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看着芝加哥的夜景，路山彦缓缓取下自己头顶那个有些违和的高礼帽。
粗大的黑色辫子从礼帽内挣脱而出，沿着路山彦后脑勺垂下。
苏辞年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路山彦生活在那个时代，有很多事情是他自己决定不了的。
苏辞年当然不会用这个时代的想法去批判那个时代的人。
路山彦收回视线，看向苏辞年的碎发，眼神闪烁又犹豫。
很难想象，为了对抗龙王甚至能刺瞎自己双眼的猛人，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嘴唇张合了好几次，路山彦才小心翼翼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的国家……现在怎么样了？”
苏辞年看着夜晚的芝加哥。
这是独属于这个时代的繁华和喧嚣，摩天大楼灯火辉煌，霓虹灯招牌通宵不灭，穿着红裙的魅力女郎坐上豪车潇洒离去，
芝加哥确实是个很迷人的城市。
可能因为这里是DC漫画里哥谭市的原型，置身这座城市之中，总让人联想到犯罪、飙车和纸醉金迷。
苏辞年微微笑了一下。
“她很好。”苏辞年说，“比以往任何时代都要好。”
他转过头，看着路山彦的眼睛：“而且以后还会更好。”
路山彦嘴唇颤了一下，握着高礼帽的手悄然攥紧，之后又缓缓松开。
“感谢阁下。”
路山彦再次对着苏辞年躬身，这次语气中除了恭敬，还多了份真诚的感谢。
苏辞年摆了摆手，示意路山彦不必多礼。
片刻之后路山彦直起腰。
他重新戴上礼帽，将辫子塞回帽子内，恢复了原本一丝不苟的严肃模样。
“秘党现在还好吗，狮心会现在怎么样了？”路山彦问，“还有活着的人吗？”
和上一个问题相比，路山彦要镇定许多。
刚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看到眼前繁华的景象，路山彦第一反应不是惊叹，而是担心自己那个破碎的国家在这个时代还存不存在。
所以路山彦问苏辞年的时候既忐忑又期待。
但他亲历了初代狮心会的一切，直到最后遇到了那个龙王，也大概猜到了狮心会的结局，所以才显得镇静。
“在你死后，梅涅克.卡塞尔动用了自己的言灵.莱茵，选择和龙王李雾月同归于尽，你们那次发生的事件被称为‘夏之哀悼’，夏之哀悼对于秘党来说是一次剧烈的打击，卡塞尔家族也由此一蹶不振，现在已经在秘党内没有任何话语权了，几乎名存实亡。”
苏辞年并没有选择隐瞒，反正路山彦只是一个被自己召唤出来的幻影，而且绝对忠诚自己，苏辞年也不担心他会向别人泄密自己知道这些秘党隐秘。
“夏之哀悼……”路山彦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样么……”
苏辞年靠着天台的矮墙，语气随意：“但昂热在那次事件中活了下来，还重新领导了秘党，建立了一个吸收全世界混血种的学校，命名为卡塞尔学院。”
“他直到现在还活着，经常环球旅行，像一个风骚的老头。”
路山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天台回荡，和他严肃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反差。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长寿，不过骚老头确实很符合他的形象。”
笑声渐渐平息，苏辞年走到路山彦旁边，和他并肩站在天台边缘。
“那只是他的伪装而已，他现在恨透了龙族，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复仇。”苏辞年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芝加哥河，“在他眼里，所有人都不过是工具。”
天台安静下来，夜风吹过两人之间的沉默。
苏辞年开口主动打破沉默。
“你知道吗，现在国内有种东西叫学校，和你们那时候的私塾差不多，但所有人都可以上学。”
“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喜欢在座位之间画条线，如果同桌超过这条线我就会拍他的手提醒他。”
“昂热这次也越界了。”苏辞年说，“所以这次我也会提醒他。”
路山彦没有替昂热解释，他只是往日重现的幻影，现代人的恩怨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看了苏辞年一眼，通过少年的眼睛，他看到了某种和初代狮心会成员很像的东西在其中燃烧。
“还有一件事。”苏辞年看向路山彦，“我想学暴血。”
“这是一项很危险的技术。”路山彦沉声道，“而且我掌握的技术并不算完善。”
“正是因为这项技术过于危险，秘党在夏之哀悼之后就把暴血有关的所有资料都销毁了，现在世界上掌握暴血的人估计只有两个，一个是昂热，另一个是学院里一个A级的混血种，他是自己通过狮心会里发现的残卷复刻出来的，不过现在应该还很粗糙，估计还在实验阶段。”
路山彦微微错愕，暴血这门技术复杂至极，初代狮心会光是构建雏形就花了相当长的时间，但有人居然能依靠残卷复刻出来。
“他一定有非常强的信念，不是为了复仇就是为了感恩，只有这两种浓烈的情感才会支持人类去挑战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路山彦说。
苏辞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好了，闲聊到此结束，开始教学吧。”
这句话的语气里带着点命令的意味，路山彦无法再多说什么。
“暴血是一门既精细又粗糙的技术，精细在于暴血开始是龙血和精神之间需要达到微妙平衡，粗糙是一旦平衡达成之后，后续爆发的力量将相当恐怖，所以我们将暴血分成了好几个度，用以限制这种强度。”
苏辞年站在旁边认真听路山彦介绍暴血，他并没有不耐烦让路山彦立马进行教学，只有搞懂暴血到底是什么东西，后续才能更快地学习。
“现代炼金术的起源都来自一本叫《翠玉录》的祖母绿石板，而初代狮心会和弗拉梅尔认为，《翠玉录》里记载的是人类向龙族进化的法则，炼金术的最高成就就是炼化自我，打通进化成龙的道路。”
“所以暴血技术本质上也是脱胎于《翠玉录》的一种炼金术，不过作用的是我们自身。”
“首先第一句，‘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路山彦的声音在天台娓娓响起，苏辞年坐在栏杆上，安静听着路山彦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