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男人走过来,苏辞年原本打算不管男人说什么,自己一律说不知道,最大程度上避免自己染上麻烦。
但听到男人自称姓唐,苏辞年原本要说的话又被咽了下去。
苏辞年重新打量男人一眼,这乱糟糟的黑色头发,耷拉的眉毛,再结合姓唐……
不能这么巧吧……
男人见苏辞年不说话,顿时更着急了,连忙从口袋里拿出车票,指着上面乘车人一栏说:“我不是骗子,小兄弟你别怕,中国人不骗中国人,给你看我车票,就是今天晚上的车票,上面还写着我的名字呢,你看看,罗纳德.唐。”
苏辞年看了眼车票上的信息,乘车人那一栏上赫然写着Ronald Tang。
这下苏辞年完全确定了,站在自己眼前这个慌慌张张,一脸穷酸相的华裔男人,正是在龙族一里登场,龙族世界内至高无上四大君主之一,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此刻的老唐显然还没觉醒龙王的记忆,还只是一个普通人的状态,还在为了生活而奔波。
苏辞年记得老唐平常应该居住在纽约布鲁克林才对,估计是为了猎人网站上什么任务才来芝加哥的。
而且看老唐之前发现东西丢了那个惊慌失措的表情,显然丢的东西对老唐非常重要。
苏辞年脸上立马露出一副笑容:“原来是老乡啊,我之前看有个小男孩从你包里拿走了什么,我以为是和你一起的呢。”
看着苏辞年从原本的冷漠突然变得热心,老唐突然感觉这个年轻人比自己更像骗子。
但包里丢的东西对他无比重要,他也没时间多去权衡这件事,当前最重要的是先把包里失踪的东西找回来,自己未来一年能不能吃上饭全靠这一单了。
“他妈的小毛贼。”老唐低低骂了一句,又看向苏辞年,“那小兄弟你看到他往哪跑没,我现在去追应该来得及。”
“跟上,我带你去找他。”
老唐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之后咬了咬牙,选择跟上苏辞年的步伐。
他妈的,是骗子自己也认了,反正自己包里还有把手枪,这小年轻要真要有什么歹心自己也不怕。
从车站大厅出来,苏辞年站在人流络绎不绝的大街上,他心有所感向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小男孩的背影。
“这里。”苏辞年招呼了老唐一句,紧跟小男孩而去。
老唐咬咬牙,也追上了苏辞年。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老唐和苏辞年在一处破旧的公寓楼下停下。
并非苏辞年或者老唐追小男孩要这么久,而是无论苏辞年和老唐都对芝加哥的道路不熟悉,那个小男孩就捡偏僻阴暗的角落钻,带着老唐和苏辞年在迷宫一样的街区里兜了一圈又一圈。
与其说是小男孩能跑,不如说苏辞年的跟踪能力堪称变态,这样都能紧紧跟在小男孩后面。
这里的环境和之前已然大不相同,泛黄斑驳的墙上满是写着污言秽语的涂鸦,公寓楼下停着只剩铁皮的报废汽车,有些房间的玻璃都已经破碎,用胶带和纸板随便糊弄了一下。
老唐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喘气,背后已然被汗水浸湿,累的嘴唇都有点发紫了。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妈的小毛贼,我看你到了这还能往哪跑,别让我抓到他,不然我今天高低做一次老神父。”
老唐骂完又看了眼旁边脸不红气不喘的苏辞年,忍不住开口:“小兄弟你平常干嘛的,怎么喘都不喘的?”
“因为我是体育生,你多沉淀沉淀也能做到。”
苏辞年说了句老唐听不懂的话,眼神却一直盯着公寓二楼的某个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靠近公寓开始,苏辞年心里就有一种怪异的危险感。
起初苏辞年觉得只是自己初来异国他乡有点不适应,只当自己想多了。
但现在站在公寓楼下,那股危险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明显,刺得苏辞年眉心胀痛。
苏辞年可以肯定公寓里肯定藏了什么东西。
仔细想来当时在小巷口杀死雨衣男的时候苏辞年也是这种感觉,当时苏辞年越接近小巷,眉心的刺痛感就越明显,到最后几乎就像有人拿着针抵着苏辞年眉心。
苏辞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也许自己也有点特殊的能力?就像诺诺的侧写一样。
“有武器吗?”苏辞年看着老唐,突然开口。
老唐立马警惕起来:“小兄弟你问这个干嘛。”
苏辞年指了指公寓楼:“你就不怕他是团伙作案?万一里面是两个肌肉壮汉怎么办。”
老唐看了苏辞年一眼,眼前的年轻人看样子只有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短袖,光从体态就能看出男孩有多强壮。
“你……不是体育生吗?还怕这个?”老唐迟疑着说。
苏辞年:“……”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老唐能和路明非成为关系这么好的网友了,这白烂话功夫和路明非有的一拼了。
苏辞年懒得多说,一只手搭在公寓外围的栏杆上,手臂微微发力,轻而易举翻了过来。
身后老唐如法炮制,只是落地踉跄了两下,没苏辞年那么潇洒。
“唉,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么潇洒,那时候还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妹妹倒追我。”老唐露出一副缅怀的模样。
老唐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点心虚,他有个秘密从来没和任何人说,就是他没有二十岁之前的记忆。
他的人生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有所谓的童年和青春期,记忆里的第一幕就是他从杂乱的公寓醒来,电脑上弹出猎人网站的委托单,从那老唐就开始了自己浑浑噩噩的一生。
他有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游戏里的那种NPC,没有故事背景,除了星际玩的还可以以外就没有擅长的事情了,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吃饭睡觉,像是既定好的程序。
芝加哥的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高楼投射下来的阴影将破旧公寓完全吞没。
苏辞年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了楼梯口所在的方向,迈步走了过去。
一旦开始战斗或者即将面临战斗,苏辞年就会一改往日懒散的模样,变得沉默寡言。
但苏辞年其实完全可以避免这场可能发生的战斗,只要他选择立马就走,但如果这时有人观察苏辞年的眼眸,就会发现男孩眼里明显流露出兴奋的神情。
黑黝黝的楼梯口像巨兽张开的巨嘴,正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苏辞年拾级而上,最终完全被阴影吞没。
老唐看着苏辞年消失的背影,从书包里拿出手枪别在腰间,龇了龇牙,也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