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时,早已经过了午饭点。
他推门进屋,缝纫机的哒哒声还在响着。
许母吃过了午饭,正坐在缝纫机前赶制假领子。
听见屋门处的声响,她抬头看了一眼,顿时被许明远浑身脏兮兮的模样吓了一跳。
“哎哟,你这孩子!”
“这是掉泥坑里了,还是上山挖煤去了?咋弄成这副模样?”
许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
裤腿和鞋面上沾满了泥雪,袖口也被冻土蹭得灰扑扑的。
头发被汗水浸湿后又让寒风吹得结成了绺,确实有些狼狈。
他把铁锹和剩下的工具靠在墙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娘,你就别拿我打趣了。”
“家里还有吃的没?我忙了一上午,肚子都快饿瘪了。”
许母白了他一眼,朝灶房努了努嘴。
“我就知道你回来得饿。”
“锅里给你留了饭,自己热热去。”
话刚说完,许母又忍不住打量了许明远几眼。
见他眼皮发沉,走路都没什么力气,便又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瞧你累得,还是我去吧。”
“你先坐下歇一会儿,我给你把饭热上。”
许母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进了灶房。
她手脚麻利地往灶里添了把柴,将锅里温着的饭菜重新热了一遍。
没过多久,热腾腾的饭菜便端上了桌。
大半盆白菜炖粉条、几个贴饼子,还有一碗热乎乎的玉米糊糊。
都是寻常的家常饭菜,许明远此刻看着,却跟见了山珍海味似的。
他拿起筷子,一口菜、一口饼子,狼吞虎咽起来。
不一会儿,大半盆炖菜和三个贴饼子便进了肚子。
许明远端起玉米糊糊喝了几口,这才满足地放下碗,长长地舒了口气。
肚子总算填饱了。
许母坐在旁边看着,既心疼又好奇,忍不住问道。
“你们到底干啥去了,咋累成这样?”
“嗨,还能干啥?”
许明远随口敷衍道,“就是挖坑下套子去了。”
“天气冷了,山里土冻得硬,铁锹铲不动,所以比较费劲。”
他说得含糊,许母也没有多想。
吃饱以后,一股子困意涌了上来。
许明远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娘,先不说了,我先回屋眯一会儿。”
走到屋门口,他忽然又想起了去镇上收碎布头的事,回头叮嘱道。
“对了,娘,等会记得喊我一声。下午我还得去趟镇上。”
许母一听,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还要去镇上?”
“你都累成这样了,有啥事非得今天办?”
“就不能在家歇歇,明天再去?”
“不成,这事还真不能拖。”
许明远揉了揉眼,解释道,“百货大楼那边,要是做的好,还能追加订单。”
“现在家里的货不多了,剩下的碎布头未必够用。”
“我得趁早去镇上看看,看能不能再收一批。”
“不然做到一半没料了,耽搁了正事可不好。”
许母听到这里,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确实是正事。
好不容易搭上了百货大楼的线,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岔子。
只是她看着许明远那副快睡着的模样,心里忽然很是感慨。
以前许明远整天在家游手好闲,她担心得整宿睡不着,生怕他这辈子就这么混过去。
如今他总算改了性子,也有了正经营生。
可这一忙起来,又像上紧了发条似的,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许母既觉得欣慰,又忍不住心疼,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睡吧睡吧,一会我喊你。”
许明远应了一声,回屋脱掉外衣,倒头躺在炕上。
脑袋才沾到枕头,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小远,醒醒。该去镇上了。”
许明远看了眼手表,已经一点多快两点了。
他缓了缓神,一骨碌坐了起来。
这一觉虽然只睡了半个多钟头,但精神算恢复了不少。
他出门洗了把脸,套上袄子,和许母打过招呼,便出了门。
……
等他赶着马车到了镇上,还不到下午三点。
许明远轻车熟路地赶着马车到了镇子东边,自家小院所在的街道。
情报里说了,那汉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准备下午来寻自己。
那肯定会来自己小院这边。
果不其然,他赶着马车在四处找了找,很快便在自家附近的一处胡同口寻到了那汉子的身影。
他直奔自家那处胡同,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缩着脖子蹲在墙根底下跺脚取暖,正是那卖碎布头的汉子。
那汉子也看见了他,老远就扬起胳膊扯着嗓子喊。
“兄弟,兄弟,这边!”
