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报三】:县棉服厂盘库,后勤科刘主任盯上了一批按废料处理的碎布头,准备干一笔大的。
他私下联系了自己的小舅子,打算趁夜偷偷往外倒腾。
不料回镇子的路上,遇上了外出狩猎的狼群。
小舅子做贼心虚,被狼群吓得慌不择路,有几麻袋布料丢在了路边的山沟里。
注:小舅子受惊之下,记错了丢失的地方,事后尝试寻找,但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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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情报一的内容,许明远倒是没啥意外。
假领子这东西,模仿起来难度很低,出现竞争者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只是他有些感慨,不管什么时候都少不了聪明人,这么快就有人惦记着跟风了。
好在家里提前囤了不少货,还可以趁着竞争者没冒头的时候,多赚一些。
至于情报二,狼群出动,老狼受伤死掉。
许明远琢磨着,虽然只是头死狼,可狼身上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狼皮、狼骨多少都能换点钱,到时候还是得去看看的。
正好昨天那鸟巢的情报没来得及去探,今天顺路一起收回来。
看到情报三,许明远顿时一愣。
这情报内容怎么有些熟悉……
他有点怀疑,那情报里的刘主任的小舅子,该不会就是之前在镇上倒腾碎布头的那个汉子吧?
他记得当初那人吹牛的时候,好像就说过他走的是棉服厂的关系,能弄到便宜布料。
这么一对,八九不离十。
许明远摇头失笑,心想这家伙也是倒霉。
好不容易想干一票大的,偏偏碰上这么档子事,几麻袋布料白白扔在了山沟里。
不过这对自己来说倒是好事。
自己既然打算扩大产量,那肯定不会嫌弃布料多。
尤其这还是白捡不花钱的,不要白不要。
只是这么一来,今天可有得忙了。
想到这儿,许明远再也躺不住了,麻利地穿衣起床。
出了屋门,赵素素和许母正在往饭桌上端饭菜。
看到许明远这会儿才起,许母忍不住嗔怪。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都知道素素怀了身子,怎么还叫她起这么早做饭。”
许明远刚想解释昨天睡得晚,赵素素就先替他开了口。
“娘,不怪明远哥,这不是昨晚……”
她说到这儿顿了顿,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昨天在县里忙了一天,太累了嘛。”
许母闻言,有些狐疑地看了小两口一眼。
她到底是过来人,瞧着儿媳这副模样,心里隐约猜到几分。
不过她也没戳破,只没好气地瞪了许明远一眼。
“我可告诉你,素素身子要紧,头几个月你给我老实点。”
许明远暗叫一声无辜,但也不想在这话题上多纠缠,索性干咳一声,赶紧点头。
“知道了娘。”
三人围坐在饭桌前吃起早饭。
许明远摸了个饼子啃着,随口问道,“娘,明媚那丫头呢?”
“她昨天不是急着要来看她嫂子吗,咋没跟你一块儿来?”
听到这话,许母翻了个白眼。
“别提了,那丫头这会儿估计还窝在被窝里睡懒觉呢。”
“昨晚一听素素有了,高兴得半宿没睡,一个劲儿地说自己就要有小侄子小侄女了,要带他玩啥……”
“结果今早倒好,我喊了好几遍,她拿被子蒙着头装听不见,死活不肯起。”
赵素素被逗笑了,“明媚还是孩子心性。”
“都快成大姑娘了,还孩子呢。”许母笑骂了一句。
几人说笑了几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昨天卖货的事情上。
虽然有预料假领子会卖得不错,但谁也没料到会这么抢手。
之前原本寻思着光是自家人做的就够卖了,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许明远放下饼子,提起了增加人手的打算,也把自己的顾虑一并说了出来。
“我寻思着假领子这东西模仿起来没啥难度,估摸着很快就会有人跟风了。”
“咱们得趁着眼下模仿的人还不多,加大产量尽量多赚点。”
“不然等过些日子做的人多了,价格压下来,那可就变成打价格战了,到时候利润就薄了。”
“只是光靠咱家这一台缝纫机和你们几个,做出来的根本不够卖,还是得再增加些人手才行。”
赵素素点头,“这倒是,看昨天那架势,有多少货都不够卖的。”
许母也赞同地点点头。
许明远继续道,“不过这人选得好好挑。”
“除了手艺得过硬,人品得靠谱,嘴还得严。”
“要是人品不行,知道了这个主意,回头自个儿单干,那就是给自己添了个对手。”
“虽说村里人未必有见识把东西卖到县城去抢自己生意,可难免膈应人不是?”
许母一听这要求,反倒犯了难,“针线手艺好的,村里不是没有,是太多了。”
“可你也知道,这村里的老娘们一个比一个嘴碎。”
“这种来钱的买卖,今天叫一个来帮工,明天准保传得满村都知道。”
“到时候眼红的、打听的、来借钱的全找上门,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赵素素在一旁听着,接话道。
“娘,要不这样,我抽空回趟娘家,让我娘和大嫂帮忙找找信得过的亲戚。”
“让自家亲戚帮着做,应该会好点。”
许明远想了想,点头道,“这也是个主意。”
“不过这事不急在这一时,人选宁缺毋滥,得靠谱才行。”
吃过早饭,许明远收拾了工具,套好马车出了门。
他打算先去村外西北坡把鸟窝办了,再顺路去北边山沟捡那头死狼。
最后绕到县城往镇上去的那段路,把丢的布头一并拉回来。
结果刚出院门,就碰上了王老五媳妇。
王老五媳妇名叫刘丽娟,三十来岁,个子高挑,嗓门很大。
许明远跟她不算太熟,但因为王老五的缘故,知道这人是个直肠子、没啥坏心眼,印象倒是不错。
“小远,这一大早赶着车去哪儿啊?”刘丽娟笑着招呼。
许明远勒了勒缰绳,笑着打了个哈哈,“我这出去办点事。嫂子你这是?”
