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回来。”许明远朝着几只狗喊了一声。
几只狗却恍若未闻,边叫边往土坡上跑,明显要以身做饵,把野猪引开。
许明远忍不住暗骂一声,“倒霉。”
随后赶忙从树上出溜下来,提着枪,追了上去。
刘春生也有样学样,背着猎枪跟了上去。
只是许明远刚追出一段路,便丧失了目标。
山里树林茂盛,到处都是灌木和杂草,视野受阻得很厉害。
几条狗和野猪钻进一处灌木中,便消失了踪迹。
许明远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心里顿时焦躁起来,脑子里不自觉地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画面。
白狼它们再凶猛,可说到底也只是猎狗。
体型在那里放着,对上野猪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完全不是对手。
刚刚那野猪的獠牙都快有半尺长了,要是捅到了狗的身上,一捅一个血窟窿。
越想他心里越着急,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放快了些。
“远哥,你别急。”
“白狼它们跑得快,野猪未必能追得上。”
刘春生喘着粗气小跑着追了上来,见许明远不管不顾闷头往前冲,劝慰道。
“你这么瞎找也不是办法,冷静点。”
许明远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头寻找起地上残留的踪迹。
没找多久,他便发现了一处野猪的脚印,还有一些凌乱的狗爪印。
“远哥,你看这边。”
刘春生蹲下身子,指着一处被踩倒的草丛,旁边还有一撮灰白色的毛发。
许明远见状,顿时心一紧,这毛发的颜色啊,是白狼的。
刘春生也认了出来,“远哥,可能是白狼不小心蹭到了。”
只是他这语气有些发虚,显然自己都不太相信。
许明远没说话,顺着地上的踪迹往前寻了一会。
走了没一会,两人到了一处灌木丛前,突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明远顿时心一紧,下意识攥紧手中的猎枪,盯紧灌木丛。
突然,灌木丛里冒出一个黑色的脑袋,竖着耳朵,额头中央还有一簇显眼的白毛。
是哮天。
它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看到许明远立刻摇起尾巴扑了过来。
许明远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
三两步跑了过去,惊喜地一把揽住了它的脑袋。
“你个狗东西,可吓死我了。”
哮天被他抱住,挣脱了两下,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这次伸着脑袋继续蹭许明远。
许明远松开手,仔细地把哮天检查了一遍,确定身上只有几处轻微的树枝刮伤,都不算太严重,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远哥,你看,哮天把这玩意给咬下来了。”
倒是刘春生,注意到了哮天咬着的东西,捡起来递给许明远看。
许明远接过一看,竟然是一截野猪的尾巴。
他顿时有些惊讶,忍不住揉了揉哮天的脑袋,“行啊你哮天,这野猪尾巴都咬下来了。”
“你娘和白狼他们呢?”
哮天汪汪两声,挣脱许明远的手,扭头朝着远处的灌木丛叫了起来。
许明远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就见另外两只狗也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只是另外两只狗的状态明显没有哮天好。
大黄还好,远远的看不出太多伤势。
白狼走起路却一瘸一拐,显然是身上受了伤。
许明远赶忙迎了过去。
仔细一看,发现白狼后腿被扯掉了一大块毛,露出了带着血的伤口。
这伤口不小,但不算深,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而且白狼的精神头还不错,见到许明远,仍旧欢快地摇着尾巴。
这模样看得许明远心里一疼,心里很不是滋味。
白狼跟着他挺长时间,还是头一次伤成这样,而且还是为了给自己解围。
他揉了揉白狼的头,赶忙摸出一块随身带着的布条,先给白狼简单包扎了一下。
随后,又检查了一下大黄,发现大黄和哮天差不多,身上只有一些被树枝刮到的伤口,并不严重。
“远哥,既然狗找着了,咱们还回去找那黑瞎子不?”
“找!”
“当然要找!”
