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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京市机场。
因为大昌市负责人杨间搭乘的那架航班上发生了灵异事件的缘故，此刻，机场的指定区域里，几个总部特意安排过来的驭鬼者已经在等待了。
和之前接待林墨时相比，今天到场的驭鬼者就少了很多，一共只有五人。
负责这次接待的人是赵建国。
原本这方面的事情应该由沈良来负责才对，但总部考虑到赵建国和杨间接触得比较久，对后者的脾气秉性更加了解，于是便让他走了这一趟。
虽然作为后勤人员要和灵异事件正面接触，但赵建国心里并没有什么意见。
先不说他本身就是军人出身，早些年执行任务时什么场面没见过，光是出于对杨间办事能力的信任，就足以让他接下这个任务。
既然杨间在电话里说事情已经解决了，那这其中应该就不存在什么意外才对。
杨间这个人，虽然年轻，有时候行事冲动了些，但和那些老油子不一样，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绝对不会做错。
“来了。”不知是哪个驭鬼者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几个人同时抬头，目光投向前方不远处的那架客机。
舱门打开，片刻之后，一个人影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年轻的面孔，看上去似乎连二十岁都不到，脸上还带着几分学生气。
毫无疑问，这人就是杨间。
只不过，让赵建国等人感到吃惊的是，杨间的样子不太好看。
他身上的衣服大半都被鲜血染红，整个人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如同一具尸体一般。
一双略微泛红的眸子转动，冰冷的视线随之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除非是个瞎子，不然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杨间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而赵建国比其他几个人更加吃惊。
之前在大昌市召开的那次会议上，他就和杨间打过照面，甚至还在私底下聊过几句。
那时候的杨间虽然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但至少看上去还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这才过去了多久？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难道是为了解决发生在飞机上的这起灵异事件，才导致自身状态急剧恶化的？
各种想法在赵建国脑海中迅速闪过，但他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笑着迎了上去，伸出手道：“杨间，辛苦了，这次你又立了大功，拯救了一整架飞机的乘客，总部那边对你很满意。”
然而杨间却不吃这一套，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赵队长，如果我是你的话，是不会贸然和一个驭鬼者握手的。”
闻言，赵建国的手僵在半空中，不过随即便很自然地收了回来。
虽然算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但他并不在意。
“你的情况怎么样？”赵建国收起笑容，关切地问道，“这次事发突然，飞机上又只有你一个驭鬼者，这么重要的任务只能落在你身上，希望没给你带来太大的损伤。”
杨间冷冷道：“我的情况很不好，总部应该庆幸，现在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的还是我，而不是一只已经复苏的厉鬼。”
他继续道：“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我解决了飞机上的灵异事件，总部那边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下，给予我一些相应的奖励？”
“那自然是应该的，”赵建国严肃地点头道，“放心，如果你需要的话，总部可以立刻让王教授那边为你准备延长厉鬼复苏时间的方案。”
“那就好。”见赵建国的态度没什么能挑刺的地方，杨间脸上的冷意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杨间，你的事情等一下再说，飞机上的情况怎么样了？那只鬼应该已经被你关押了吧？”
这时，一个男子走了上来。
杨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打量着这个说话的人。
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尸臭味，手指略显僵硬，手背上也出现了点点的尸斑。
虽然他说话声音很大，但脸上却戴着厚厚的口罩，似乎有意识地将嘴给遮挡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鬼眼在给予杨间警示。
以杨间的经验来判断，这应该是一个至少驾驭了两只鬼的驭鬼者，而且情况似乎并不比他好多少，已经处在了厉鬼复苏的边缘，整个人几乎变成了一只厉鬼。
注意到杨间的视线，赵建国连忙介绍道：“杨间，这位是陈义，驻守大京市的几位驭鬼者之一，机场所在的这片区域就是由他负责的。”
杨间点了点头，这才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飞机上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杨间抬起自己的右臂，说道：“至于引发灵异事件的那只鬼，现在就在我这里。”
闻言，众人全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杨间抬起的右手。
那是一只苍白得过分的手掌，乍一看和杨间身上其他部位并无太大区别，都像是失血过多的样子。
但作为驭鬼者，陈义等人的视线刚一落到那只手上，就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不对。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那只手上散发出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鬼手。
“你驾驭了第三只鬼？”一个驭鬼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其他人虽然没有像他那样失态，但表情也都差不多。
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实属正常。
毕竟众所周知，驭鬼者自身驾驭的鬼越多，就越难掌控平衡。
如果说现在一位驭鬼者驾驭第二只鬼的成功率还能勉强维持在百分之五十左右，那驾驭第三只鬼的成功率恐怕只有百分之二十。
而且这还只是纸面上的数据，真实情况里只会更低。
