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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军团士兵，也看到了苍冽。
他们知道，秦上将与苍狼族颇有渊源，他十分憎恶苍狼族，并不是特地针对苍副总长。
具体原因谁也不清楚。
苍冽来燃星，似乎是工作上的事，需要和X军团做交接。
由治愈官大人负责。
姜月影本来想的是在这里一直等温瑟，没想到会遇到苍冽，随意聊了两句，祈雾竟然也来了。
他穿着藏青色的制服，似乎就是为了苍冽而来。
祈雾：“我们去餐厅聊，影影，你要一起吗？”
姜月影本来想说等温瑟，祈雾似乎知道，他微微一笑：“今日的训练要到傍晚才会结束。”
她犹豫了下，点头：“好。”
一行三人前往军团餐厅。
秦煜金眸幽沉的盯着他们的背影，他心头的烦躁愈演愈烈，直接抬腿朝他们的方向走去。
猫族青年跟上：“上将大人，是打算用早餐吗？”
昨天上将大人不知道带小人类去了哪里，很晚才回来。回来后，心情非常差，兽仆们都识趣的远离，怕火上浇油。
进入餐厅。
秦煜一眼就看到那只可恶的小雌性，坐在祈雾旁边。
他二话不说，坐到了相邻的餐桌。
姜月影那桌的餐先送到了。
托盘搁上桌面的声音很轻，碟碗依次摆开。
一碗炖得稠白的鱼汤，一碟切得细碎的嫩叶拌了某种酸甜的酱汁，一份蒸得软烂的肉糜，都是按她的口味备的，连餐具都是小号的。
姜月影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汤，热气熏得她眯了眯眼。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托盘边缘那只小小的白瓷碟上。
碟里码着几块奶酪，灰白色的，切得方方正正。
她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苍冽。
她想起来，第九战星的时候，男人用奶酪拌粥。
他好像非常喜欢奶酪。
姜月影把那白色瓷碟轻轻地推向另一边：“这个，你要吗？”
小雌性嗓音温软，祈雾和苍冽的视线同时落在她手上。
祈雾茶瞳里是浅淡的笑意。
奶酪。
整个联邦都知道，执法总署的苍冽，对奶酪异常热爱。
影影竟然也知道，竟然会记住。
苍冽的灰瞳出现一丝怔忪。
他颔首：“要。多谢。”
姜月影弯了弯嘴角：“不客气。”
一旁的桌上，秦煜握着勺子，微垂的金眸里含着隐怒。他听到姜月影和那只苍狼之间的对话，他们的关系似乎很好，好到连吃饭这种小事，她都记得对方的癖好。
秦煜的舌尖无意识地抵上下唇那道结了薄痂的破口。
咸涩的，铁锈似的味道又在齿间漫开。
昨天在车上，小雌性咬的那么用力。
她的态度却那么疏离，到最后，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餐桌上，姜月影开始慢慢喝粥。
她听到祈雾开口。
“目前是什么情况？”
苍冽把奶酪拌进面汤里，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声音也压下来。
“代号‘蚀’。”
“联邦通缉榜前三。他吃能源核心，活人的、星舰的、矿脉的，什么都吃。”
祈雾的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了半圈，没说话。
“他进燃星了。三天前的事。”苍冽说，“落脚点还没锁定，但燃星这边有他想要的东西，不然他不会冒这个险。”
姜月影喝粥的动作微顿，她想到苍冽的职位，就是专门跨星域抓罪犯的。
能让他一路追过来的，一定是穷凶极恶之辈。
“这件事，希望能与X军团合作。”苍冽将档案芯片，推到了祈雾面前，“必要的话，秦上将那边，希望治愈官阁下能多费心。”
祈雾的手指搭在芯片上：“秦上将向来公私分明，这一点，苍副总长不必担忧。”
罪犯既然已经逃到燃星领域，就代表这边的公民有潜在危险。
至于他的目标，有可能会对军团造成重大影响。
还有可能，他是冲着影影来的。
无论是哪种可能，祈雾都不会放任不管。
秦煜也不会。
只是要让他与苍狼族合作，的确是在为难他。
邻桌，秦煜发出一声讥笑：“抓了半年都没落网，我看苍副总长这个位置，水的很啊。”
姜月影听到秦煜的声音，才意识到他竟然在身后的那桌！
她没回头，握着勺子的手略微僵硬，怔了几秒，强迫自己低头继续喝粥。
面对暴龙的挑衅，苍冽沉默。
祈雾缓缓开口：“希望这次能合作愉快。”
姜月影知道秦煜也在餐厅，就想离他远点。
