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情报一,许明远顿时恍然。
怪不得查了好几天账都对得上,一直没啥异常。
感情假领子的事情,并不是家里出了内鬼,而是自己先前卖出去的那批货,被百货大楼的人买去了。
情报里提到的那个女人,许明远还有些印象。
那天她出手很痛快,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摊子上的假领子包圆了。
当时许明远还以为她只是给朋友带货,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百货大楼的采购。
她眼光倒是不错,第一次买走自家的假领子,就带回百货大楼试卖了一回。
这次主动来找自己谈合作,倒是意外之喜。
要是这事真能谈成,往后他只需要在家里把货做好,再按时送去百货大楼就行。
这可比大冬天蹲在冷风里摆摊强多了。
不说别的,光是能稳定出货这一条,就值得认真谈一谈。
不过,真要给百货大楼供货,家里的碎布头恐怕就不够用了。
回头还得抽空去趟镇上,看看能不能再碰见那个倒腾碎布头的汉子。
要是能多弄些便宜布料回来,把成本往下压一压,利润也能高一些。
至于情报二,看到内容,许明远顿时松了口气。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
一头二百多斤、还受了伤的公野猪,既符合自己的需求,抓起来也容易些。
而且系统还贴心地指出了野猪的藏身之处和活动范围。
那就更方便自己下手了。
等这趟县城回来,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一连刷出两条好消息,许明远心情很是愉快。
收起系统面板,许明远出门洗漱。
等洗漱完毕,赵素素已经盛好饭菜等他吃饭了。
早饭还是家里常吃的几样。
一盆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几张贴饼子,外加一小碟腌萝卜。
饭菜虽然简单,可因为情报的缘故,许明远今天吃得格外有滋有味。
他一口糊糊一口饼,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赵素素坐在对面,抬头打量了他几眼,忍不住好奇道:“明远哥,有啥喜事啊?今天这么高兴?”
“啊?”
许明远愣了一下。
“我看着很高兴吗?”
“你这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你说呢?”
赵素素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
许明远顺手拿过桌旁的小镜子,对着脸照了照。
这一照,连他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镜子里的人咧着嘴,确实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他放下镜子,笑嘻嘻地看向赵素素。
“这不是一睁眼就看见我媳妇这么好看,心里高兴嘛。”
“少贫嘴。”
赵素素脸颊微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大清早的就没个正形。”
“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赶紧吃你的饭吧,再不吃,粥都凉了。”
赵素素嘴上嫌弃,嘴角却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没有继续追问。
自打结婚以后,她就发现自家男人时不时会一个人偷着乐。
问他,他也总能找出一堆不着调的理由。
时间长了,她也就习惯了。
吃过早饭,许明远跟着收拾碗筷。
想到假领子的事情,他开口叮嘱道,“素素,你回头跟娘她们说一声,这两天把产量稍微提一提。”
“尽量多做些假领子出来。”
赵素素闻言动作一顿,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多做些?”
“明远哥,你前两天不是才说,县里跟风做假领子的人越来越多,市场快饱和了。”
“还让我们少做点,免得货压在手里吗?”
“怎么今天又改主意了?”
许明远心里清楚,若是今天能跟孙巧云谈成,百货大楼的出货量肯定不是街边摊子能比的。
家里自然得提前多备些货。
可眼下合作还没真正落定,没必要把话说得太早,免得到时候让赵素素空欢喜一场。
他略一思索,便编了个说辞。
“这两天查账,不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吗?”
“我寻思着,干脆让她们多做一些。”
“货一多,真有人手脚不干净,兴许就会沉不住气多藏几件。”
“到时候数量对不上,不就露馅了?”
赵素素想了想,觉得也有几分道理,“这倒是。”
“行,晚点我跟娘说一声,就说最近销路还行,多备些货。”
“对,别声张,就说先做着。”
收拾好碗筷以后,许明远套好马车,先把赵素素和许明媚送到学校。
等两人进了校门,他调转马头回到家里。
马车刚停在院门口,便看见王老五靠在院门口等着了。
“五哥,今天来得够早啊。”
王老五咧嘴一笑。
“嘿嘿,赚钱还能不积极?”
“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早点过来帮你装车。”
许明远闻言,竖起大拇指,“五哥,你这觉悟可以。”
“那是。”
王老五跟着他进了院子,嘴上也没闲着。
“自从跟你干了这买卖,我这早上都不用你嫂子喊了。”
“眼睛一睁,自己就能从炕上爬起来。”
“你嫂子还说,以前下地也没见我这么积极。”
说到这里,王老五还有些愤愤不平。
“小远,你评评理。”
“那下地挣的是工分,跟这个能一样吗?”
