸王色霸气后，他就能自主控制霸王色霸气的释放，而不像路飞那样，初期都是无意识地爆发。
第二步，让霸王色“流动”起来。
林远开始尝试，他努力引导着霸王色朝着自己右拳汇聚，漆黑的龙爪表面，隐隐有几缕赤黑色的闪电浮现。
但那些闪电很不稳定，忽明忽暗，像是快要熄灭的火苗。
一边要闪躲奥丁越来越凌厉的攻击，一边要尝试将霸王色凝聚到右拳上。
这对林远来说近乎一心二用，每当他分神要去控制那股力量时，闪避的时机就会慢上一些。
昆古尼尔这次刺穿了他的大腿，林远踉跄一步，行动也受到了影响。
眼下哪怕是这幅半龙化的躯体，也已经逼近极限。
但他没得选，做不到就会死。
林远不想死。
他在这个世界上有了女朋友，有了兄弟，他答应过芬格尔要陪他去深海报仇，答应过楚子航要教他六式，答应过诺诺以后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
他还答应过自己要找到回家的路！
不能死在这！
情绪翻涌的瞬间，右拳处那些原本断断续续的赤黑色闪电，骤然变得明亮，像是被某种意志连接，紧密地缠绕在龙爪上。
就是这一击！
奥丁再一次举枪刺来，这一次目标是林远的胸口。
他也察觉到林远身上的变化，他要趁那股力量还不稳定的时候，先一步结束战斗。
林远看着朝自己胸口刺来的木棍，空门大开，像是放弃挣扎一般。
昆古尼尔刺进他的胸口，剧痛传来，林远感受到木棍在自己肌肉里搅动。
他趁着这一击朝着奥丁挥出右拳。
奥丁早有准备，在“时间零”的速度优势下闪掉这一拳绰绰有余。
果然如他所料，林远的右拳带着赤黑色的闪电，“差一点”击中他的胸口。
但很可惜，依旧没有击中。
奥丁准备结束这场战斗了，眼前的猎物已经油尽灯枯。
然而。
他胸口的铠甲突然出现一块肉眼可见的凹陷，紧接着，那一片的甲片寸寸碎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击中。
奥丁的身体被那股巨力掀飞，整个人撞在几十米外的岩壁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凹陷。
同一时间，笼罩整个空间的“时间零”解除了。
“扑通”一声。
林远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血水顺着下巴淅淅沥沥的滴在身下。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着嵌在岩壁里的神明，咧开满是血污的嘴角。
“谁说......打不到人就没伤害。”
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一切被按下暂停键的事物全部恢复过来。
楚子航的右臂从悬在半空的姿势上放了下来，他大口喘着气，满眼茫然。
芬格尔也回过神来，他还维持着青铜王座的形态，一脸懵逼。
紧接着，他看到满地的血迹和浑身是伤的林远。
“我操，师弟，你看起来好像有点死了。“芬格尔张嘴就是吉祥话。
也不怪他讲话晦气，委实是林远现在的状态太惨了，浑身上下密布着几十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几乎将他全身染红，胸口还插着昆古尼尔。
芬格尔正想冲过来保护林远，结果一抬头，发现之前的绷带怪人已经嵌在墙里了。
“师弟威武啊！”他惊呼。
“这是怎么了？我们刚才睡着了吗？他怎么突然就粘墙上了？”
林远没理他。
他伸手拔出胸口的木棍，一股热血跟着涌了出来，痛得他嘶了一声，好在青龙果实已经开始修复身上的伤口。
扔掉手里的昆古尼尔，他走过去把奥丁从墙里抠了下来。
碎裂的铠甲掉了一地，露出里边的裹尸布。
林远感受了一下，还有呼吸，没死透。
他攥紧手指，准备了结对方。
刚刚那一拳霸缠，他也没信心再打出第二下，趁现在对方失去行动能力，赶紧做个了断，以免夜长梦多。
不过动手前，他有些好奇，奥丁这副银色面具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指尖轻轻一挑，银色面具掉在地上。
面具下是一个中年男人，眉骨很高，五官立体，下巴上有一层胡茬。
即便满脸血污，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应该很英俊。
林远盯着这张脸，越看越觉得眼熟，尤其是带着胡茬的下巴和嘴角，似乎在哪见过？
略一思索，他想起来了。
当初在楚子航的卧室里看到半张的照片，只露出下巴和嘴角，和眼前的男人一模一样。
林远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这男人和楚子航有关系？那还能下杀手吗？
就在他拿捏不准的时时候，身后传来楚子航的声音。
“爸爸？！”
林远一听，麻了。
什么情况？
这个差点杀了昂热，快把自己打成血污的奥丁，是楚子航的老爹。
那楚子航是谁？雷神索尔吗？
他后来通过芬格尔了解到，楚子航的母亲是再婚，之前他口中说的“爸爸”都是指他的继父，是个年轻有为的商人，虽然林远没见过，但肯定不会是眼前的奥丁。
那这会楚子航说的“爸爸”肯定是亲爹无疑了。
像是要验证林远的猜测，楚子航快步冲了过来，他的眼里充满了震惊、愤怒、困惑、还有深埋心底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