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收拾好带来的工具,顺着原路下了山。
等到了山脚下,天边已经升起了晚霞。
忙了一天,大家伙又饿又累,到了村口,便准备就此分别。
临分别前,许明远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子,把今天的双倍工钱给结了。
王有强还是第一次拿许明远的工钱,有些不好意思,“远哥,这太多了。”
许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拿着吧,今天你出力不少,值这个钱。”
“回去好好歇歇,等过两天,我还指望你这把子力气继续帮我抓鹿呢。”
王老五也笑道,“拿着吧,你远哥给你你就收着。”
“等回头干活的时候,别省着力气就成。”
王有强使劲点了点头。
和几人分别,许明远便扛着工具回了家。
刚踏进院门,便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赵素素正在灶房里忙活着,听到动静探出头来,见到是许明远,笑道。
“明远哥,今天进山累不累?饭菜马上做好了。”
许明远把工具往院里一放,靠到灶房门口,看着媳妇在灶台前忙碌的模样,笑道。
“还行,不算累,有五哥他们帮忙呢。”
说着,许明远就要凑过去,准备给赵素素搭把手,结果刚一靠近,就被赵素素赶了出来,嗔怪道。
“哎呀,你忙了一天就别掺和了。”
“赶紧去洗洗手,到屋里歇着吧,等饭好了我叫你。”
许明远笑了笑,去洗漱洗手,顺便抹了把脸。
没过多久,赵素素把饭菜端上桌,两人对坐着吃了起来。
赵素素想到许明远上山的事情,好奇道,“明远哥,鹿的事情咋样了?”
“啥时候能把鹿抓回来?”
许明远先喝了口热汤,舒服地眯了眯眼,这才笑着开口道。
“不好说,反正陷阱是挖好了,接下来就看运气了。
“要是快的话,可能明天一早就能见到收获。”
“慢的话,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有影子。”
赵素素点点头,想了想又安慰道。
“也不用太着急,养殖场那边还没彻底盖好呢。
“回头你催催吴师傅,看看能不能紧着急用的先盖。”
“嗯,我心里有数。”
……
次日,许明远起了个大早,准备吃过早饭进山去看看陷阱情况。
他照例打开系统,查看今天的情报。
【每日情报一】:昨天,韩有福和自己的小舅子李树林吵了一架。
事情起因是年前的时候,李树林找到韩有福想要帮忙沤一批猪粪。
起初韩有福嫌弃猪粪堆在养猪场,臭气熏天,影响观瞻。
但李树林死缠烂打,再加上自己媳妇求情,韩有福无奈应了下来。
结果他费心费力把猪粪沤好了,李树林迟迟不来取走。
韩有福找到小舅子,却得知对方改了主意,准备去做生意,把家里的地包给乡亲,不要这些粪了。
韩有福觉得被耍,气得够呛,两人当场吵了起来。
(点击查看详情)
【每日情报二】:昨夜凌晨,有一只傻狍子误入宿主布置的捕鹿陷阱。
傻狍子被困一夜,饥饿交加,十分虚弱。
(点击查看详情)
许明远扫了一眼情报一,见是条八卦,扫了一眼便略了过去。
看到情报二,他有些失望。
陷阱有了收获,可惜不是鹿。
不过他很快便说服了自己,有总归比没有强,等会进山给扛下来,也算给家里添点肉食。
看过情报,许明远麻利地穿衣下床。
出了门,他发现今天天色不太好,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洗漱完毕、喂了喂家里的动物,天上已经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许明远顿时皱起了眉头,看着这雨,心里有些烦躁。
原本他计划一早进山看看情况的。
这场雨一下来,把自己的计划都打乱了。
山路变得泥泞,更难走了不说,更要命的是,昨天的布置多半也受了影响。
那些撒到陷阱上的盐被雨水一冲刷,估摸着什么味都留不下来了。
这老天爷也真会挑时候!
许明远无奈地叹了口气。
赵素素看许明远在发呆,招呼道。
“明远哥,别在院子里杵着了,来吃饭了。”
“来了。”
许明远有些无奈,决定吃完饭再看情况。
早饭还是老几样。
许明远一边吃饭,一边留意着外面的情况。
赵素素注意到他有些心神不宁,好奇道。
“明远哥,你看啥呢?怎么愁眉苦脸的?”
