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真诚,许明远心里一暖。
这段时间跟王老五相处下来,许明远对他的人品秉性已经有了底。
这人够实诚,也仗义,干活不惜力气,是个靠得住的。
年后他准备把养殖场搞起来,肯定要多些帮手,所以早就存了拉拢王老五,让他长期跟着自己干的心思。
这次进山抓野猪,正好是个机会。
事情虽然有些危险,但有情报兜底,倒也在掌控之中。
正好能借此看看王老五能不能担事,顺便带他赚一笔,给个甜头,让他知道跟着自己干更有奔头。
眼下王老五主动提起来,许明远便顺势接过话头。
“五哥,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王老五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啥事?你说。”
许明远便把韩有福找上张虎,托他抓野猪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末了,他还特意强调了一句,“不是打死拖回来,要抓活的。”
“活捉野猪?”
王老五听完,脸上的兴奋顿时收了几分,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小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野猪那玩意儿皮糙肉厚,力气又大,真发起狂来,几个人都按不住。”
“要是能开枪打还好说,可要抓活的,这活儿就难了。”
许明远笑了笑,没说话。
王老五沉吟片刻,还是咬牙应了下来。
“不过既然你敢接,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了吧。”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刘春生在旁边也开了口,“这种事怎么能没有我跟着。”
“说起来有些日子没进山了,我这胳膊腿都有点生锈了。”
看两人没有怂,许明远很是满意,笑着点点头。
三人商量好了,便赶着马车回了江北大队。
回了队里,许明远先把马车送回马号。
从马号出来,王老五看了看天色,招呼两人。
“小远,春生,这都过了饭点了。”
“你俩也别回去了,去我家一起吃一口吧。”
“这大冷天的,你俩也别回去单独开火了。”
许明远想了想,素素这会儿还在学校上班,家里也没人。
去王老五家蹭一顿,倒也省得回去重新生火做饭。
于是他点了点头,跟刘春生一起去了王家。
刘丽娟这会儿正在家里缝假领子,听见院门响动,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见三人一起回来,她很是惊讶。
“老五,你们咋回来这么早?”
“不是说今天要在县城卖上一整天吗?”
“小远,春生,快进屋坐。”
王老五摘下帽子,拍了拍身上的寒气。
“等会儿再跟你细说。”
“家里还有饭菜没?先给我们热一口。”
“我们三个都还没吃饭呢。”
刘丽娟也没继续追问,赶紧去灶房热菜。
“有,锅里还有不少呢,我这就去热。”
许明远连忙说道,“嫂子,随便热口就行,不用太麻烦。”
“知道了。”
刘丽娟嘴上答应,进了灶房以后,还是现炒了一盘鸡蛋,又烙了几张饼,最后端上一盆热汤。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热汤热菜一入口,身上的寒气顿时散了不少。
他们确实饿坏了,也没怎么客气,很快便风卷残云地吃了一顿。
饭桌上,自然聊起了抓野猪的事情。
许明远琢磨着,野猪这东西凶得很,能不正面冲突,最好不要正面冲突。
既然已经知道了野猪藏身的地方和大概行动路线,那肯定得好好利用起来。
他的打算是,先去踩个点。
在野猪喝水、往返的路上提前设下陷阱,等它自己上钩。
只是这工具很重要,用来捆野猪的网绳得够结实。
要是条件允许,最好还能弄个嘴套,到时候把野猪的嘴套上。
不然那两根獠牙可不是摆设,真让它甩开了,轻则伤人,重则要命。
王老五自觉自己打猎经验不多,真进了山,顶多就是敲个边鼓,出把子力气。
可他也不想跟着白混,于是想了想,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
“小远,这工具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大哥的朋友多,三教九流都有,让他帮忙问问,看能不能借到结实点的绳网和嘴套。”
“实在不行,我去找人做一个。”
这些工具许明远原本是琢磨着去老猎户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借来用用。
既然王老五主动请缨,许明远清楚他的心思,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
于是他也没拒绝,笑着点头道,“成,那这事就辛苦五哥跑一趟了。”
“这有啥麻烦的。”
王老五拍着胸脯道,“你都计划的差不多了,我听指挥跑跑腿有啥麻烦的。”
吃过午饭,三人约定先分头准备,下午休息一下,明天一早进山设陷阱。
许明远和刘春生起身告辞,出了王家。
许明远两人走后,刘丽娟凑了上来,好奇问道。
“老五,你们刚刚说啥野猪是咋回事?”
