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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叫瞎折腾，这叫有本事。”
刘丽娟由衷感慨道，“要是我家老五能有小远的一半本事，我做梦都要笑醒喽。”
当娘的哪有不希望听别人夸自己儿子的，许母被她说得心里舒坦，嘴上却还是谦虚了一句。
“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刘丽娟笑了笑，唠了几句，也没多待。
她本就是来借缝纫机轧裤脚的，这会儿手上的活儿做完了，便收拾起针线和裤子，准备告辞。
临走的时候，她路过院子，正好瞧见马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几个大麻袋，不由多看了两眼。
不过刘丽娟虽然心里好奇，却也知道分寸，到底没多嘴打听，只笑着摆摆手走了。
送走了刘丽娟，许明远低头看了看手表。
今天这一上午出去跑了不少地方，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拍了拍手，对许母和赵素素说道。
“娘，素素，我得赶紧装车去县里了。”
“趁着棉纺厂刚发工资，大家手头都宽裕，赶紧多卖几个。”
许母和赵素素点点头，也想起来今天的正事，一起出去帮着收拾东西。
只是到了院子里，两人才发现许明远出去一趟，除了弄了头狼回来，马车上竟然还堆着满满当当几大麻袋的东西。
“小远，车上咋还有这么多麻袋？”
许母走过去扒开一看，里头全是花花绿绿的碎布头，顿时愣住了，“这又是哪儿来的？”
已经捡了一头狼回来了，这个借口不适合再用，不然就太邪乎了。
许明远便打了个哈哈，“在镇上弄的。”
“正好碰上个之前那倒卖碎布头的大哥了，我就一股脑全包圆了。”
因为前些日子许明远也确实在镇上买过碎布头，许母和赵素素倒也没起疑，只觉得是儿子运气好，捡了个便宜。
“这么多布料，往后做假领子可就不愁料子了。”
赵素素眼睛一亮，弯腰就要去帮着往屋里搬。
许明远赶紧拦了一把，“你别动这个，我来就行！”
“你现在有身子，别搬这些重东西。”
赵素素抿嘴一笑，“我哪有那么娇气。”
“娇气点好。”
许明远一边卸麻袋，一边笑道，“现在你可是咱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许母听得直点头，“小远说的对，这活让他来就成。”
“咱们帮他收拾带去县里的东西。”
许明远说着，把麻袋一袋袋卸下，搬进了屋。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带去县里的货物也都清点妥当了。
许明远翻身坐上马车，准备出发。
赵素素见状，赶忙套了个袄子，就要坐到许明远身边。
许母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赵素素。
“素素，你就别跟着去了。”
“这天冷不说，路上又结了冰，滑得很。”
“你如今怀着身子，跟着一路颠簸，要是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赵素素有些不情愿，可知道婆婆是好心又不好拒绝，于是求助似的看向许明远。
许明远想了想，开口道，“没事，娘，我路上慢点就是……”
结果刚说两句，就被许母瞪了一眼，“慢点也不成，这外面风这么大，万一吹着冻着了咋办？”
得，这下许明远也没话说了。
他耸了耸肩，给了赵素素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素素，你在家歇着吧。”
“没事可以去娘跟大嫂那边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手。”
“卖货这事就交给我吧。”
见两人都这么说，赵素素也只好作罢，叮嘱道，“那明远哥你路上小心些。”
“放心吧。”
临出门前，许明远想到昨晚回来的路上遇到狼群的事，还是留了个心眼。
为了避免两人担心，他趁着许母和赵素素没注意，悄悄把枪取出来，用麻布盖在马车角落里。
等一切准备齐全，这才赶着车出了门。
……
