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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修像是全然没注意到廊道深处那几道视线。
他重新看向姜月影，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先回房间。”
姜月影的气息稳住，她点头：“嗯！”
她向一旁退去，看到林晏修朝待客厅走去。
祈雾和苍冽，也一前一后的从她面前走过。
苍冽路过她的时候，停下：“昨晚睡得好吗？”
姜月影点头：“睡得很好。”
秦煜从苍冽背后走过，他神色沉重，金眸深处压抑着某种快要沸腾的情绪。
还有一些军团的兽官，好奇的看着她和苍冽。
他们觉得新奇，联邦执法署的副总长，全星际出了名的修罗，竟然跟他们指挥官大人饲养的宠物小姐，关系熟络？
这太不可思议了。
姜月影目送他们进入待客厅，她立即转身前往电梯，回到了第十层。
奈奈和娜莎迎了上来：“见到指挥官大人了吗？”
“月影小姐，指挥官大人有说什么吗？”
姜月影笑了笑：“没说什么，我想去房间再补个觉。等吃午饭了再喊我。”
“好的~”两只羊族雌性异口同声的回应。
姜月影回到房间，她靠在床上，看着面前的淡蓝面板。不远处，书桌上堆满了她从温瑟那里抱回来的书籍。
她看到通讯录亮起的小红点。
是鲛人南汐。
【到燃星了吗？】
姜月影看到南汐发的消息，脸上出现一丝笑意，她指尖轻点屏幕。
【到了，你呢？在第十战星？】
南汐：【还没有……你刚走，第九战星就被全面封锁了，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估计要等到战役结束，我才能前往第十战星。】
姜月影：【好吧。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战役顺利，千决和圣翊早日归来。
也希望南汐能如愿以偿。
南汐：【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姜月影：【我从朋友里那里借了一些书，想自考军职。不知道能不能行……】
南汐：【自考？！你想加入联邦军团？！】
姜月影：【是呢。】
南汐：【是加入X军团吗？联邦第一军团，非常难的哦！】
姜月影：【还没想那么遥远的事。如果真的能通过联邦考核，加入任何军团，我都愿意的。】
也不是非X军团不可。
南汐：【你是打算考治愈类相关职业吧？如果真能通过考核，绝对是香饽饽，各大军团都抢着要！】
姜月影：【是吗？】
南汐：【我本来都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既然月影想自考军职，那我也考军职好了！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去同一个军团呢！】
姜月影：【好啊，那我们每天都能互相打卡。我想拉个群，你来吗？】
南汐：【来！】
姜月影组建了一个群，她把南汐和温瑟都拉了进来。
介绍了温瑟的身份后，南汐发了几个感叹号。
温瑟表示，他以后一有时间，就会给他们两个开小灶。
姜月影看到群里的聊天记录，感觉对未来充满期待。学习枯燥，但是有小伙伴在。而且，她也很想改变目前的局面。
那么，唯一的问题是……
身为饲主的林晏修，他是否同意她去考核？
姜月影今天知道林晏修回来，表现的那么热情，就是希望能让他开心点，这样提要求似乎更容易被满足。
和南汐、温瑟告别后，她关上通讯终端又补了一觉。
中午吃饭，听奈奈说，林晏修他们去了军团。
一直到深夜，林晏修才回来。
姜月影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立马从沙发上坐起身，身上披着的白色薄毯掉在拖鞋上。
她弯腰捡起，站起身，朝着林晏修的方向走去。
“指挥官大人。”
姜月影主动接过他的制服外套，她跟在男人身后，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开口。
“那个，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林晏修的视线，落在书桌上，他看到了那一堆书籍，最显眼的便是《治愈职业考核手册》。
“想考军职？”林晏修的嗓音轻淡。
姜月影轻声说：“嗯，我想试试……指挥官大人，我能考吗？”
林晏修盯着书名看了几秒，他缓缓转身，注视着身前的人类小雌性，琥珀色的竖瞳透着几分冷意：“想离开我？”
“……”姜月影手中抱着他的白色军服外套，她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半步，意识到什么，她稳住心态，“我没有这么想，我的体内不是长了晶核吗，我想为以后做准备。”
“你的准备，就是离开我？”林晏修的语气冷硬，“死了这条心，你没资格考军职。”
姜月影呼吸微滞：“为什么没资格？我问苍冽大人了，他说，法律没有禁止人类考试。”
刚说完，房间陷入死寂。
姜月影才想起来，林晏修似乎不喜欢她接触苍冽。
她硬着头皮补充：“就是，随便聊了两句。他不是来燃星抓坏蛋吗，祈雾大人喊我一起吃的早餐。秦……上将也在。”
越来越乱。
姜月影选择闭嘴。
林晏修淡淡开口：“法律是没有禁止，但身为你的饲主，我不同意，你便无法参加考核。”
姜月影想过，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这条臭蛇可能不会同意。
但是她没想到，林晏修会拒绝的这般干脆，完全不留余地。
姜月影仰头，满脸诚恳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林晏修，我真的没有想离开你。我只是想找点事情做。你平时那么忙，经常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
“埋怨我？”林晏修垂眸，他看着小雌性语无伦次的找借口，无动于衷，“小宠物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在家里乖乖等着主人回来就好。”
“可……你不也是想让我进化的吗？”姜月影有点不理解。
林晏修是支持她进化的吧？
不然，她是不可能被带去第九战星。
圣翊也明确表示，他带她去雪域，就是林晏修的意思。
林晏修：“让你进化，是为了让你长久的活着。往后余生的每一天，你都必须在我身边。”
姜月影怔怔的看着他。
“我不能做点别的事吗？你知道的，我能唱歌，能治疗你们。我也有可能会成为一名，军团的治愈士。”