“我又弄了一批碎布头,要来点不。”
“我跟你说,也就是咱们的交情,我才特意来这边找你。”
听到这话,许明远笑了笑,这汉子肯定不是因为两人的交情才在这儿干等。
碎布头这东西,听起来实惠,但其实能用得上的地方少之又少。
普通人家买去做衣服,做出来的衣服不够体面,能做的种类有限。
要不是有自己这么个正好需要的大主顾,他这些货拿到大集上卖,少说也得卖上好些天,挨冻不说,还麻烦。
不过许明远也不戳穿,笑着迎上去寒暄了两句,按之前的价格把货全包圆了。
那汉子收了钱,欢天喜地地帮着把麻袋扛上马车,嘴里还念叨着下回有货还来找他。
许明远笑着应了两声,赶着马车回了家。
……
接下来的几天,许明远和张虎几人时不时往大青沟跑。
可那头野猪却像是嗅到了什么似的,一连几天都没有中套。
几处陷阱附近的伪装纹丝未动,只有旁边偶尔多出几串蹄印,证明它确实来过。
张虎蹲在陷阱旁看了看那些蹄印,皱眉道,“这东西精得很,怕是闻着人的气味了。”
王老五也有些泄气,但许明远倒不急。
野猪受了伤,本来就更警觉,多等两天也正常。
而且这几天虽然没抓着野猪,但有情报系统时不时刷出些小猎物的踪迹,几人倒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每天下山时多少能拎几只野鸡野兔回去,也算没白跑。
……
直到这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
雪势又急又密,一直下到天快亮时才渐渐停歇。
清晨醒来,许明远照例打开系统,查看起今天的情报。
【每日情报一】:今天凌晨,大青沟那头受伤的野猪外出饮水。
因伤口连日恶化、体力下降,它在经过宿主布置的陷阱时不小心掉到坑里,被预先铺设的绳网牢牢缠住。
野猪挣扎多时未能脱困,目前已经筋疲力尽,十分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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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情报,许明远顿时精神一振。
等了两天,那头野猪可算是上套了。
他收起系统,赶紧穿好衣服往外走。
来到门边,他伸手一推,门板竟然纹丝不动。
许明远愣了一下,又加了几分力气。
门板这才勉强挪开一道缝隙,一蓬细碎的雪沫顿时从门缝中簌簌落了进来。
他接连推了几把,总算把半扇门挤开。
待推开门,看清外面的情形,许明远也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雪已经没到了膝盖处。
院子里的柴堆和爬犁等一些零碎东西,全被积雪盖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院墙上堆着厚厚一层白雪,远处的屋顶、树冠和柴垛,也被盖得严严实实。
明亮的天光映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明远哥,怎么了?”
身后传来赵素素的声音。
她被刚刚许明远推门的动静惊醒,披着棉袄走了过来。
等看到外面的情形,她也愣了一下,“好大的雪!”
“昨天还好好的,这一夜的工夫,院子都快被埋住了。”
许明远点点头,“今年还是头一次下这么大的雪。”
说着,他拿起靠在墙边的铁锹,一边清理出一条路来,一边回头叮嘱道。
“素素,等会儿做早饭的时候,你多烙几张饼。”
“等会吃完饭,我得进山一趟。”
赵素素正准备拿工具帮忙,闻言脚步一顿。
“明远哥,这么大的雪还要进山?”