她光速喝完粥。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享用。”
“月影小姐。”苍冽突然喊住她，“晚上我去接你。情况特殊，你一个人，不安全。”
祈雾微微抬眸，他看着苍冽，对方一直很在意影影。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胸口处。
祈雾知道苍冽在看什么。
——影影体内的晶核。
全联邦最擅长抓捕罪犯的苍狼稽查总长，这件事，是他的责任。他既然开口，就代表，他可能意识到了，罪罚下一次最有可能出现的节点。
姜月影没有拒绝，她隐约感觉到，苍冽在担心她的安危。
她点头：“好。”
——好？！秦煜手中的瓷勺差点没捏碎！
就这么答应了？
晚上去接，接去哪里？
塔楼？苍狼的落脚地？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秦煜脑子里不受控地翻涌着各种画面，每一种都让他胃里那团酸火烧得更旺。
姜月影站起身，朝餐厅外走去。
她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似乎是碗摔在了地上。
回头，看到秦煜坐在餐桌边，神色阴鸷，餐厅服务员蹲在地上处理碎片。
姜月影收回视线，快步离开。
看到小雌性的神情漠然，看自己仿佛看一个陌生人，秦煜攥着瓷勺的那只手，指节越收越紧。
男人的金瞳沉得几乎发黑，瞳仁深处那点火被闷着烧，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说“结束”，还真是结束的干脆利落。
就像他们从没遇见过。
姜月影前往休息区，一直到傍晚，温瑟从模拟战场出来。
精灵青年右肩往下耷着，走路的样子不太对劲。
温瑟摘下头盔，汗湿的短发贴在额角，脸色比平时白了一截，嘴唇抿着，像是在硬撑。
姜月影朝他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温瑟右肩的制服裂了一道口子，底下渗出一小片暗红。
“受伤了？”她声音极轻。
温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小伤，回去处理一下就行。一起吗？”
他知道，月影似乎有话要说。
姜月影点头：“嗯，去你住的地方吧。”
她想询问的事，比较隐秘。
天色渐晚。
温瑟带着姜月影回到了自己在军团的公寓。
刷了门禁，进电梯，按了十六层。
门开的时候，姜月影闻到一股极淡的、干净的皂角味，混着一点金属器械的冷涩。
公寓不大，陈设简单，一面墙是药物架，一面是书架，窗边一张窄床铺得整整齐齐。
温瑟脱掉靴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床边坐下，抬手去解制服的扣子，手指顿了顿，偏头看她。
姜月影询问：“药箱在哪？”
精灵青年缓声说：“柜子第二层。”
姜月影打开柜子，翻出药箱，交给了温瑟。对方站起身，朝浴室走去：“抱歉，我先处理一下伤口，马上就来。”
“不着急。”姜月影摆手。
温瑟处理完伤口。
他从浴室出来，姜月影坐在茶几旁的软垫上，轻声询问：“温瑟，我想了解……军团职位的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治疗’兽人，那我能进入军团吗？”
精灵青年的神色出现一瞬间的恍惚：“曾有少数人类，能做到歌声抚慰。如果影影也可以的话，理论上来说，是能考入军团的。”
“真的？”姜月影眼睛微亮。
温瑟：“可以考联邦军舰的医疗辅助岗。编制内的正规身份，有军籍，有津贴，有退役保障。”
他顿了顿，认真回忆：“声波疗愈方向，测试分三关：体质检测、声波测试、基础医疗知识考核。需要学的知识很多。”
姜月影这两天想了很多。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能拥有一份正规的工作。
“我想考！”她语气坚定，“如果人类能参加考试的话，我一定去尝试！”
温瑟想了想：“好像没有哪条法规说，人类不能参加军团考核。如果你真的感兴趣，我可以把我之前学习用到的书籍，整理出来给你。”
精灵青年面带笑意：“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好啊。”姜月影的要去都变得有点激动，“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温瑟立即转身去书架，把自己曾重点记录的书籍、笔记簿都翻了出来。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月影，军团考核这件事情，可能需要你的饲主同意才行。”