等他赶到县里棉纺厂门口时，正好离工人中午下班还有一会儿。
许明远轻车熟路找了个避风的位置，把油布铺开，又把假领子一件件摆好。
浅色的放一边，碎花和格子的放一边，远远看着很是干净整齐。
正摆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凑了上来。
许明远见来了客人，立刻笑着招呼，“同志，看看喜欢哪个款式？”
“咱们这白的、条纹的、碎花的都有。”
那女人只敷衍地摆了摆手，“我自己看看。”
她蹲在摊前，拿起一个假领子仔细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女人忽然问道，“同志，你这布料是搁哪儿买的？”
“这走线挺平整，是用机器轧的吧？”
听到这话，许明远心里有些狐疑。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情报一的内容。
这人怕不是就是情报里说的那个模仿者，专门过来打探情况的吧？
不过许明远也不敢笃定。
来者是客，他脸上神色不变，只笑了笑打了个哈哈糊弄了两句。
女人还想再套几句话，可还没等开口，厂门口已经响起了下班铃。
陆陆续续有工人从里头出来，看到许明远的摊子，不少人立刻围了过来。
“哎，昨天就是这摊子吧？”
“对对对，我同事买了一个，穿着可好看了。”
“同志，那个碎花的多少钱？”
“我要俩白的！”
眼看人越来越多，那女人还蹲在摊前，许明远便不咸不淡地提醒了一句。
“同志，你要是挑就赶紧挑。”
“要是不买，就劳烦往旁边让让，别挡着后面的同志看货。”
那女人被他说得一噎，脸上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还是掏钱买了一个最普通的白色假领子，随后便匆匆离去了。
许明远瞥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对她买走回去研究并不在意。
这东西本来就没多少技术含量，真想研究，根本不可能拦得住。
自己的优势在于成本低，又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占到了先机。
等这女人摸清门道、模仿出了成品，估摸着他早就趁着第一波利润最高的时候，把钱赚进兜里了。
想到这儿，许明远干劲更足，招呼客人也更卖力了。
只是卖着卖着，他很快发现有些不对劲。
今天围过来看的人不少，夸好看的也不少，可真掏钱买的人却比昨天少了些。
有些女工明明拿在手里舍不得放下，最后犹豫半天，还是叹着气放了回去。
许明远看在眼里，心里有些疑惑。
按理说昨天刚发工资，大家手里正宽裕，今天不该这么抠搜才对。
直到一个买东西的小姑娘嘴快，许明远才算问出了缘由。
“你还不知道吧？”
小姑娘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昨儿个我们厂里闹鬼了！”
“闹鬼？”许明远顿时一愣。
旁边一个女工听见，立刻接话道，“啥闹鬼，我看就是有人装神弄鬼！”
小姑娘不服气道，“咋不是闹鬼？”
“我听人说，昨天会计在财务室盘账的时候听见了女人哭，说是见到了青面獠牙的怪物，咋不是闹鬼。”
另一个女工白了她一眼，“你傻呀，厂里说啥你信啥啊。”
“财务室工资被偷了，这明显就是有人装神弄鬼偷钱呢。”
“就是咱们也忒倒霉了，这工资是一批一批发的，正好轮到咱们这批丢钱了。”
“可不是嘛，我本来还想买两个呢，现在只能先买一个。”
听了两人这番话，许明远这才明白缘由。
难怪今天围观的人多，下手买的人却少。
原来是工资没发下来，大家兜里没钱舍不得。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着把假领子递过去。
“没事，喜欢的话以后再来。我这几天应该都会过来摆摊。”
小姑娘接过假领子，笑道，“那你可得多带点好看的花样，我等工资补下来再买。”
“成，到时候给你留好看的。”
知道了这个情况，他倒也没气馁。
现在工资没发，总不能一直不发的。
等回头工人手头重新宽裕了，想要买的肯定还会过来的。
而且说到底是纺织厂女工确实多，不愁卖不出去。
果然，虽然有了这么一茬，下半场的生意不如预想中火爆。
可架不住假领子稀罕，一车货卖下来，也七七八八出得差不多了。