“你们不是去县城摆摊吗,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老五端起水碗喝了一口,笑道。
“嗨,假领子卖完了。”
“往后估摸着也不用去摆摊了。”
“啊?”
刘丽娟愣了一下,有些着急了,“啥意思?不用摆摊了?”
“今天素素中午才刚过来跟我说,后面要多做些假领子,咋就不用摆摊了?”
王老五便把许明远在县里摆摊,遇上百货大楼采购科的人,对方要长期拿货的事说了。
听了这番解释,刘丽娟有些惊讶。
“小远这本事不小啊,都能给百货大楼供货了!”
随即她又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那你岂不是没活干了?”
“以后不去摆摊了,家里少一份摆摊的钱,光靠我做假领子……”
“你这就瞎操心了。”
王老五笑着打断她,“要不是给百货大楼供货,小远也用不了那么多假领子,你这边的活不也跟着多了嘛?”
“再说了,我也不是没活干。””
“小远刚给我安排了个活呢。”
“啥活?”
王老五把抓野猪的事一说,刘丽娟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抓野猪?还是要抓活的?”
“老五,这能行吗?”
“我长这么大,可从来没听人说过谁能活捉野猪的。”
“那玩意儿多凶啊,獠牙那么长,一拱一个血窟窿。”
“老五,这也太危险了,要不咱还是别去了……”
“哎,没事没事。”
王老五赶紧摆手,宽慰道,“我们又不是傻愣愣往上扑。”
“是提前下套子,等它自己上钩。”
“再说有小远在呢,你怕啥。”
“他那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公社附近的野猪,可都是他带人清剿的。”
“一头野猪算啥?放心吧,出不了事。”
刘丽娟想了想,这方面许明远战绩可查,确实靠谱。
可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她看着王老五那副兴冲冲的模样,忍不住叮嘱道。
“挣钱是好事,可你也得记着,命比钱重要。”
“真要碰上不对劲,别硬逞能。”
王老五笑着点头,“放心吧,我知道,我又不傻。”
……
另一边,许明远和刘春生出了王家。
许明远琢磨着,虽然已经知道了野猪的藏身之处,但这玩意凶得很,想要活捉可不容易,还是要慎重一些。
思来想去,他决定提前进山踩个点,亲眼看看情况才稳妥。
于是他喊上了刘春生一起。
两人也不是头一回搭伙了,刘春生一向听许明远的安排,没多问便应了下来。
许明远想了想,今天既然要进山,正好把大青鹞子带上。
这些日子光顾着忙摆摊的事,鹞子在家憋了好一阵子,也该放出去撒撒欢了。
于是两人先回了趟许家,许明远从仓房里把大青鹞子接了出来。
这鹞子在他手上养了些日子,羽毛油亮,眼神锐利,站在许明远手腕上稳稳当当,乖得很。
刘春生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看,盯着看了半天,好奇道。
“远哥,这就是你养的那只鹞子?真精神!它听你话不?”
“试试不就知道了。”
许明远笑着轻轻一抖手腕,大青鹞子展翅而起,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一圈,许明远吹了声口哨,它又稳稳落回了他腕上。
刘春生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么听话!”
两人带上枪,直奔大青沟。
到了大青沟附近,许明远带着刘春生循着情报里提到的方向,一路往沟北摸去。
今天没怎么下雪,山里的痕迹保存得还算清楚。
两人寻了一会儿,刘春生忽然蹲下身,拨开一丛灌木,指着地面压低声音喊道。
“远哥,快来看!这有血迹!”