所以，眼下杨间仅仅是处理了一件发生在飞机上的灵异事件，就突然驾驭了一只新的鬼，而且还是在那种孤立无援情况下完成的，这怎么能不让在场众人震惊。
而直到这个时候，赵建国才明白了为什么杨间刚刚不和自己握手了。
并不是杨间变得不近人情了，而是他为了不伤害到自己。
若是一个普通人贸然上去和他握手，就算杨间主观上没有恶意，那只鬼手说不定也会在接触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做出点什么。
到那时，赵建国这样的普通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勉强算是吧，”杨间淡淡道，“毕竟当时情况紧急，也由不得我来做决定，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我自身的平衡因此被打破，厉鬼复苏的时间被极大地缩短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赵建国身上，首次露出了一抹笑容：“所以我还是很希望总部那边能尽快给出一个能解决我问题的方案的，不然我体内的三只鬼一旦复苏，造成的后果，相信无论是谁都不愿意看到。”
赵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没想好怎么接话，旁边的陈义已经变了脸色。
“杨间，你说这种话是想让我们该提前在这里解决掉你吗？”
他怒视着杨间，身上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就连周围的温度都好像一下子降下来了好几分。
其他驭鬼者的神色同样都发生了变化，全都齐齐盯着杨间。
的确，眼下最稳妥的做法，就是趁杨间体内的鬼还没有完全复苏之前，就地将其解决，然后把他的尸体和鬼一同关押。
面对五位驭鬼者一同施加的压力，杨间非但没有退让，反而迎着陈义的目光看了回去：“如果你们想试试的话，我不介意奉陪。”
杨间这可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现在的状态很特别，整个人虽然处于复苏边缘，但身上那些渗出的血水却在压制着体内的鬼，不让它们彻底复苏。
如果真动起手来，他有信心在三分钟内干掉在场的所有人。
甚至做的再极端一些，哪怕是直接抹杀掉眼前的这座城市，他也只需要几十秒的时间。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闹得这么僵。”赵建国见势头不对，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他挡在陈义和杨间之间，双手朝两边虚按了按，劝说道：“陈义，杨间好歹也是总部的负责人，还是解决了这次灵异事件的功臣，上面还等着我们汇报情况呢，有什么事情还是等之后开会的时候再说吧。”
他说完又转向杨间，安抚道：“杨间，你也消消气，你的情况总部肯定高度重视，王教授那边我会去联系的，你先别急，咱们把眼下的收尾工作做好，别让其他人看了笑话。”
再怎么说，杨间都是总部的负责人。
他再危险，那也是自己人。
若是因为三言两语就让人当众动手杀了他，其他的驭鬼者会怎么看待总部？
今天他们能杀杨间，明天是不是也能杀别的负责人？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总部这么久以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就全完了。
而除了赵建国之外，一个叫钟山的驭鬼者也站了出来，同样对陈义劝说道：“赵队长说得没错，陈义，你别意气用事，再说了，之前那位ZS市来的驭鬼者情况也不怎么好，甚至还闹出了那样的意外，总部不也还是没有对她做出太大的惩罚吗？大家都是同事，遇到这种事情，能帮就帮一把，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陈义绷着脸看了杨间一眼，又看了看赵建国和钟山，终于冷哼了一声，收起了那副随时准备打架的架势。
其他驭鬼者见状，也都悄然松了口气。
但杨间此刻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刚刚钟山说的话上面。
ZS市来的驭鬼者？童倩吗？
之前饿死鬼事件中，他曾和童倩在同一个小组中行动过，因此对对方身上发生的事情比较在意。
不管怎么说，这场闹剧总算是暂告一段落。
由于总部需要彻底排查那架航班，找到鬼手最初出现的源头，因此包括杨间在内的几名驭鬼者都需要再多在这地方停留一段时间。
在将飞机上的所有乘客都救了出来后，总部的专业人员便上去做全面检查了。
杨间等人则被安排到跑道旁的一个临时休息棚里。
杨间先是看了眼不远处正一边指挥着工作人员，一边朝对讲机里说着什么的赵建国。
确认对方听不到这边的对话后，他这才看向一旁的钟山，装作随意地开口问道：“你叫钟山对吧，刚才听你说的那个ZS市来的驭鬼者，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钟山闻言转过身来。
他没有多想，只当杨间是出于同僚的关心，便回答道：“这还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这事儿说来也没什么特别的，ZS市的那位驭鬼者叫童倩，代号鬼脸，既然你是大昌市的负责人，那应该也认识她，毕竟饿死鬼事件发生的时候，她就是总部调过去的支援之一。”
“饿死鬼事件虽然结束，但这个童倩似乎也因此损耗不小，面临厉鬼复苏的问题，于是总部就让她来大京市解决厉鬼复苏，顺便参加这次的驭鬼者会议。”
钟山继续说道：“就在昨天晚上，童倩坐飞机抵达了大京市，一切原本挺正常的，可就在总部的工作人员送她去酒店的路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能力突然就失控了，具体经过没多少人清楚，只知道开车的司机被误杀，车子还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引发了一场交通事故。”
“要不是这个童倩以前立过好几次功，平时也很服从总部的命令，光凭这次失控，就足够总部将她革职查办了。”
说罢，钟山还忍不住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到底是在为那名死去的司机还是处于厉鬼复苏边缘的童倩惋惜。
“原来是这样。”杨间点了点头。
对童倩的情况，他并不觉得意外。
驭鬼者体内的鬼本来就是个定时炸弹，别说童倩，就连他自己，这次要不是得到了林墨的帮助，恐怕早就死在之前的那趟航班上了。
杨间没有再继续追问，把这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相比于只驾驭了一只鬼的童倩，他现在的情况才更加糟糕。
与其操心别人，不如先把自己的命保住。
等机场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杨间决定先去和林墨碰头，向她询问一下自己身上的情况。
老实说，相较于总部，他现在还是更相信林墨一些。
总部那些人明显是在把驭鬼者当成耗材用，就这样，还得你有用，他们才会帮你，你没用了，他们第一个处理你。
而林墨虽然让人看不透，但从她目前为止的种种举动来看，至少不会是什么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