许明远被他说得直乐。
两人说说笑笑,麻利地把假领子和其他零碎货物往马车上搬。
忙了没一会儿,刘春生也到了。
三人将货物分成三份,装好之后,跟着马车出了门。
清晨气温低,迎面吹来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脸。
许明远戴着那顶暖和的狼皮帽子,脖子也用围巾围得严严实实,看得王老五和刘春生很是羡慕。
王老五瞅了好几眼,忍不住说道,“小远,你这帽子是真不错,瞧着就暖和。”
王老五搓了搓耳朵,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下回要是还有打狼的机会,你可一定得带上我。”
“我不要别的,弄顶狼皮帽子就成。”
许明远笑道,“狼哪是说打就能打的?”
“真要碰上了,你们两个别吓得腿软就行。”
一路说笑间,马车很快进了县城。
到了县城以后,三人照例分头行动。
许明远先把王老五放在纺织厂附近。
随后,刘春生带着一部分货,去了机械厂附近的另一家厂子。
许明远则在机械厂门口的老地方停下,铺开油布,将假领子按颜色和款式一样样摆好,然后坐下来耐心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眼看机械厂快到上午下班的时间了,情报里提到的孙巧云却迟迟没有出现。
许明远心里奇怪,那人怎么还没来。
忍不住伸长脖子,朝街口张望了好几次。
正琢磨着,远处终于有个人影朝这边走来。
许明远精神一振,赶忙坐直身体。
可等人到了近前,他才发现来的是个裹着灰头巾的大婶,顿时有些失望。
大婶问了问价钱,看他答的有气无力,有些不满。
“你这小伙子咋回事?”
“出来做买卖,咋还蔫头耷脑的。”
许明远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倒是,自己不能光顾着等孙巧云,就把眼前的生意给耽搁了。
他打起精神,从油布上拿起一只白色尖领,递到大婶面前。
“不好意思大姐,我这刚刚走神了。”
“你想要哪个?”
“我看你身上这件灰毛衣颜色素,配这个白色的正合适,穿上显得脸白,人也年轻。”
“是吗?”
大婶半信半疑地接过去,在脖子前比画了两下。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显年轻?”
“咋不能?”
许明远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才三十出头呢。”
“你这小伙子,嘴倒是挺甜。”
大婶明知道他在哄人,还是被逗得眉开眼笑。
她又挑了两个碎花款,问道,“我买两个,能便宜点不?”
“成,大姐你是今天第一个顾客,给你打个九折,两个一块八。”
“成。”生意很快谈成。
大婶付了钱,乐呵呵地拿着东西走了。
等到机械厂快下班,远远地又看到来了一个人。
等那人走到近前,许明远一眼便认了出来。
正是前些日子包圆他摊上假领子的孙巧云。
孙巧云留着齐耳短发,胳膊下夹着个黑色皮包,走路又快又稳,一看就是个做事利索的人。
孙巧云来到摊子前,先低头看了看油布上的假领子,又抬头仔细打量许明远两眼,顿时松了口气。
“同志,你可算出摊了。”
“我这两天来了好几趟,一直没看到你人。”
许明远心里有数了,面上还是装作疑惑。
“同志,你是?”
女人说话很利索,三言两语就把之前的事讲清楚了。
“嗨,你这就忘了。”
“前些天我来买过你东西,当时把你东西直接包圆了。”
说着,她蹲下身子,拿起摊上的假领子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就是这种。
“做工仔细,版型也好,比哪些小作坊拿的那些强太多了。
“同志,我姓孙,叫孙巧云,是县百货大楼的采购。”
“上回我在你这买的假领子不错,我今天来是代表百货大楼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准备从你这里拿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
“原来是孙科长。”
许明远笑着招呼她到车板边坐下,“就是不知道你们要多少?”
孙巧云也不绕弯子,“前期先拿两百个试试水,后面卖的好,再增加数量。”
“至于样式,各种样式的都来一些。”
许明远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家里的产能,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价格怎么算?”