许明远快步走过去,果然在一处通往山泉浅坑的小路上发现了凌乱的蹄印。
雪面被踩得乱七八糟,好几处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冻成了硬壳。
“看样子这野猪受了伤。”
刘春生顺着蹄印往前看了看,脸色凝重了几分,“不过看这脚印,个头应该不小。”
许明远笑着点点头,“受了伤正好,咱们才有机会抓活的。”
他顺着蹄印往前探了一段,大概记住了野猪往返喝水的路线。
这片地形他已经在心里反复盘算过,此刻实地一看,心里更有底了。
他挑了两处适合设陷阱的地方,把位置都记牢了。
目的达成,许明远没有继续往深处追,招呼刘春生原路折返。
回去路上,两人运气不错。
走到林子边缘,就听见草丛里一阵扑棱棱的响动,几只野鸡被惊得飞了起来。
许明远眼疾手快,抬手一扬,大青鹞子箭一般射了出去,在空中划了道利落的弧线,眨眼间便扑棱棱地抓了一只野鸡回来。
“漂亮!”刘春生忍不住喝了声彩。
许明远却没急着收手。
他看林子里还有动静,又放鹞子出去追了两趟,一直抓了三只,直到野鸡群彻底不见踪影,这才心满意足地招呼鹞子回来。
刘春生拎着野鸡,目光却一直黏在大青鹞子身上,越看越稀罕,忍不住啧啧称奇道。
“远哥,你这鹞子也太好使了!指哪打哪,比狗还管用。”
“赶明儿我也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弄一只来养。”
许明远笑着抚了抚鹞子的羽毛,“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训出来的,我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你要是真想养,回头我帮你留意着,看能不能碰上个合适的。”
“那可说好了!”刘春生顿时来了劲。
两人说说笑笑,拎着野鸡下了山。
……
从山上下来,许明远给刘春生分了只野鸡,两人就此分别。
他没急着回家,心里又琢磨起另一件事。
情报里说了,那头野猪少说也有二百多斤。
山上道路陡峭,想要活着弄下山来,可不是件容易事。
马车倒是能拉,可从山沟到停车的地方,还有一段不短的路。
这到了冬天,雪深路不好走,马车根本进不去。
要是全靠人抬,费力不说,要是野猪挣扎起来,也容易伤人。
最好的法子,还是弄个爬犁。
到时候把野猪捆结实了往爬犁上一放,狗在前头拖,几人在旁边帮忙,怎么也比硬抬省事。
想到这儿,许明远便拎着野鸡,径直去了王拴柱家。
王拴柱一个木匠,家里肯定缺不了木料,正好去他那弄些木料回来。
寒冬腊月,正是猫冬的时候,队里大部分人平日里都没啥活,王拴柱也不例外,这会正在家待着呢。
听说许明远想要几根木头,他大手一挥,爽快道。
“这有啥,家里堆了不少。”
“你自己去挑,看中哪根拿哪根。”
许明远笑着道了谢,把手里的野鸡递了过去。
“拴柱哥,这个你拿着,晚上添个菜。”
王拴柱连忙摆手,“几根破木头值几个钱?你拿只野鸡来换,不是埋汰我吗?”
“那不成。”
许明远笑道,“你要是不收,这木头我也不好意思拿。”
王拴柱见推辞不过,只能把野鸡接下来,嘴里还忍不住念叨。
“你现在办事是一套一套的,跟我还这么客气。”
说话间,他又好奇问了一句,“你弄这么多木头干啥?”
“我准备做个爬犁。”
许明远把要进山拖个大物件、人抬太费劲的事含糊说了一下。
王拴柱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原来是想做爬犁啊,这玩意儿你以前做过没?”
“没做过,不过大概知道是啥样,应该不难吧。”
“嗨,这你就外行了。”
王拴柱笑着挽起袖子,“爬犁看着简单,其实有不少门道的。”
“这木头的弧度,间距都有讲究。”
“弄不好,拖两步就往雪里扎。”
“反正下午我也没啥事,正好给你搭把手。”
王拴柱的手艺许明远是知道的,听他这么说,便也没再客气,笑着应道。
“成,那就麻烦拴柱哥了。”
“客气啥。”
两人从木料堆里挑出几根结实的硬木,又找了两块厚实的宽木板。
王拴柱拿出工具,先把两根底木修出向上翘起的弧度,再用横木固定间距。
许明远则在旁边帮着锯木头、打孔、穿绳。
这个爬犁主要是用来拖野猪的,承重必须结实。
两人在底架上又加了几根横梁,铺上宽木板,还特意在四周留出穿绳和捆扎的位置。
忙活了小半天,一个结实宽大的爬犁总算做好了。
王拴柱蹲在旁边,伸手晃了晃架子,满意地点点头。
“这回差不多了。”
“别说二百来斤,就是再多个几十上百斤,也塌不了。”
“就是不知道拖起来顺不顺。”
“试试不就知道了?”
许明远回了趟家,把大黄和白狼牵了过来。
两条狗一到地方,便围着新做好的爬犁嗅来嗅去,显然也对这个新鲜玩意儿有些好奇。
许明远找来绳子,给两条狗简单套上,又往爬犁上压了几块沉甸甸的木头。
“大黄,白狼,走!”