许明远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不是昨天刚上山撒了盐吗?”
“这雨一下全给我冲干净了。”
“本来想着今天能去看看有没有收获呢,这下倒好,又得重新布置了。”
赵素素安慰道,“这春天的雨谁也说不准,你急也没用,等雨停了再去吧。”
想了想,她又继续道。
“要不今天就别上山了吧。”
“雨这么大,山路又滑,太危险了。那鹿的事情也不差这么一两天。”
许明远看着外头越来越大的雨,也知道今天硬上山不太现实了,只能点点头应道。
“等雨停了再看看吧,这盐算是白撒了,得重新弄了。”
吃过早饭,雨势越来越大。
许明远没让赵素素骑自行车,自己赶着马车送两人去了学校。
回来的时候,路过工地,发现今天工地上午也停了工。
许明远没事干,便去了老宅那边。
最近开了春,许父一直忙着家里地的事情。
今天雨势很大,许父倒是没有出门。
这会正在堂屋,跟许母商量着什么。
看到许明远,他赶忙招呼道,“小远,你来的正好。
“你跟李老头熟悉,能不能去马号那边要些马粪回来。”
“马粪?要马粪干啥?”
“我这两天不是都在地里吗。”
“咱家有块边缘的地,肥力不太够,想弄点马粪存着,等回头沤了上到地里。”
许明远一下子想到了情报一的内容。
虽然截胡不太好,可截胡的对象是李树林,许明远可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他顿了顿,开口道,“爹,这马粪就算了,生粪想要用,还得等到来年呢,多麻烦。”
“这粪的事情交给我,回头我帮你解决。
许父有些狐疑,但想到许明远一向有主意,也没有多问。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中午才渐渐停了。
到了下午,天气算是彻底放晴。
许明远见天气好转,便骑着自行车去了趟供销社,买了些盐回来。
回来的路上,他还去了趟韩有福家,把自己想要猪粪的事情说了一下。
韩有福本来还有些犹豫,可旁边跟着的媳妇忍不住提了一嘴。
“有福,万一树林还用……”
这不提还好,一提这茬,韩有福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摆手应了下来。
“这猪粪你要是用的着,随时来拉。”
许明远要给韩有福钱,韩有福摆手拒绝了。
“给啥给,年前的时候你没少给我拉生意,这点东西不算啥。
“要是真想谢我,回头有生意,多惦记着点我。”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拉着许明远去了猪圈,“走,给你看个好东西。”
许明远跟着过去一瞧,发现韩有福让他看的是一头懒洋洋的母猪,顿时有些奇怪。
“这猪咋了?”
话一出口,他像是想到什么,惊讶道,“这是那头野猪的崽儿。”
韩有福笑着点了点头,“等回头猪下了崽,我送你一头。”
“那感情好,我先谢谢韩大哥了。”
两人又看了会母猪,闲聊两句,许明远便告辞离开了。
天气回暖,不少婶子大娘也出来聊天了。
回去路上,许明远在村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跟人聊得火热。
定睛一看,不是旁人,正是钱文斌那家伙。
这小子前些日子消停了不少,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又抖了起来。
他穿了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跟几个队里的婶子大娘比划着什么。
许明远没往那边多瞅,只扫了一眼,便骑着车回了老宅,把盐送过去。
许明远把车停好,进屋喊道,“娘,家里还有水没?渴死我了。”
“你这孩子,什么死了?少说不吉利的话。”
许母白了他一眼,给他倒了杯水。
许明远也不辩解,嘿嘿一笑,好奇道。
“娘,我刚才看见钱文斌那家伙了。”
“他咋又抖起来了,前阵子我看不是挺老实的吗?”