林晏修吗？
姜月影眼神微闪，她也不太确定，林晏修会不会同意。
“嗯，我会找机会问他的。”
温瑟把书都整理了出来，他递给姜月影：“我送你回去？”
姜月影抱住厚厚一沓的书籍，她摇头：“不用。有人在楼下等我。”
温瑟以为是治愈官大人，他便没多说什么。
姜月影下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
门外停着一辆挂着军团标志的悬浮车。苍冽站在车边，身形笔挺如松，见到她后，替她拉开副驾的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回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外头的风声和远处军区的灯火一下子被隔在外面。
车厢里有一股很淡的、属于荒野与金属的冷冽气息。
仪表盘亮着幽绿的光，映着苍冽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粗长，虎口处有一层厚茧。
男人没急着发动，偏头看了人类雌性一眼，确认她坐稳了，才推下启动键。
他留意到姜月影怀里抱着的一摞书籍。
“想自考军职？”
姜月影有点不好意思，她轻轻点头：“……嗯。”
苍冽会不会觉得她不自量力？
好像从来没听说过，人类能考上兽人的军团。
苍冽双手握着方向盘，他目视前方：“挺好。”
听到他的评价，姜月影忍不住看了过去：“你觉得，可行吗？”
“如果能考上的话，一定会有军团愿意收你。”苍冽的嘴角似乎扬了一下，“联邦也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人类不能参加考核。”
苍冽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
姜月影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她也觉得更有干劲了。
悬浮车停在塔楼前面。
姜月影离开的时候，向他道别。
她步伐轻松的朝着塔楼走去，回到第十层的房间，想了想，给林晏修发了条消息。
【指挥官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发完才留意到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一点。
林晏修可能已经休息了。
姜月影洗漱后，便躺到床上睡觉。
第二天刚醒，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被奈奈和娜莎拖了起来：“月影小姐，指挥官大人回来了！”
姜月影瞬间清醒——
林晏修回来了？！
塔楼底层的守卫见到林晏修时，同时立正行了军礼。
他从廊道尽头走来，白色军服笔挺，肩上还带着外头晨露的湿气，步子不紧不慢，身后跟着两名副官，他们在楼梯口停住了。
林晏修抬眼，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从电梯方向小跑过来的杏色身影上。
姜月影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着头，气息还有些不稳。
确实好久没见了。
林晏修走的时候，她还在睡梦中。
姜月影仰着脸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指挥官大人。”
林晏修垂眼看她。金色竖瞳里那层惯常的冷意淡下去几分：“醒这么早？”
听到他的话，姜月影微微弯起嘴角：“我一直在等你呢。”
廊道拐角的阴影里，祈雾站在墙边，藏青长袍垂落，浅灰瞳仁安静地看着他们。
苍冽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视线落在小雌性脸上，神色中带着一丝探究。
秦煜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在廊道另一头，靠着承重柱，手插在兜里，金瞳望着这边，面上没什么波澜，可插在兜里的那只手，指节慢慢收拢了。
哦，修回来了。
人类小雌性的饲主。
唯一的饲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