随着他一声招呼,两条狗同时发力,拖着爬犁在雪地上跑了起来。
爬犁底下的滑木弧度合适,行进得很是平稳。
就算经过稍微不平整的地方,也没有往雪里扎。
许明远跟着跑了一圈,越看越满意,笑着竖了个大拇指。
“拴柱哥,还得是你这手艺。”
“要是让我自己瞎琢磨,估摸着忙到天黑也未必能做成这样。”
王拴柱嘴上说着没啥,目光却一直落在大黄和白狼身上,眼里满是羡慕。
“你这两条狗养得是真好。”
“个头大,力气也不小,还这么听话。”
“尤其这条白的,瞧着就精神。”
“啥时候要是下了狗崽,给我留一只成不。”
许明远笑着应道,“成,真要有了狗崽,肯定给拴柱哥留一只好的。”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舍不得。”
“放心吧,忘不了。”
试完爬犁,许明远卸下绳子,将大黄和白狼牵回家,拖着爬犁回了自家院子。
……
等回到家里,许明远低头看了眼手表,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今天从山里回来得晚,他也没来得及去学校接赵素素。
估摸着再过一会儿,她和许明媚就该回来了。
许明远赶紧洗了把手,进灶房准备晚饭。
回来时打的野鸡,正好剩了一只,正好用作今天的食材。
他把野鸡收拾干净,剁成块,下锅焯水去腥,然后加上山蘑菇和粉条,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又削了几个土豆,切了半颗白菜,打算等鸡肉炖烂了再下锅。
柴火灶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没多大会,锅里的汤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泡,香味飘满了院子。
这边正准备出锅,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说话声。
许明远探头一看,是赵素素和许明媚回来了。
许明媚这丫头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停在院子角落里的新爬犁,眼睛一亮,书包都没来得及放就跑了过去。
“哥,你咋弄了个雪橇回来!”
她二话不说就坐了上去,两条腿晃荡着,冲大黄招手,“大黄大黄,快来拉我!”
大黄摇了摇尾巴,还真就跑了过来。
许明远走过来,笑着给了她脑门一下,“你这丫头,咋这么皮呢?大黄今天累了,你别折腾它。”
“你今天上山了?”
许明媚揉着额头,这才注意到灶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小鼻子抽了抽,“哥,你做的啥?好香!”
“野鸡炖蘑菇。”
许明远笑道,“要不要吃?”
“要吃要吃!”许明媚蹭地从爬犁上跳下来。
“要吃赶紧洗手去,帮我端碗。”
许明媚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去洗手了。
赵素素走到灶房门口,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又转头打量了许明远几眼,好奇道。
“明远哥,你今天不是去摆摊了吗?咋还上山去了?”
许明远神秘地笑了笑,用围裙擦了擦手,“嘿嘿,先洗手吃饭。”
“等下我给你说个好消息。”
赵素素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去洗了手,帮着把饭菜端上了桌。
野鸡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脱了骨。
蘑菇吸足了汤汁,咬一口满嘴鲜。
粉条也炖得透透的,吸溜一下就滑进了肚子。
许明媚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连话都少了不少。
三人满足地吃了一顿饭。
吃过饭,许明远把许明媚这丫头送回老宅写作业。
等她撅着嘴走了,赵素素收拾好碗筷,坐到许明远身边,好奇道,“明远哥,到底啥好消息?现在可以说了吧?”
许明远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从兜里掏出那张百货大楼的订货单,递了过去。
“这是啥东西?”
“你看看就知道了。”
赵素素接过来,就着灯光仔细看了一遍,眼睛越睁越大。
“百货大楼?两百个假领子?”
“明远哥,这是咋回事?”
许明远把之前在百货大楼看到自家假领子、后来采购科孙巧云主动找上门的事说了一遍。
赵素素听完,顿时恍然。
“原来是百货大楼的人把咱家东西买去了,怪不得查了半天查不出问题。”
随即她反应过来,惊喜道,“那岂不是以后咱们就不用去摆摊了,只要在家做,按时给他们送货就行了?”
许明远笑着点点头,“虽然价格低了些,但薄利多销,胜在稳定。”
赵素素拿着那张订单仔细看了看,越看越高兴。
她忽然站起身,一溜小跑到了缝纫机前,坐下来就开始踩踏板。
许明远看得一愣,跟过去道,“你干啥呢?”
“干活啊。”
赵素素头也不抬,手上已经开始给一个半成品假领子锁边。
“两百个呢,一周交货,现在不抓紧做,到时候交不上货怎么办?”
“这可是百货大楼的订单,可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不靠谱。”
许明远哭笑不得,伸手按住她的手。
“哎哎哎,你这才头三个月,医生说不能太劳累。”
“今天都上了一天班了,先歇着,明天再做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