“六毛一个。”孙巧云试探着开了价。
许明远笑着摇摇头,“孙科长,你这就不实诚了。
虽然你们拿的货多,总得给点优惠。
但我可听人说过,你们百货大楼可是拿回去定价一块五的,你这价格也太黑了。
孙巧云被他说得有些尴尬,讪笑道。
“同志,我们也是有不少成本的嘛。”
“要不这样,你开个价。”
“七毛五。”许明远想了想,比了个手势。
他平时虽然标价一块,但大多都是团购价九毛卖出去的。
既然百货大楼能要的多,也稳定,让一些利润出去也没啥。
他心里预期,七毛以上都能接受,不过谈价格不是这么谈的。
“太高了。”
孙巧云立刻摇头,“我们采购科也有成本指标的,要保证利润的。”
“这样,七毛一个。”
许明远也不急,慢慢跟她掰扯,“孙科长,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这也是要请人帮忙做的,除去成本和人工,你也得让我有利润吧,不然也没法长期干下去。”
“而且我可以保证,交给百货大楼的货,质量绝不比您之前买走的差。”
“要是出现开线、变形或者尺寸不对的,您随时退回来,我一件不少地给您换。”
孙巧云想了想,七毛五收进来,柜台标价一块五,一个便有七毛五的差价。
就算扣除各项开销,利润仍旧不低。
最重要的是,这批假领子的质量确实好,顾客买账,不愁销路。
沉吟片刻,她终于点了点头。
“行,七毛五就七毛五。”
“不过质量必须保证,不能比上次的差。”
“还有,交货必须准时。”
“要是出了问题,我可不好跟领导交代。”
“这个你放心,我们做的是回头客生意,砸招牌的事不干。”
孙巧云是个痛快人,当场就写了张简单的订货单,写明数量、价格和交货日期。
前期先要两百个,一周内交付,现金结账。
她从口袋里掏出钢笔,让许明远签了字,自己也在底下签了名,算是把这事定了下来。
孙巧云收好订货单,又看向油布上摆着的假领子。
“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现货?”
“我们那边柜台空了有几天了,你有多少,我先带走应应急。”
许明远估算了一下。
王老五在纺织厂附近,离这里有些远,来回跑一趟太耽误工夫。
刘春生那边不远,加上自己摊上的货,应该有七八十个。
“我那边还有个摊子,和这里的摊子加起来,大概有七八十个。”
“七八十个?成,我都要了。”孙巧云答应得十分痛快。
许明远麻利地把摊子上的货装好,收了摊子,赶着马车带孙巧云去了春生那边。
两个摊子隔了两条街,他赶着马车没几分钟,就看到了刘春生的身影。
这会刘春生正给一个顾客比划着假领子的用法,看到许明远带了个陌生女人过来,十分诧异。
“远哥,你咋来了?这位是?”
许明远摆摆手,“春生,卖完这个先别卖了,把货收了。”
刘春生一愣,“远哥,咋了?”
“这位是孙科长,她把咱们的货物全包圆了。”
许明远一边说一边帮他卷油布,“你这边还有多少个?”
“三四十个吧。”
刘春生有些懵,但还是跟着许明远帮忙装货。
等两人把东西装好,清点一番,总共七十六个。
孙巧云挨个看了看质量,满意地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钱,数了五十七递过来。
“同志,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剩下的货你抓紧做,一周后去百货大楼后门,报我的名字就行。”
说罢,她把假领子提上,脚步轻快地走了。
等她走远了,刘春生还站在原地,有些懵懵的。
“远哥,你啥时候跟百货大楼采购科的人认识的?我咋没听你说过?”
“运气好,今天刚认识的。”
许明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找五哥。”
两人赶到纺织厂门口时,王老五正卖力地吆喝着。
摊子前围了两个女工,正拿着假领子对着同伴的衣服比划。
见许明远来了,王老五笑着招呼道,“小远,你那边收摊了?今儿挺早啊。”
“五哥,收了吧。”
许明远停好马车,蹲下来帮他叠油布,“下午不卖了。”
“不卖了?”
王老五一愣,“这才一上午呢,下午还有一波下班高峰,咋就不卖了?”
“货卖的差不多了。”
许明远笑着把百货大楼合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王老五听完,顿时愣住了。
待回过神来,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好家伙,小远,你这是闷声干大事啊。”
“这都能跟百货大楼谈合作,供上货了。”
“运气好,赶巧了。”
“之前一个客人是百货大楼的采购,看上咱这假领子了。”
“她拿回去试卖,效果不错,这才找我谈长期供货。”
“我说呢。”
王老五恍然,笑着耍宝道。
“那女人当时一口气买那么多,我还琢磨她有几个脖子,能戴得过来吗?”
“这倒是说得通了。”
两人都被他说得笑了起来。
笑过以后,许明远看向王老五,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不过五哥,往后既然要给百货大楼供货,这摊子短时间内恐怕就不一定摆了。”
“你这边……”
王老五摆摆手,倒是一点不扭捏。
“嗨,这有啥。”
“本来平时冬天闲着也是闲着,没啥进项。”
“今年跟着你摆摊,我已经多挣了不少,够家里过个好年了。”
“再说了,你这货能进百货大楼,那是好事。”
他说着,又咧嘴一笑。
“正好摊子不摆了,我也能歇几天,你嫂子也没话说。”
“不过小远,后面要是还有啥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不管干啥,只要你喊一声,我保准随叫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