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
酒店浴室内弥漫着带着沐浴露香味的水汽。
苏辞年赤裸上半身,只穿着一条睡裤走了出来,肩膀上和肋骨下的伤口非常明显,身上还蒸腾着热气。
诺诺坐在靠窗的床边,看着外面芝加哥的夜景。
她比苏辞年先洗澡,提前换上了执行部送来的睡裙。
睡裙尺码有些大,穿在诺诺身上显得有些松垮,衣领点缀着一圈黑色蕾丝滚边,凸显出女孩脖颈的白皙修长和锁骨的精致。
睡裙裙摆堪堪遮住女孩的大腿,露出的小腿素白纤细,曲线玲珑,让人想到某种温润的玉器。
再往下是女孩纤巧的脚踝和白皙的赤足。
似乎感受到了苏辞年的目光,诺诺收回欣赏芝加哥夜景的视线,看向苏辞年。
在看到苏辞年线条明朗的上半身后,诺诺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脸颊微微泛红。
“咳咳。”
诺诺轻轻咳嗽一声恢复镇定。
她拿出一个医疗箱,从里面掏出绷带和一些消毒用的药品。
“执行部的人叮嘱说等你洗完澡之后,要立马给你的伤口消毒包扎,坐过来。”
诺诺往后跪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位置,示意苏辞年坐过来。
苏辞年老实坐在诺诺身前,等待诺诺替他上药。
诺诺看着苏辞年身上的伤口,眼中神色复杂。
她撕开绷带,声音难得温柔:“以后战斗时小心点,别每次都受这么多伤。”
“如果每次受伤都能被学姐亲手包扎,那受伤还挺值得……”
“嘶……”
诺诺用力用棉签将消毒药水涂抹在苏辞年肩膀的伤口上,打断了苏辞年接下来要说的话。
“别说这种话,我不希望你受伤。”诺诺说。
苏辞年没回答,房间内逐渐安静下来。
缠完最后一圈绷带,诺诺轻轻拍了拍苏辞年:“肯定累坏了吧,今晚好好休息,床给你,我去沙发上睡一晚”
苏辞年扭头环顾了一下房间内,迟疑着开口:“但是学姐……我房间里好像没有沙发诶。”
诺诺:“……”
五分钟后……
诺诺用手在床上画了一条线:“这三分之一给我,另外三分之二给你,不许越界。”
“是是是。”
苏辞年随便应付了一句,随即躺倒在自己的区域内。
刚刚洗了个热水澡,原本绷紧的神经骤然松软下来,疲惫感也渐渐涌了上来。
不仅是龙血中的力量消失一空,苏辞年的精神也无比疲惫。
现在的他完全没想过什么美人在旁,只想好好睡一觉。
床垫柔软地凹陷下去,在后背接触到床板的那一刻,疲惫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缓缓闭上沉重的眼皮,苏辞年的呼吸在几秒之内就变得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诺诺转过身,右手撑着脸颊,静静看着苏辞年的侧脸。
夜灯散发着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男孩脸上。
他的下颌线条还没完全褪去少年的弧度,睫毛在暖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
苏辞年呼吸很浅,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小。
诺诺知道这是因为肋骨被撞伤之后呼吸会痛,所以身体本能限制了呼吸的幅度。
但苏辞年从来没有表现出异常,如果不是身体的本能暴露了他,估计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一点事没有。
诺诺的视线落在苏辞年的手背上,手背表面有几道明显的划痕,显示是被死侍划破的。
她犹豫了很久,小心看了眼苏辞年,确认男孩真的睡着之后,默默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下那些划痕。
苏辞年呼吸依旧平稳,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诺诺的手指依旧停留在苏辞年手背,并没有收回。
她看着眼前的苏辞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他说过的话。
“最强的嘛……”
想到苏辞年说这话时候的欠揍表情,女孩嘴角微微上扬,伸手关掉了夜灯。
黑暗中,诺诺帮苏辞年拉好被子,面朝他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凌晨四点,苏辞年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被黑暗笼罩,芝加哥街灯从窗帘缝隙间透了过来,在房间内留下一线微光。
苏辞年下意识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右手手腕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低头一看,诺诺正蜷缩在自己旁边,暗红色的头发铺散在两张枕头之间。
她的身体面向苏辞年,两只手都握着自己的手腕,握的非常紧,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不会消失一样。
苏辞年有些无奈看着这一幕。
睡觉前不是学姐你义正言辞说要划清界限保持距离的吗,怎么到头来是你攥住我的手腕呢。
苏辞年小心翼翼松开诺诺手指,动作轻柔,生怕吵醒诺诺。
睡梦中的诺诺嘟囔了几句模糊的话,又继续沉入梦乡了。
苏辞年穿上拖鞋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并没有坐电梯,而是顺着消防楼梯一层层直达酒店的天台。
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夜风裹挟着芝加哥河的凉意扑面而来。
然而天台并非只有苏辞年一个人。
路山彦静静站在天台边缘,双手背在身后,有些违和的高礼帽端正戴在头上,高大清瘦的背影显得有些孤独。
他面朝城市的方向,静静看着芝加哥深夜的繁华景象。
密歇根大道上车流穿行,密集的车灯汇聚成一条发光的河流,百米高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整座城市即便在凌晨也没有安静下来,依然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
听到身后铁门开合的声音,路山彦转过身。
看到是苏辞年,路山彦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苏辞年阁下。”
苏辞年走到路山彦身边,扶着栏杆,看着和路山彦同一个方向的城市夜景。
“什么感受?”苏辞年问。
路山彦沉默了几秒,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他的普通话腔调有些奇怪,但咬字清晰,让人听着很舒服。
“就像我第一次去欧洲留学一样。”他说,“感觉就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路山彦对着苏辞年微微躬身,恭敬道:
“苏辞年阁下,在下能不能问个问题”
“你说。”
“现在是哪一年了?”
“2009年”
看着芝加哥繁华的夜景,路山彦神色有些恍惚:
“一百多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