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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许明远从睡梦中醒来。
这会外面天还没亮透，窗外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许明远转头看了看身边，赵素素已经起了床，被窝里还留着淡淡的暖意。
他打了个哈欠，照例打开系统，查看起今天的每日情报。
【每日情报一】：县被服厂后勤科刘主任藏在收音机夹层里的私房钱，被妻子当作废品卖掉。
刘主任事后多方寻找无果，为弥补损失，又利用职务之便倒腾出一批碎布头，交由小舅子出手变现。
他小舅子得了新货，一下子就想到了宿主这个老主顾。
今日下午，他会去宿主常去的镇东边寻找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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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情报二】：昨日下午，孙巧云将采购的假领子带回百货大楼后，当天便卖出不少。
采购科内部会议上，孙巧云将许明远供应的假领子作为近期采购亮点进行了汇报。
采购科长对这批货的质量和进价均表示满意，准备在首批两百个售完后追加订单，暂定数量五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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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情报一，许明远有些不好意思。
恐怕刘主任怎么也不会想到，那笔钱让自己捡了个漏。
不过让他惊喜的是，没想到这事还有后续。
钱找不回来，刘主任又动起了厂里碎布头的心思，想把损失补上。
这倒是正合自己的心意，最近刚接了百货大楼的订单，正是需要布料的时候，这批碎布头来得正是时候。
至于情报二，许明远看完，更开心了。
碎布头刚有了着落，假领子的追加订单就来了，两件事赶到了一块儿，自己这运气着实不错。
看完情报，许明远穿衣起床，出门吃饭。
吃过早饭，他照例送赵素素和许明媚去学校。
到了老宅接许明媚的时候，他把百货大楼订单的事跟许母提了一嘴。
许母听了又惊又喜，“啊，咱家的货都卖到百货大楼了！”
“你把新家钥匙给我，我等下就过去！”
说着，她麻利地把围裙一摘，接过许明远的钥匙，回屋换衣服去了。
等送赵素素两人到了学校后，许明远便调转方向回了家。
回到家，刚进院门，便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缝纫机哒哒哒的声响。
他拴好马车，挑帘进屋一看，果然是许母。
她已经把裁好的布料分门别类码在桌上，脚下踩着踏板，手里压着一块白色布料，正干得热火朝天。
“娘，不用那么着急。”
许明远摘下帽子，拍了拍肩上的雪，“这约好了一个星期呢。”
“早点做完早点踏实。”
许母头也没抬，“人家百货大楼好不容易看上咱家的东西，可不能丢了脸。”
成吧，许明远也不多劝，自顾自倒了碗水喝着。
他一边喝水一边盘算着今天的安排，也不知道王老五那边的工具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想着出门去看看，结果刚走到院门口，就和王老五碰了个照面。
王老五全副武装，手里提了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看着分量不轻。
“小远，你这是干啥去？”
“嗨，五哥，我正想去找你呢，快进屋。”
王老五点点头，跟着进了屋。
到了屋里，他跟许母打了个招呼，随即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许母目光落在那鼓鼓囊囊的麻袋上，好奇道，“老五，你这背的是啥？”
“婶子，一些进山用的家伙。”
王老五咧嘴一笑，蹲下身去解麻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进山？”
许母的眉头皱了起来，放下手里的布料，看向许明远。
“小远，你又要进山？这大雪天的，进山干啥去？”
许明远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打算进山捉野猪这种事可不能让许母知道，不然自家老娘可有的唠叨了。
他赶紧给王老五使了个眼色，笑着打了个哈哈。
“娘，没啥大事，就是去山里转转，下个套子。”
“看看能不能弄点野味啥的。”
王老五也机灵，立刻接过话头，笑着打哈哈。
“对对对，婶子，就是进山逛逛。”
“这不冬天闲着也是闲着嘛，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许母看了看两人，虽然感觉俩人有些奇怪，但许明远也不是第一次进山了，她也没再多问，只是叮嘱道。
“你们年轻人就是闲不住。”
“早去早回，记得别往深山里头钻。”
“知道了娘。”许明远赶紧应了一声，拉着王老五出了门。
到了院里，麻袋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摊在地上。
除了先前说好的网和嘴套，竟然还有另外两张稍小些的绳网。
三张网都是用粗麻绳和牛筋混编的，网眼适中，绳结收得很紧，边缘还专门加了几道绳索，方便固定在树干和木桩上。
嘴套则是厚牛皮做的，边缘包着铁片，后面缀着两根足有拇指粗的皮带。
别说野猪，这玩意就是套在老虎嘴上，估摸着一时半会应该也咬不开。
许明远拿起一张网用力扯了扯，绳网只是稍微绷紧，连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他又仔细看了看嘴套，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竖了个大拇指。
“五哥，你这办事挺仔细啊。”
“我原本只想着弄一张网就行，没想到你连备用的都备好了。”
王老五挠了挠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倒不是我的功劳。”
“其实这是我托我哥从隔壁队借来的，他听说要拿去抓野猪，怕一张网不保险，又想办法多弄了两张。”
“毕竟那可是二三百斤的大家伙，真发起疯来，一张网未必扛得住。”
“有三张网，心里踏实点。”
“是这个道理，大哥想得周到。”
许明远点点头，把工具重新收好，“既然东西齐了，咱们今天就进山，先把陷阱布上。”
王老五点点头，“成。”
两人带上工具，出了院门。
