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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三人最后还是没有抗住玄清的折腾，后来朱竹清和千仞雪也被折腾得彻底昏了过去，玄清才算舒服一些。
在给她们收拾干净后，玄清一个人来到了云朵上面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发呆。
这一下就从白天到了晚上，繁星点点，银河璀璨，月光如水般洒在他的身上。
他还在想到底是哪一点没有悟透，青龙的本质他已经悟到了一半。
他知道了青龙是宇宙的规律，是天道的化身，是悬挂在人类头顶的时钟，掌控着时间的流逝和万物的兴衰。
那是青龙作为神的一面，作为法则的一面，作为不可抗拒的命运的一面。
那另一半又是什么呢？他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这次是真的沉沉睡去了。
但他做了一个梦。
他进入了一种特殊的视角，像是灵魂脱离了身体，漂浮在时空的长河中。
他看到了一片混沌，然后一道巨大的斧光劈开了黑暗，清气上升，浊气下降，盘古开天辟地。
他看到女娲用黄土捏成了人形，吹了一口气，那些人就活了过来，在大地上奔跑嬉戏。
他看到燧人氏用钻木取火，第一簇火苗在黑暗中燃起，照亮了人类的脸庞。
他看到有巢氏用木头和茅草搭建了第一间房屋，让人们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看到伏羲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画出了八卦，推演出了五行。
他看到神农氏尝遍百草，一日遇七十毒，为人们找到了治病的草药。
他看到颛顼绝地天通，断了人和神之间的通道。
他看到帝喾仁德广施，教化万民。
他看到尧禅让给舜，舜禅让给禹，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
然后他的视角一转，来到了现代的大学课堂。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打瞌睡。
讲台上依旧是那位老先生，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正在整理讲台上的教案。
玄清只是找了个位置坐下，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上次是初中课堂，这次又是大学课堂，这是想让他重温一遍青春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讲台上的老先生，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安宁。
“昨天我们讲了青龙身为神的那一面，作为宇宙规律的那一面，作为天道化身的那一面。”
“今天我们来讲它作为生灵的那一面，作为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那一面。”
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举起手，好奇地问道。
“老师，青龙不就是四象之一吗？还有什么别的说法吗？我感觉它好像一直都是一个符号，一个标志，没什么特别的。”
老先生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黑板，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和深沉。
“你以为青龙只是四象里镇守东方的纹样？是刻在铜器上、印在瓦缸上的标配图腾？这你就大错特错了。”
“它是山川的共主，是东方龙信仰最古老的源头。”
“后世所有龙族的神职，不过是从它身上剥夺的碎片罢了。”
“可如今人人都认得它的模样，却少有人说得清楚它的来历。”
“它从何而来？又为何沉默了千年之久？”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
“那老师，青龙到底是什么？它不是龙吗？和那些龙王有什么区别？”
老先生点了点头，示意这个问题问得好，然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山海经。
“许多人误认为《山海经》中寻不到青龙的踪迹，这其实是只认名字、不认根脉的误解。”
“翻开《山海经·东山经》，其中记载的那叫一个泾渭分明。”
“东方十二座山脉中的山神，皆是人身龙首的形貌。”
“它绝非深山里独行的飞禽异兽，而是上古东部先民共同仰望的图腾。”
“是整片东方山川的灵气汇聚而成的绝对正神。”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那后来呢？青龙是怎么从山神变成星宿的？我看很多书上都说青龙是星宿，是二十八星宿之一。”
老先生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后来先民的目光从大地转向了深邃的夜空。”
“古人仰观天象，将东方夜空中的七大星宿连缀起来，恰好勾勒出一条蜿蜒腾跃的巨龙。”
“古人笃信天地相应，便将地上的山神之龙与天上的璀璨星斗融为一体，将其尊称为苍龙。”
“直到五行之说兴起，确立了东方属木、其色为青的宇宙观。”
“青龙的名号才慢慢定型，并随着风水堪舆之说传遍天下。”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
“那青龙不就是一条龙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小说里那些龙王也挺厉害的，动不动就翻江倒海。”
老先生看了他一眼，不急不缓地说道。
“归根结底，青龙从来不是某一条在深山大泽里修炼得道的具体蛟龙。”
“它是巍峨山川的意志，是璀璨星斗的轨迹。”
“更是天地间那股破土而出、绵延不绝的东方生机。”
“从诞生之初，它的魂魄就深深扎根于这片广袤的土地。”
“与那些期盼风调雨顺、靠天吃饭的东方先民，生生世世绑在了一起。”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几个玩手机的学生也放下了手机，开始认真听讲。
老先生继续说道。
“莫要以为它只是司管春生万物，便是一位温吞的文神。”
“在上古的信仰体系中，生机与杀伐从来都是一体两面的。”
“青龙掌心的生机，能令坚冰碎裂、枯木逢春。”
“而它动怒时的雷霆，亦能劈开万丈山岩，荡尽世间邪祟。”
“不信你听，惊蛰震动天地的第一声春雷，那便是它的龙吟。”
“你看春风洒落人间的第一场阵雨，那是它的灵光。”
一个胖乎乎的男生举手问道。
“老师，我听说过一句话叫‘青龙现，百龙从’，这是什么意思？是说青龙很厉害，其他龙都要听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