许明远一边收着钱，一边在心里盘算，这失窃的工资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补回来。
现在看起来卖的还行，不知道下午效果咋样。
眼看过了下班高峰期，货物也见了底。
许明远也不多耽搁，麻利地收摊装车，赶着马车往家里去了。
……
等许明远回到了家，已经过了饭点。
许明远肚子里早就咕噜咕噜叫了，一进屋，就瞧见桌上摆着几个红扑扑的苹果，顿时有些惊讶。
这个年代不像后世物流那么发达，这个季节新鲜苹果在他们这边可是稀罕物。
许明远拿起一个，在袖子上蹭了蹭就啃了一口，又脆又甜。
“嚯，这苹果哪儿来的？这时候可不多见。”
看到他回来了，正帮着热饭的赵素素抬头一笑，“是丽娟姐送过来的。”
“丽娟姐送过来的，上午她不是用了咱家的缝纫机吗？”
“说是她娘家亲戚从外头捎来的国光苹果，让咱们也尝尝鲜。”
赵素素顿了顿，又道，“我本来不想要的，她说啥都要留下。”
“说借了咱家缝纫机，不能白占便宜。”
“这倒是个实在人。”许明远嚼着苹果，点了点头。
赵素素看了他一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提议道。
“明远哥，你说要不咱把丽娟姐也喊来一起帮忙做假领子？”
“上午她来轧裤脚的时候我看了，针线活儿挺利索的，人也爽快不像个碎嘴子的，准行。”
许明远嚼苹果的动作一顿，认真想了想。
王老五他还算了解，人虽然有点虎，但心不坏，平日里也还算讲义气。
刘丽娟看起来也还行，上午借了缝纫机，转头就送了苹果过来，说明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性子。
这人倒确实可以问问。
许明远把苹果核一扔，点了点头，“行，等我先吃口饭，咱俩一块儿去她家走一趟。”
“到时候问问，看看人家愿不愿意。”
“成。”
吃过饭，许明远和赵素素收拾了一下，便一起去了王老五家。
与此同时，王老五家里也刚吃完饭。
刘丽娟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跟王老五说起上午在许家的事，言语里满是羡慕。
“你是没瞧见，人小远出去一趟，又弄回来一头狼！”
刘丽娟越说越来劲，“这才几个月光景，盖了新房不说，缝纫机啥的大件也一样不落，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
她推了推身旁的王老五，“你呀，以后多跟人小远走动走动。”
“学学人家是怎么赚钱的，别一天就知道闷头干活。”
王老五咧着嘴正要应声，院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他扒着窗户一瞧，待看清来人，顿时乐了。
他迎了出去，笑道，“嘿，说曹操曹操到！”
“你嫂子刚说你呢。”
许明远一愣，笑道，“说我啥啊？”
王老五嘿嘿一笑，“你嫂子刚夸你呢，说你有本事，让我以后多跟你学学。”
许明远顿时乐了，“嫂子这是抬举我了。”
刘丽娟瞪了王老五一眼，嫌弃他嘴快。
但也没觉得有啥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道。
“我说的那不是实话吗？人小远现在确实有本事。”
说着，她赶紧招呼两人进屋，“行了，快进来坐，外头冷，别搁门口站着。
素素你慢点，小心别滑着。”
赵素素笑着应了一声，“谢谢丽娟姐。”
刘丽娟给两人倒了热水，又把炕沿收拾出来让他们坐。
王老五咳嗽一声，看向许明远，“小远，你这可是稀客。”
“今天过来，是有啥事吧？”
许明远也没绕弯子，点点头，“确实有点事，想跟五哥和嫂子商量商量。”
王老五一听这话，虽然有些奇怪，但神色也正经了些。
“你说。”
许明远便把自己最近卖假领子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只说是用碎布头做些小物件拿到县里卖，最近销路还不错。
王老五和刘丽娟听完，都是一愣，不明白许明远说这是为啥。
刘丽娟性子直，先开了口。
“小远，这可是个赚钱的买卖，你不自己闷声赚钱，咋还说给我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