“要不别去了吧。院子里的雪都这么深,山里肯定更难走。”
“万一一不小心陷到雪坑里,太危险了。”
许明远摆摆手,安慰道。
“没事,我带着爬犁进山,这玩意在雪地上好使得很。”
“再说,我下的套子有几天了,不去看看我不放心。”
赵素素知道他主意很正,自己拦不住,只能叮嘱道。“那你多穿点。”
“山里路滑,路上小心着点。”
“放心吧,我有分寸。”
说罢,许明远先清理出了条进灶房的路来。
等赵素素进了灶房,又继续清理起院子里的雪来。
等清理得差不多,赵素素的饭菜也做好了。
除了家里的老几样,赵素素多烙了些饼给许明远装上,让他带在路上吃。
匆匆吃过早饭,许明远先去马号牵马套车,装上爬犁和狗,又到王老五和刘春生家里喊人。
两人一听要进山,顿时来了精神。
二话不说,就带上工具跟许明远出了门。
等三人和张虎汇合之后,几人直奔大青沟。
……
山路上的积雪很深,已经没到了膝盖。
马车勉强往山里走了一段。
越往前,路越窄,积雪也越深,车轮很快陷进雪里,不住地打滑。
拉车的马也累得直喘粗气,再怎么催促也不肯继续往前。
许明远跳下车,踩进雪里查看了一下路况。
“不能再走了。前面的雪更深,马车要是陷进去,咱们几个未必推得出来。”
“把爬犁卸下来,让大黄和白狼拉着走。”
“马先拴在沟口,回来再套车。”
几人合力将爬犁从马车上卸下,又把马牵到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旁拴好。
确认缰绳不会缠住马腿,这才带人继续出发。
大黄和白狼套上爬犁以后,灵活得很。
四条腿飞快地趟过积雪,扬起一阵阵细碎的雪雾。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爬犁后面,朝大青沟赶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都省着力气,静静地赶路。
林子里安静得出奇,只有爬犁划过雪面的沙沙声,以及两条狗的喘息声。
偶尔有树枝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咔嚓一声折断,清脆的响声在林间传出去很远。
到了大青沟附近,许明远领着众人直奔设好的陷阱。
还没有靠近,大黄忽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白狼也停了下来,鼻子朝着前方不住耸动,身体明显绷紧了。
两条狗一起向前挣,套绳被拉得笔直。
许明远心头一动,赶紧收紧牵引绳。
“慢点,前面有东西。”
几人放轻脚步,绕过一片被雪压弯的灌木。
陷坑附近的情形,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原本铺在坑口的枯枝和积雪已经塌了下去。
碎枝散得到处都是,底下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坑洞。
坑中,一团黑乎乎的身影被绳网缠得严严实实,正在有气无力地挣扎。
“抓到了!”王老五惊喜地喊道。
“那家伙上套了!”
张虎也快步走到坑边。
不过他没有贸然靠得太近,而是隔着一段距离探头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这家伙可真不小!”
“估摸着得有二百五六十斤了。”
它浑身的黑鬃已经被雪水打湿,右后腿上的伤口再次裂开,将坑底的积雪染红了一片。
四条腿被绳网缠得死死的,身子只能在坑底小幅度扭动。
唯独脑袋还能勉强抬起。
两根粗长的獠牙不断刮蹭着网绳,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嘶哑的哼声。
看它那副虚弱的模样,显然已经挣扎了很长时间,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先别急着动手。”
许明远盯着那两根獠牙,沉声提醒道,“这东西只是没力气了,不是死了。”
“真让它逮住机会,给咱们来一下,照样能弄个血窟窿。”
说完,他先拿来两根带杈木杆子。
“虎哥、春生,你们一人一边,用木杠压住它的肩膀和脖子,别让它突然抬头。”
“五哥,你帮我控制嘴套上的长绳。”
“等嘴套收紧以后,咱们再下坑绑腿。”
几人立即按照他的安排站好位置。
张虎和刘春生隔着坑沿,将两根带杈木杆伸进坑中,一左一右压在野猪的肩颈两侧。
野猪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挣扎。
可它的四肢本就被绳网缠住,脖颈又受到两根木杆限制,只能发出一阵愤怒的低吼。
许明远从麻袋里拿出厚牛皮嘴套。
他先将嘴套两侧的皮带接上长绳,从坑外缓缓放到野猪面前,再借助一根木杆将套口挑到野猪的长嘴上。
“收绳!”
随着许明远一声招呼,王老五立即向后拉紧长绳。
嘴套猛地收拢,牢牢箍住了野猪的长嘴。
许明远又绕到侧面,隔着坑沿拉紧两条固定皮带,确认嘴套不会脱落。
野猪拼命甩头,嘴里发出沉闷的哼叫。
可它的嘴已经被厚牛皮牢牢箍住,两根獠牙再也派不上用场。
直到这时,许明远才顺着坑壁小心地下去。
“虎哥,你继续压住它的脑袋。”
“春生,把备用绳递给我。”
“好!”
刘春生将备用麻绳扔进坑里。
许明远先将野猪的两条前腿并拢捆住,又把两条后腿分别固定起来。
王老五也跟着下坑,帮忙收紧绳网,在野猪身上横着加了好几道粗绳。
几人配合着忙活了好一阵,总算将野猪捆得严严实实。
野猪的肚皮一起一伏,喉咙里只剩下微弱的哼声,再也没有力气剧烈挣扎。
接下来,才是最费力的活儿。
他们必须把这个二百多斤的大家伙从坑里弄出来,再搬到爬犁上。
四个人站在坑边商量片刻,决定利用旁边的大树借力。
他们将两根主绳绕过粗壮的树干,做成简易的支点。
张虎和刘春生负责拉主绳,王老五在侧面收紧网兜,许明远则留在坑沿,用木杠托住野猪,防止它翻滚。
“一、二、三、拉!”