“这畜生今天把咱们折腾得够呛,不能白来一趟。”一说到那头黑瞎子,许明远顿时有些恼火。
今天就先收拾了这家伙,改日再慢慢收拾那野猪。
说罢,两人带着三条狗原路返回。
白狼腿受了伤,走路不方便,许明远便伸手把它抱在了自己怀里。
白狼一开始还不肯,挣扎了几下,想要从他怀里下来。
许明远拍了拍它的脑袋,“别动,腿都伤了,还逞强,老实待着。”
白狼被许明远一训,这才老老实实窝在许明远怀里不动了。
两人回到了石洞前,许明远把白狼放到稍远些的安全位置,把另外两只狗子也赶了过去,这才又重新生起火来。
火焰燃起,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烟雾越来越大。
洞里先是传来愤怒的吼声,随即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大脑袋从浓烟里拱了出来。
黑瞎子显然被这浓烟熏得够呛,走得踉踉跄跄。
许明远这会怒气正盛,只觉得手里的枪手感格外好。
他抬手就是一枪,直奔黑瞎子的脖子而去。
黑瞎子闷哼一声,还没倒呢,刘春生抓住机会,紧接着补了一枪。
这一枪同样也是直奔要害。
连中两枪,黑瞎子彻底撑不住了,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到了地上。
许明远两人观望一会,等黑瞎子彻底没了动静,这才慢慢靠近。
刘春生凑了过来踢了踢黑瞎子,见他没有反应,笑道,“总算是没白跑一趟。”
许明远没说话,仔细看了看这黑瞎子。
这黑瞎子毛发乌黑发亮,但个头却不算特别大,也难怪会在求偶中落败。
他想到白狼的伤,肚子里的火气又窜了起来,犹不解气地踹了这家伙一脚。
这才摸出刀,麻利地给这家伙开膛破肚。
只是等摸出熊胆一看,许明远一肚子火气便消了大半。
没想到这家伙个头不大,体内的熊胆却相当不错,是漂亮的琥珀色熊胆。
“远哥,这熊胆不错。”
“嗯,是颗铜胆,这趟算是没白来。”
许明远把熊胆小心包好,又切了些新鲜内脏喂给三只狗。
今天三只狗为了掩护自己两人出了大力,都辛苦了,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
尤其是白狼,许明远特意多切了些,让它美美地吃了一顿。
等几只狗吃得差不多了,许明远两人这才准备下山。
白狼的腿受了伤,许明远自然不能让它继续走回去,加重伤势。
但这黑瞎子的个头虽然不算大,也不是刘春生一个人能弄下去的。
两人便琢磨着,这趟先把熊胆带回去,剩下不值钱的熊肉等东西,等明天再单独上山来取。
于是,两人便一起把黑瞎子拖进了洞里,弄了些树枝树叶盖上。
等看着隐蔽得差不多了,这才带着狗下了山。
等到了山下,天色已近黄昏。
因为两人空着手,倒也没引来多少乡亲注意。
折腾了一一个下午,又经历了这么凶险的事,两人都身心疲惫。
只约定好明天一起进山把黑瞎子弄回来,便各自回家了。
许明远抱着白狼,身后跟着两只狗,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赵素素。
赵素素今天一下班回来,看到家里的狗不在,就猜到许明远多半是进了山。
她也没着急,做好了饭菜,便耐心在家等着。
只是等了一会儿,天都黑了,却迟迟不见许明远的人影,索性便出了门。
起初,她看许明远没和刘春生一起扛着猎物回来,有些惊讶。
可等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白狼这是咋了?”
许明远摆摆手,“先进屋,等会儿慢慢说。”
赵素素点点头,连忙跟着进了屋。
等到了屋子里,借着灯光,她看清了白狼的伤势,忍不住惊叫出了声。
“明远哥,白狼这是咋回事?怎么伤的这么重?”
赵素素平日没少喂狗,对家里三条狗的脾气秉性都很了解。
白狼不是三只狗里体质最强的,但却是最冷静、狩猎经验最丰富的一只。
往往都是哮天这莽撞的家伙受伤,赵素素还是头一次见它伤成这样。
“你先别急,伤口不深,应该没伤到骨头。”
“你先去打盆热水,再把家里的伤药拿来。”
“哎,我这就去。”
赵素素连忙点头应下,跑到屋里准备东西去了。
等热水打来,许明远先给白狼清洗了下伤口,敷上了伤药。
白狼疼得忍不住微微颤抖,赵素素心疼得抱住了它脑袋,轻声安慰。
“忍一忍,等下就好了。”
仔细包扎好之后,这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
赵素素一听今天上山竟然这么凶险,尤其听到几只狗以身作饵,帮许明远引走野猪,顿时眼睛都红了,心疼得摸了摸白狼的脑袋。
刚想叮嘱许明远几句,就听院里传来了许母的声音。
许母一边抱怨,一边提着个篮子进屋来了。
“小远,你下午干啥去了?”
“我来家里好几趟,咋一直没人呢?”
没说两句,许母提着篮子进了屋,一眼便看到了被包扎起来的白狼和眼眶红红的赵素素,有些惊讶。
“白狼这是咋了?素素这是?”
“娘,白狼进山的时候不小心伤着了,素素心疼呢。”
说着,许明远连忙朝自己媳妇使了个眼神。
赵素素瞪了许明远一眼,还是跟着附和道。
“对,白狼不小心伤着了。”
“伤着了?咋伤的?”
“你这下午才刚回来,咋又进山去了?”