刚走了几步，王老五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回头往许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小远，刚才婶子是不是看出来啥了？
咱们这么瞒着她，回头她要是知道了，不会生我的气吧？”
许明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五哥，这事儿就算露了馅，我娘也是生我的气，怪不到你头上。”
“再说了，咱们回头把野猪抓了直接送养殖场去，不在村里张扬，她上哪儿知道去？没事。”
王老五听他这么一说，想了想也是，点了点头，“成，那我就放心了。走吧，叫春生去。”
两人到了刘春生家，刘春生听说现在进山，二话不说便套上袄子。
他又从家里拿了把铁锹，扛上了枪，便跟着许明远出门了。
三人没有直接去大青沟，而是先绕路去了东岗大队。
这活儿毕竟是张虎介绍来的，如今要进山布置陷阱，自然不能把他撇下。
到了张虎家门口，张虎正在院里劈柴，斧头抡得砰砰作响。
听见外头有人喊自己，他出门一看是许明远三人，顿时眼睛一亮。
他还以为许明远要等些时候过来找自己呢，没想到许明远动作这么快。
“小远，快进屋坐。”
说着，他朝着屋里喊道，“媳妇，家里来客人了，倒几杯热水。”
“五哥，茶水就免了，咱家今天进进山吧。”
“今天就进山？”
许明远笑着点了点头，把自己上山踩点时发现了一头受伤野猪、已经摸清了它行动路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张虎听完，有些惊讶。
“这才两天功夫，你就找到了野猪，连它的行动路线都摸清楚了？”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许明远一番，“你小子该不会真能掐会算吧？”
“哪有那么邪乎，就是运气好，正好碰上一头受伤的。”
许明远笑着打了个哈哈，没多解释消息来源。
随后，他把挖坑布网，到时候用爬犁拉回来的计划说了一下。
张虎听完点了点头，“这法子可以，够稳当。”
“只要坑的位置选得好，咱们倒是不用跟它正面对上，风险小了不少。
“咱们四个人一起，应该制得住它。”
说罢，他当即回屋套上厚棉袄，背了猎枪，又找出一把铁锹和镐头出来。
临出门前，张虎媳妇追了出来，手里提着个布包，不由分说地塞到张虎怀里。
“水不喝就算了，这些粘豆包带上。”
“你们进山干活费力气，不能饿着肚子。”
说着，她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山里不比村里，你们都小心点。实在活捉不了就算了，安全要紧。”
许明远笑着应了一声，“放心吧嫂子，我们有分寸。”
四人带齐工具，一路往大青沟赶去。
到了山里，许明远一马当先在前带路。
夜里下过一场小雪，雪势虽然不大，却把昨天留下的蹄印和血迹遮去了大半。
地面白茫茫一片，昨天还清晰可辨的痕迹，如今已经难以辨认了。
好在许明远特意找了标识物，记了位置，仔细搜寻了一阵，还是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张虎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蹄印的形状是野猪没错，而且宽大，附近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确实是一头受了伤的成年大家伙。
几人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说，抄起工具便开始干活。
天寒地冻，地面早就被冻得硬邦邦的。
铁锹铲下去，只能在冻土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最后还是得先用镐头刨开冻层，再用铁锹把碎土和积雪清出去。
镐头一下下落在冻土上，震得人虎口发麻，砰砰的闷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四个人轮番上阵，刨的刨，铲的铲，忙了好一阵，才挖出一个不到膝盖深的坑。
冻土虽然难挖，但也有个好处，土壁结实，不容易塌，野猪掉进去以后很难靠蛮力刨开。
许明远趁其他人轮换歇气的工夫，拿着绳网在旁边比量起来。
坑的位置只是第一步，网要怎么铺、绳头固定在哪儿也得计划好。
否则野猪掉进去一挣扎就把网扯开了，这一上午的工夫就白费了。
忙了两个多小时，第一处陷阱总算挖好了。
坑底铺上一张绳网，网边的几根粗绳分别从土壁穿出，绕到旁边两棵大树后面牢牢拴住。
坑口横着架了几根细枝，铺上枯草，最后撒了一层薄薄的雪作掩护。
远远看过去，和周围的地面几乎没有区别。
张虎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是觉得一处不保险。
许明远也有同感，又招呼着几人，顺着野猪的行动方向再挖两个。
这样野猪就算绕开了一处，也未必能把三处全躲过去。
一上午的工夫，四个人几乎没停过手。
棉袄早就热得穿不住了，一个个敞着怀，额头和鬓角全是汗。
等最后一处陷阱布置完毕，几个人都累得不想动弹。
张虎从怀里摸出媳妇准备的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十来个冻得硬邦邦的粘豆包。
几人把豆包揣在衣襟里暖了一阵，等外皮没那么硬了，便坐在雪地旁边大口吃了起来。
豆包里面的豆馅甜丝丝的，虽然已经凉了，可忙了一上午后吃进肚子，依旧让人觉得格外顶饿。
吃过东西，又歇了一阵，身上总算恢复了些力气。
许明远带着他们把三处陷阱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遮掩没有破绽，绳网和固定绳也都足够结实，这才把工具收拢起来。
“今天先到这吧。”
许明远拍了拍手上的土，“现在野猪受了伤正是最警觉的时候，咱们几个留在附近，身上的气味散不掉，它反而不肯过来。
“明天一早，咱们再过来看看。”
几人点点头，没有异议，收拾好东西便往山下走。
下山时，几个人的脚步明显比来时慢了不少。
忙了一上午，又扛着铁锹、镐头和剩下的绳索，肩膀沉得厉害。
好不容易回到山脚边，坐在路边歇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往回赶。
等到了山下，大家都累得不行了，也没了聚在一起吃饭的心思，便各自回了家。
临分开前，许明远叮嘱道，“今天回去都好好歇着。”
“明天一早还是这个点集合，进山查看陷阱。”
“记得都尽量穿得厚实点。”
“等野猪上了套，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几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