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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既然发出邀请，林远自然不会拒绝，毕竟他也对所谓的洗礼有点兴趣，万一真能提升实力呢？
他跟着教皇朝内殿走去，凯撒与帕西等人被留在中殿。
两人穿过圣母祭坛后的长廊，两侧墙壁上挂满了中世纪的油画，画中的圣徒们低垂眼眸，神情肃穆。
直到走到一扇石门前，教皇从长袍内摸出一把黄铜钥匙。
打开门后，里面是个不大的石室，中央摆着一方花岗岩石台，上面供奉着一具木质十字架。
十字架不大，目测就一臂长短，表面布满裂纹，并没有看出什么神异之处。
“这是当年钉死基督的圣十字。”教皇站在石阶前，用布道般的口吻解释道。
林远打量着面前的圣物，实际上已经将见闻色霸气辐射出去，整个房间内没有暗室，没有炼金法阵，更没有埋伏刀斧手。
至于带路的老教皇，抛开他身上的光环不谈，虽然也是个混血种，但是弱得可怜，估计连米兰达都打不过。
这让他有些好奇，教皇领自己来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就给自己赐福？
“需要我做什么？”林远问道。
“请在此稍作等待，主会降下赐福。”教皇拄着牧羊杖走到石台前，双手合十，开始低声吟诵起拉丁文祷告词。
因为听不懂拉丁文的缘故，教皇抑扬顿挫的祷告声在林远耳中，如同天书。
几分钟过去了，无事发生。
他还以为这老头神秘密的给自己领进内殿，会真有什么神异之处呢？
搞半天，就是在这听他念经。
对天主教徒来说，能让教皇单独送经祈福，确实能带来极大的心理暗示，让人在情绪激荡下产生“脱胎换骨”的错觉。
可问题是自己又不信教。
看着教皇庄重肃穆的背影，林远心里生出几分失望，这种全靠信徒自我催眠的把戏，对实力提升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正当他琢磨要不要出声打断，早点离开的时候。
眼前的十字架表面竟然泛起一层微光，起初很淡，林远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几个呼吸后，光芒大盛，庄严肃穆，将原本昏暗的石室照得透亮。
林远能感觉到这股光芒的气息，祥和、肃穆，带着种俯瞰众生的悲悯。
这并非龙族的力量，竟然真的有神明在回应教皇的祷告。
这大大超出了林远的认知，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神明”都是龙类所扮演的，古德里安教授的龙族谱系学课也是这么讲的。
无论是玛雅文明的羽蛇神，还是希腊神话里的宙斯和阿瑞斯，本质上都是高阶龙类曾经的另一种身份。
虽然去埃及前，酒德麻衣提醒他，那里还有活着的神明。
但整个行程中只遇到白王血裔的次代种，哪怕是死后的世界“杜阿特”，也不过是次代种编织出来的尼伯龙根。
这让林远下意识把酒德麻衣的提醒，当成在指代活着的纯血龙族。
但眼前的一切似乎证明，这个世界似乎真的有神明。
林远试探着将见闻色霸气覆盖过去。
刚一接触，轰的一声巨响，在他脑海中炸开。
林远感受到一片浩瀚无垠的精神汪洋。
在那些翻涌的波涛里，回荡着数不清的繁杂声响。
有病榻旁母亲祈求孩子康复的低语，有政客对权力的贪婪，有商人对金钱的渴望，有濒死之人企图抓住生机的哀求。
千百年来，亿万信徒日夜祷告的情绪与执念交织在一起，在漫长岁月的酝酿下，这些执念与情绪隐隐孕育出了某种模糊的集体意识。
那位神明似乎并不在此处，眼前这的光不过是神明投向人间的一个分身，或是一道视线。
可即便如此，它所携带的能量依旧庞大的令人生畏。
其总量远超林远目前的精神力量，甚至多到无法估算的程度。
正在林远暗自心惊的时候，石架上剥离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像是蒲公英的种子般，慢悠悠地朝林远飘来。
教皇停下祷告，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愈发悲悯神圣：“孩子不要抵抗，放松你的精神，接纳主赐予的洗礼，祂会为你的灵魂披上坚不可摧的战甲。”
林远看着飞向自己的光球，心中冷笑，这老东西果然没憋好屁。
直觉告诉自己，一旦放开精神屏障，吃下这团由纯粹信仰凝聚而成的力量，潜意识里就会被种下一颗对教廷敬畏、对神明服从、对这套宗教秩序认同的种子。
不同于粗暴的洗脑，这个方法更加的润物无声。
正当林远盘算着要不要一拳把十字架砸烂时，许久未曾有动静的青龙果实突然躁动起来。
在埃及吞噬了次代种后，青龙果实已经迎来彻底复苏，普通混血种都已经无法勾起它的食欲。
先前面对教廷精锐时，果实可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眼下突然躁动起来，难道石室后面隐藏着一条纯血古龙？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见闻色霸气不会骗人，整个圣彼得大教堂里都不可能存在龙族。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是这个光球。
林远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是啊，海贼世界的恶魔果实，其本质就是人类期望某种事物而诞生的意念集合体，每一颗果实都是某种“渴望”的具象化产物。