“娘,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白狼能伤成这样?”
许母还想继续嘟囔些什么,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住了口。
她又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到了许明远手里。
“这是我跟你爹攒的一点家底,不多,你收着手里多少也宽裕些。”
“这赚钱要一步步的来,急不得。”
“别把自己逼得太近,因小失大伤了身子。”
“娘。我有钱,不用你的。”
许母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
“行了,你是我儿子,我跟你爹攒的钱都是为了谁?还不是想让你们日子越来越好?”
“你少给我添点心事就当是孝顺了。”
说罢,她又把篮子往桌上一放。
“这篮子里是家里最近攒的鸡蛋。”
“素素有了身子,得多补补营养,你没事多给素素煮几个吃。”
“行了,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先回去了,你爹他们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说罢,许母转身出了门。
许母走后,夫妻俩对视一眼,许明远打开了布包,入目都是花花绿绿的毛票子,各种面额的都有。
两人数了一下,零零整整加起来总共有六百多。
赵素素有些惊讶,“爹和娘攒了这么多钱?”
许明远拿着这些钱,心里却是一暖。
他知道爹娘平日一向节俭,眼下这年头又没多少赚钱渠道,这些钱怕是攒了不知道多久。
不过这钱他不打算收下,正准备跟媳妇解释,赵素素就先开口了。
“明远哥,这钱回头还是还回去吧。”
“爹娘年纪大了,手里留点钱比较好。”
“咱们买鹿虽然要花不少钱,可也没到要用他们养老钱的份上。”
赵素素说着,把钱又装到了布包里。
许明远闻言顿时笑了,有这样的媳妇,真是自己的福分。
他点点头,“不愧是我媳妇,果然跟我心有灵犀,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赵素素被他突然冒出的情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你折腾了一下午,应该饿了吧,咱们先吃饭。”
许明远点点头,帮着一起把锅里温着的饭菜端了进来。
饭桌上,夫妻俩一边吃饭一边商量起了买鹿的事情。
许明远把国营鹿场的价格,以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琢磨着咱们要买,就得买一头种鹿,再配上五头母鹿。”
“种鹿一千五,母鹿八百,加起来就是五千五。”
“不过咱们是熟人介绍,说能给咱们打个八折优惠,那就是四千四。”
“虽然张厂长最后还说,要是诚心买,价格还能谈谈,不过我估计也压不下去太多了。”
赵素素听到这,有些吃惊,即使打了折,四千四也不是个小数目,都能抵半个万元户了。
可她只是皱了皱眉,沉默片刻就应了下来。
“成,那就买这么多,等会我给你拿钱。”
听到这话,许明远有些意外。
原本自己准备了不少的说辞,准备好好劝劝素素。
结果素素答应这么爽快,他的准备一点没用上。
赵素素看出他的心思,白了他一眼,“你是家里当家的,你既然拿定了主意,我还能拦你不成。”
“再说,家里这段时间靠假领子也攒了不少,再加上你平时打猎偶尔也有一些外快进账。”
“真拿出这么些钱,家里也不至于掏空家底。”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
“再说,反正这些钱都是靠你挣的,就算你给都赔了,我也认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大不了一起喝西北风。”
许明远听完顿时乐了,没想到媳妇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这个时候这么有魄力。
“还是我媳妇好,明事理。”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喝西北风的。”
“来,香一个。”
许明远笑着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赵素素嫌弃地推开他,“去去去,正吃着饭呢,你嘴上都是油,蹭我一脸。”
夫妻俩说笑着吃完了饭。
吃过饭后,许明远去把熊胆给处理了。
赵素素则去家里柜子里,从一个小铁盒里摸出家里的存款,数了一沓票子。
等许明远处理完,赵素素便把钱递给了他。
许明远接过数了数,发现赵素素准备了整整五千块,有些疑惑。
赵素素解释道,“你多带着点,万一有别的开销,也不至于手头紧张。”
“到明天去了鹿场,你记得跟人家好好谈谈,要是能压点价最好,尽量早点把鹿定下来。”
“知道了,你男人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许明远笑着拍拍胸脯。
“就你自恋。”
夫妻俩又说笑了一阵,便上床睡觉了。
次日,许明远从睡梦中醒来,照例先打开了系统,查看今天的情报。
【每日情报一】:今天下午,县国营鹿场西边的一处仓库将发生一起坍塌事故。
该仓库为砖木结构,房梁年久失修。
去年冬天积雪深厚,开春后渗入大量雪水,木质横梁已经严重腐朽,已经处于将断未断之际。
今天下午,将会有工人按计划进入仓库,搬运储备物资。
届时将会发生坍塌事故,造成多人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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