许明远喊起号子,四个人同时发力。
绳网缓缓绷紧,野猪的身体一点点离开坑底,顺着冻硬的坑壁向上滑动。
这东西足有二百多斤,即使有树干借力,依旧沉得惊人。
张虎和刘春生紧紧抓住主绳,脸憋得通红。
王老五站在侧面,双手死死拽着网绳,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眼看野猪就要被拖到坑沿,它忽然闷哼一声,身体猛地扭动了一下。
侧面的网绳顿时向旁边一甩。
王老五没有提防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脚下一滑,右臂被绳子带着擦过坑边一块石头。
嗤啦一声。
衣服袖子被石棱划开一道口子,小臂上也被拉出一道口子。
王老五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松开了侧边网绳。
好在两根主绳仍绕在树干上,张虎和刘春生及时稳住了力道,野猪只往坑里滑回了一小截,并没有重新摔下去。
“老五,伤着没有?”
张虎死死拽着主绳,焦急地喊了一声。
王老五捂住胳膊,退到一旁。
鲜血很快从伤口中渗了出来。
“没事,不小心被石头划了一下!”
“先别停,把猪弄上来再说!”
许明远简单瞥了一眼他的伤口,安慰道。
“五哥,你先忍忍。”
“等会把野猪抬上来,我给你包扎下。”
王老五点点头,咬咬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几人又努力了一会,总算将野猪拖出坑口,拉到了提前放在旁边的爬犁上。
许明远顾不上休息,立即用绳索将野猪和爬犁牢牢固定在一起。
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绳结,确认野猪无论如何挣扎都不可能翻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看了看王老五的伤口,伤口不深,但出了不少血。
他找了块干净的布,撕成长布,先替王老五擦掉伤口周围的污雪,再用干净布条压住伤口,简单包扎止血。
处理完后,他叮嘱道。“五哥,你先用手按着。”
“等到了石岭大队,再重新给你清理、上药。”
王老五疼得额头冒汗,嘴上却不当回事。
“没事,这点小伤算啥?”
“平时干活的时候,也没少磕碰过。”
许明远看了他一眼。
“石头和绳子上都不干净。伤口要是感染化脓,到时候就不是疼几天的事了。”
张虎也跟着劝道,“听小远的。”
“等到了韩有福那儿,先找药处理伤口。”
王老五见两人态度坚决,只能点头。
“行行行,听你们的。”
处理好伤口后,许明远将大黄和白狼重新套上爬犁。
两条狗同时发力,爬犁载着野猪,在积雪上缓缓滑动起来。
因为雪层足够厚,爬犁行进起来反而比前几天更加平稳。
张虎在左边推,刘春生用手扶着右侧。
四个人一路走走停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野猪运到了山下。
拴在松树旁的马闻到野猪气味,顿时不安起来。
它不断打着响鼻,四只蹄子来回刨动,怎么也不肯让爬犁靠近。
许明远先让其他人停在远处,自己走过去安抚了好一会儿。
等马稍微平静下来,几人才将野猪连同爬犁一起抬上马车。
爬犁本身也能充当固定野猪的底架,免得它在马车上挣扎翻滚。
他们先用油布将野猪盖严,又用粗麻绳把整副爬犁牢牢绑在车板上。
忙完这些,许明远低头看了眼手表。
已经快到中午了。
他拉着马车,直接朝着石岭大队赶去。
……
到了石岭大队,队里还挺热闹。
冬天本是猫冬的时节,平日里外面很难见到几个人。
因为下过大雪的缘故,路上随处可见忙碌的乡亲。
各家各户都怕屋顶和房檐被积雪压塌,纷纷拿着铁锹、扫帚出来清雪。
有人在院门口铲出雪道,有人爬到房顶上往下推雪。
几个半大孩子则在雪堆间追逐打闹,雪球扔得到处都是,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雪。
许明远一行人本就是外来的陌生面孔,本就显眼。
又拉着装得鼓鼓囊囊的马车,带了两条大狗,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几个正在路边堆雪人的孩子。
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好奇地凑过来,想要看油布下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