刘丽娟拍了拍胳膊上挎的小包袱,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不是我有条裤子裤脚开了线,寻思着来借你家缝纫机轧两下。手缝总没机器轧得平整。”
“成,你进去吧,我娘和素素都在家里呢。”
说罢,许明远便告辞离开了。
村外西北坡不远,但路不好走。
地上还有不少雪,土路冻得硬邦邦的,车轮碾上去咯噔咯噔直响。
到了坡下,许明远把马拴在一棵树上,按情报里的位置往坡上找。
这片坡上长着不少老槐树和酸枣树,叶子落光了,枝杈光秃秃地伸着。
没一会儿,他就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高枝上瞧见了一个黑乎乎的大鸟巢。
许明远抬头打量了一番,这鸟巢位置不低,得爬上去才够得着。
他活动了下手脚,搓了搓手,抱住树干就往上攀。
昨夜下过霜,树皮上结着一层薄冰,又冷又滑,他爬得格外小心,手脚并用,一点点往上挪。
好不容易攀到鸟巢那根横枝旁,许明远腾出一只手,扒着粗枝稳住身子,另一只手伸进鸟巢里一阵摸索。
鸟巢里全是枯草、细枝和破布条,脏兮兮的。
他翻了一会,指尖忽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竟是一枚沾着泥土的金戒指。
许明远眼睛一亮,三两下顺着树干滑下来。
落了地,他仔细在袖子上擦了擦那枚戒指,这才拿到眼前端详。
这戒指黄澄澄的很有光泽,入手的分量不轻,只是样式有些老气。
不过金子就是金子,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许明远还是相当满意的。
他乐呵呵地揣进贴身口袋,重新赶上马车,朝北边山沟去了。
北边山沟更远些,越往里路越窄,两边都是荒草乱石,雪地上偶尔还能看见野兽的脚印。
许明远心里不敢大意,把备下的家伙摸了摸,这才继续往里走。
按情报提示,他很快找到了那处山沟。
歪斜的枯松树根旁,果然趴着一头灰黑色的老狼。
老狼早已死透,身子僵硬,肚子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周围雪地上残着暗红血迹。
许明远站在不远处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狼群折返的迹象,才慢慢靠近,用木棍捅了捅狼身。
见没反应,这才彻底放下心。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老狼背上的皮毛保存得还算完整。
许明远越看越满意,这要是硝好了,卖了又是一笔进项。
即使不卖,自己留着也不错。
东西到手,他取下麻绳和麻袋,费了好大劲,才把老狼捆好绑上车。
捡完狼,许明远没歇着,又赶着马车绕到了县城往镇上去的那段山路上,按情报找那几麻袋丢掉的布头。
到了地方,他往路边山沟里一瞧,顿时乐了。
这刘主任的小舅子还真不愧是干一笔大的,山沟里横七竖八扔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扒开一看,里头满满当当的的确良和棉布的边角料。
虽然颜色花样杂是杂了点,可拿来做假领子正合适。
许明远粗略一估,这一堆布头比他预想的多太多了,装上马车竟堆得满满当当,差点没放下。
好在他工具带得齐全,提前准备了麻绳,使劲把布头压实捆紧,这才勉强全装上了车。
望着这满满一车布料,许明远心情很是愉悦。
布料这块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大半。
带着满满一车东西回了家,刚进院门,就听见堂屋里热热闹闹的。
许明远把马车停好,进屋一看,刘丽娟还在。
她一边借缝纫机轧裤脚,一边跟许母唠着家常。
“婶子,你家这缝纫机是真好使,这轧出来的线又直又密。”
刘丽娟踩着踏板,啧啧称赞,“我家要是也有一台就好了。”
“就是可惜这玩意儿贵,还得要票,想都不敢想。”
许母正笑着搭话,一抬头,却瞧见许明远扛着个麻袋走了进来,麻袋口还露出一截灰黑色的狼脑袋,顿时一惊。
“小远,你这袋子里装的是啥?咋还往外淌血呢?”
赵素素和刘丽娟也凑过来看。
许明远低头一看,才发现狼头正好从麻袋口露了出来。
因为进了屋化了冻,伤口处这会儿还往外渗着血。
赵素素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许明远赶紧摆手,“娘,你们别怕,是死的,早死透了!”
他用脚踢了踢麻袋,解释道,“我这出去办点事,正好碰到了这东西。”
“估摸着是昨晚狼群围猎野猪,这家伙被野猪挑破了肚子,跑不动死那儿了。”
“我看皮子还好,就顺手弄回来了。”
许母听说是这么回事,这才舒了口气。
“你这孩子,真是吓死个人!这种东西也敢往家拎,万一狼群没走远咋办?”
“没事,我看过了,狼群早跑远了。”
许明远安抚道,“再说我也没往深山里钻,就在沟边捡的。”
赵素素脸色还有些发白,轻声道,“明远哥,以后这种事还是小心点。”
“放心,我心里有数。”
许明远见她担心,语气也软了,“真有危险我肯定不往上靠。”
刘丽娟倒是个胆大的,凑近端详那头老狼,忍不住啧啧称奇。
“哎哟,这狼可不小。”
“小远这运气挺好,出趟门还能白捡一头狼回来!”
她又扫了眼许家温暖舒适的新房和屋里的缝纫机,语气里满是羡慕。
“婶子,不是我说,自打小远不瞎混了之后,你家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这又是盖新房,又是缝纫机的。”
“现在出趟门还能捡回来这么大一头狼,你家这日子是真有奔头。”
许母嘴上谦虚,脸上却忍不住带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他都是瞎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