眼前这段由亿万信徒执念凝聚而成的信仰之光，虽然形态不同，但归根溯源和恶魔果实的形成机制简直如出一辙。
区别只在于恶魔果实是单一欲望的结晶，而十字架里封存的是无数意念的混合体。
难怪青龙果实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想通了这一层，林远不再抗拒反而主动伸手，一把将光团抓在手心。
不等光团有所反应，青龙果实先一步吸取了光球里的能量。
澎湃的精神力顺着手臂进入林远体内，那股直达灵魂深处的充盈感，让林远舒服的差点没忍住轻哼出声。
仅仅是这么一小团光球，带给他的提升，快赶上之前自己杀过的混血种之和了。
这让林远忍不住看向石台上的十字架，一团光球就这么多，要是把十字架上的微光都吞噬了，那还了得？
然而就在他刚把主意打上十字架的时候，异变陡生。
十字架内部的精神力像是感受到了青龙果实对他的吞噬，那份汪洋中的意识骤然惊醒。
瞬间切断了与十字架的联系，微光飞速从十字架上消散。
这还没完，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
十字架更是从中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教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望着十字架上的裂缝，手中的牧羊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历任教皇用这件圣物为无数混血种施加过洗礼，两千多年来从未出过岔子。
刚刚上帝还回应了他的祈祷，光芒已经降了下来，怎么转瞬间圣光熄灭，甚至连圣物都遭到了破坏？
这东方人到底干了什么！
教皇彻底丢掉了体面，整个人歇斯底里，原本祥和的五官扭在一起，举起权杖指着林远高呼：“你......你这个亵渎神明的魔鬼！撒旦！你对圣物做了什么？”
“诶诶诶，话不能乱说啊。”林远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我就站在这动都没动，明明是你自己主持洗礼，出了岔子，圣物年久失修坏了，关我什么事？现在洗礼没完成，你说要怎么补偿我？”
“补偿？”教皇被气得怒极反笑，牧羊杖在地上敲得咚咚作响。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这可是传承两千年的圣物，它被你毁了。”
林远才不管这些，他自顾自地走到石台前，伸手摸了摸裂开的十字架，指望里面还能留点残存的精神能量。
教皇反应过来想要阻止，但他那把老骨头哪里拦得住，被林远轻轻一碰，跌坐在一旁。
不出所料，眼前的十字架摸着就是一块枯死的朽木，刚才那片浩瀚的精神汪洋像是不存在一般。
没占到便宜的林远很不爽，一把揪住教皇的法袍衣领，将老头拽到眼前：“说，这怎么回事？你刚刚祈祷喊出来的神明呢？再喊一次，我的洗礼还没完。”
教皇冷哼一声，将头偏向一侧，仿佛直视他都是对神明的亵渎：“圣物被你毁了，沟通神明的桥梁被你切断了。”
林远更来气了，要是不知道这光团对于自己是大补之物，他就算了。
结果刚吃了个餐前甜点，准备大快朵颐呢，主菜居然长腿跑了，这样的相当火大。
“那不行，外面的试炼我通过了，那是加图索家花钱买的，今天你就算把嗓子喊破了，也要把你的神明给我重新请下来，我要继续接受洗礼。”
“说了联系不到，就是联系不到。”
林远仍不死心，将教皇提得双脚离地：“那你说这个神到底在哪？”
教皇被拽得双脚离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恐，但随即又被他的信仰支撑起来，硬邦邦地回答：“主自然居住在无上的神国中。”
“神国在哪？”林远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虔诚信徒死后，灵魂自会蒙主召唤，升往神国。”教皇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林远看他油盐不进，直接威胁到：“你再唧唧歪歪的不说实话，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上帝？”
原本还有一些恐惧的教皇面对死亡威胁，反而平静下来。
“你不敢，你的力量确实超乎想象，但就算你再强，你也不敢杀我。”
“因为你清楚，杀死教皇意味着什么？全世界十几亿天主教徒都会视你为死敌。”
林远动作一滞。
操，还真是这个理。
眼前的老头和混血种家族不同，家族再强，也只能代表个人或者家族，他们会慑于武力低头，老老实实地缩起脑袋。
但教皇是十几人亿人的精神图腾，杀了他，等于同时向这个星球四分之一的人类宣战。
除非他现在就准备去统治人类，否则还真就拿这个老头没办法。
很显然，自己现在的实力还远没到那个地步。
林远很不爽，但还是松开了教皇。
“你们这么大一个教廷，就没什么备用圣物，洗礼都没给我做完，白通过你们的试炼了。”但他还是不死心，试着最后追问一下。
教皇一连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把怒火压了下去。
“没有，洗礼已经结束，阁下......请便吧。”
林远最后看了一眼裂开的十字架，决定暂时离开，等过阵子再来个回马枪，看看上帝会不会再回应他信徒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