“不考军职，也能唱歌。”林晏修冷漠的转过身，“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用再提。”
姜月影胸口微堵，她抱着白色制服外套，慢慢攥紧衣料：“我……我只考X军团，好不好？我不去其他地方，林晏修，我真的很想、很想拥有一份工作。”
“要是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也能养活自己。”
林晏修琥珀色的竖瞳微敛，他转头，盯着眼眶泛红的人类小雌性：“没有这种可能。”
姜月影：“未来那么长，你什么都能保证吗？也许有一天，你会觉得饲养人宠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且，你也会结婚的，你的妻子不喜欢人类，你还养吗？”
“养。”林晏修不假思索的开口，“喜欢你，接纳你，才能做我的妻子。”
姜月影：“……”
她突然就有些生气，感觉这条臭蛇根本说不通。
白天还兴致勃勃的想要拼一把。
考试很难，但是，她还是有信心的！
没想到，直接被林晏修全面驳回，并且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姜月影深深地吸了口气，她蓦地转身朝外走，推开房间门，她步伐微顿，将手中的外套丢到了玄关处的矮脚凳上。
无视林晏修幽冷的注视，她直接离开第十层。
姜月影抵达塔楼一层，刚忙完准备回军团公寓的风雷愣住：“月影？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出门透透气。”姜月影朝外走去。
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莫河，却突然被激活。它滑动滚轮，跟在人类小雌性的身后。
风雷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她已经从他身侧走过去了，步子不快，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外头的夜风一吹，她散着的长发飘起来，搭在肩头，被塔楼底层冷白的光映得有些单薄。
风雷看着她的背影拐过门廊，消失在塔楼外的夜色里，眉头皱了皱，到底没追上去。
他打开通讯终端：“公子，月影小姐说要出去散步。我开了防御系统，一旦她要离开塔楼区域，会自动拉响警报。”
夜风灌过来，带着沙尘和远处军港的冷金属气息。
姜月影走在塔楼外那片空旷的石板地上，步子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不想回塔楼。
方才在第十层，跟林晏修的聊天很不愉快，聊到最后，姜月影几乎要喘不上气。
她走到塔楼外的边缘地带，那里有一排正在运转的系缆桩，黑石砌的，半人高。
姜月影在一根系缆桩旁停下，背靠着冰冷的石面滑下去，蹲在桩子旁边，膝盖蜷起来，把脸埋进臂弯里。
风从她头顶掠过，卷起裙摆一角，又落下。
莫河停在她三步之外，琥珀色的指示灯幽幽地亮着。
大约过了几分钟。
前方传来脚步声。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大晚上的不在屋里待着，跑到外面吹冷风？”
姜月影小声嘀咕：“不用你管。”
夜风中，打火机的声音格外突兀。
秦煜收到莫河发来的消息，直接就过来了，远远地就看到小雌性缩在角落，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猫。
“跟林晏修吵架了？”他问。
姜月影没有吱声。
秦煜看着她，一口一口的抽烟。
“你就是在这里蹲到地老天荒，他也不会让步。”
他可太了解林晏修了。
“你到底提了什么要求，说说看，也许我能满足你。”秦煜放下右手，他指尖夹着烟，微微扬起下巴，看着远处的上弦月。
姜月影声音发闷：“跟你说没用，你又不是我的饲主。”
秦煜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呵。”他笑了，“你这么不听话的小宠物，我也不想养。”
话音刚落，秦煜察觉到什么。
他微微偏头，余光落在后面那道逐渐靠近的白色身影上。
林晏修缓缓走了过来。
他停在这只半夜离家出走的小雌性面前。
“脾气还挺大。”林晏修的语气平淡。
听到他的声音，姜月影愣住。她缓缓抬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林晏修，他蹲下身，将手中的薄毯披到了她肩上。
“我不来找你，是不打算回来了吗？”林晏修问。
姜月影心里依然有气，她咬住唇，眼眶渐渐泛红。
秦煜看着他们，烟灰积到半寸长，他偏了偏手，让风把它吹掉，碎灰飘出去，落在石板上。
林晏修抬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如果真的想考，在报名的时候，资料里对于军团的意向，只能填写X军团。”
“而且，要特别备注，申请成为X军团林晏修指挥官的私人精神愈疗士。”
姜月影怔怔的看着他。
但这两句话，秦煜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他皱眉：“那这个军职考和不考，有什么区别？破军号战舰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愈疗士，我看小月影就挺合适。”
林晏修：“差别大了。日后不管我去哪里，都要把她带在身边。”
姜月影算是听明白了。
从宠物，到愈疗士，都必须围着林晏修转。
可是，尽管感觉差不多，有职位和没职位能一样吗？秦煜这个身份根本不懂，军职对于普通人来说多重要。
有了军职，她每个月都有固定收入，能享受联邦的各项福利。
万一以后立功了，就能升职。
越往上，福利越好，社会地位越高。
虽然在军团任职的雌性稀有，但姜月影接触到的那些，一个比一个优秀。
她心之向往。
想要和她们一样。
也许以后，她可以通过这个，摆脱宠物的身份！
“好。”姜月影一口答应，她怕林晏修反悔，主动攥住他的袖口，“我会好好填写的，做你的私人愈疗士。”
不管怎么说，先稳住林晏修！
“林晏修，以后……你去哪，我去哪，我绝对不离开你半步。”
一旁的秦煜听到这话，心脏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传来一阵钝痛！
他抬起金眸，望着塔楼外那片黑沉沉的旷野。
暗色的天边有一两颗星子露出来，冷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