许母闻言撇了撇嘴,“他呀?听说他媳妇快生了,前些天他媳妇的娘家人过来,带了不少东西。”
“这小子估摸着觉得自己又行了呗,这两天在队里可劲显摆呢。”
许明远闻言恍然,原来是有孩子了,怪不得消停了些日子,又抖了起来。
只是一想到钱文斌的孩子,许明远的神情又有些古怪起来。
许明远也没再多待,把盐分出来一些,装到自己家盐罐子里,跟许母说了一声,便骑着自行车去了刘春生家。
刘春生在家里劈柴火,看他来了,好奇道。
“远哥,现在上山吗?我还以为今天下了雨,咱们不去了呢。”
“就是下了雨才要上山。”
“今天这雨一下,昨天咱们布置的盐估摸着全被冲没了,咱们进山把那些盐给补一补。”
“成,你等我穿个外套。”
其实今天没啥体力活,许明远一个人就能干,叫上刘春生一块儿,主要是今天路滑,多个人多些照应。
刘春生回屋套了件旧外套,又跟徐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和许明远一起出了门。
两人踩着泥泞的山路,往山上去。
雨后的山路特别难走,地上又湿又滑的,稍不留神就容易滑倒。
许明远在路边折了根棍儿当拐杖,一边走一边提醒刘春生慢点。
刘春生跟在后面,嘴里忍不住抱怨道。
“这雨下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要是这山上啥时候能跟县里一样,都是水泥路就好了。”
听到这话,许明远乐了,刘春生的想法倒是挺超前的。
再过个几十年,后世的景区山里可是有不少水泥石板路的。
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草甸子。
到了地方,许明远没急着靠近,站在坡上往下面看了看。
下了一上午雨,草甸子上雾气很重,地面上泛着些水光,一些低洼处积了不少的水。
不过说起来也巧,昨天他们还抱怨这土冻得太结实,不好挖。
今天反而忍不住庆幸,得亏这土结实。
昨天挖的几个陷阱都只是坑上的浮土和盖着的叶子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但坑确实没有塌。
刘春生站在坡上,瞧着下面惨兮兮的陷阱,顿时苦了脸。
“远哥,这盐肯定全冲没了吧?”
许明远点点头。“那是肯定的,这雨下这么大,什么味都留不住啊。”
“不过好在坑还在,就不算白干。”
“咱俩稍微整理下,重新铺上草和树枝,再撒点盐就是。”
刘春生闻言叹了叹气,“远哥,你说咱们这是不是跟老天爷犯冲啊?”
“昨天下午才刚弄好,今天就下了雨。”
“嗨,这算什么?”
许明远笑着安慰道,“春天本来雨就多,咱们庄稼人不也盼着下雨吗?”
“就是咱们这事赶巧了点。走吧,别站着了,下去看看。”
刘春生点了点头,两人沿着小路下到草甸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陷阱那边去。
走了两步,刘春生忽然拉住他,指着前方道。
“远哥,你看那边怎么塌了一块?”
许明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个靠近西边的陷阱,表面的树枝草皮被冲的七零八落。
原本盖得严严实实的陷阱,也塌陷下去一个口子。
许明远走到坑边,探头一看。
只见陷阱里蜷缩着一只浑身湿透的狍子,半跪在坑里,脑袋耷拉到一边,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听见有动静,狍子抬起脑袋望了望,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远哥!是只狍子,个头看着还不小。”刘春生见状有些惊喜。
“还真是只傻狍子。”
许明远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装出几分惊喜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估摸着是昨天晚上不小心踩到陷阱,掉下来了。”
“这雨又给它泡了一上午,怕是给它冻得够呛。”
“远哥,要不直接?”刘春生比划了个手势,跃跃欲试道。
许明远摇摇头,“这狍子冻了一天,又饿又乏的,估摸着没多少力气了。”
“咱直接给它捆了就成,等回去再杀也不迟。”
说罢,他拿了麻绳,顺着坑边溜了下去。
下过雨的缘故,坑底有些积水,但好在水不算深。
许明远凑近狍子,试探着伸手过去,狍子也没有反抗,任由他用麻绳捆住。
等许明远用麻绳在它身上绕了好几圈,确认不会松脱,便朝着上面招呼道。
“春生,使劲拉。”
刘春生点点头,先把狍子拉了上去,又伸手把许明远拉出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