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尴尬之后,祁骄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人家还这么年轻,自己是怎么好意思腆着脸叫人家舅舅的?
她难不成是失忆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变年轻了?
真好意思腆着脸叫人家这么年轻的男子舅舅?
也得亏是人家不计较这个,不然自己估计得挨骂。
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谢郎君先回去,我等下就亲自去信王府邸将那人接过来。”
谢清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突然改了自己的称呼,不过他也没过多在意,因为自己变年轻之后,确实有许多人不好意思再跟着家主称呼自己为舅舅了。
不过对于这种人说的话,谢清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您去接人的话,府中的护卫会放人吗?”
毕竟这人再厉害那也只是之前的事了,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一个传说。
更何况这人现在还是只有一个空名头,身边一个将士也没有的将军,她就这么过去,人家信王府邸里的护卫会愿意放人吗?
“谢郎君放心,信王出征之前已经跟城中留守的护卫吩咐过了,她走后,城中所有事务都听我安排。”
听到祁骄的这话,谢清总算是放下心来。
可转眼又有了新的担忧,这人在城中的话语权这么大,若是她背叛的家主,那该如何是好?
到时候还是他们亲自将人送到她手中的。
祁骄仿佛看懂了谢清眼里的神情,她坦率一笑,“谢郎君就算是不相信我,那也该相信沈先生才是。”
谢清闻言低头想了想觉得也是,家主临走之前既然那般跟他们说了,那就代表她是相信这个人。
既然家主都已经相信她了,那他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想到这里,谢清下意识地露出自己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既如此的话,那就麻烦祁将军了。”
祁骄只感觉自己被他这笑容闪了一下,她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都空白了那么一瞬,怪不得书上都说美色误人。
果真如此。
她刚刚还只是偷偷地打量,都差点因为这人的笑容回不过神来。
若是正面面对,那她估计得脚软。
想到这里,祁骄连忙低头不再去看谢清,心里默念一百遍,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这才目不斜视地将谢清送到门口。
想了想沈先生对她那夫郎的重视程度,就连临行前的头天晚上,还非得找到她叮嘱,让她务必多看顾一下自家的人。
虽然没有明说,但祁骄知道沈先生其实想说的是,让自己多看顾点她的夫郎。
当然了,这话就只是字面意思。
甚至祁骄觉得,沈先生估计跟城中所有留守的人,都说过这些话。
于是祁骄看着谢清已经转身的背影,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说了一句,“谢郎君和家里的人都不必担心,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谢清听到这话回过身,对着祁骄行了一礼,“多谢祁将军。”
论年纪,自己估计跟这人差不多,论身份,这人可是陛下亲封的大将军。
再一个,虽然有家主的托付在前,但人家欠的是家主的,并不欠他们的。
现在人家愿意说这种话,于情于理,谢清都得跟人家说句谢谢。
谢清这突然转身回礼的动作让祁骄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不过好在她还是稳住了,“谢郎君不必多礼,我也只是不想辜负沈先生的嘱托罢了。”
虽然祁骄这么说,但谢清知道这是客套话,救祁骄的是家主,跟他们可没关系,所以人家根本就不欠他们的,哪怕是因为家主的嘱托,自己也得跟人说句谢谢。
“不管祁将军是因为什么,这句谢谢您都当得起。”
说完这句话,谢清就没有再多作停留,虽然他现在不是未出阁的男子,但他是个没了妻主的寡夫,也不好在祁骄这里待得时间过长。
祁骄站在门口,一直目送谢清的身影走远,这才回身关门。
等谢清回到小院没多久后,祁骄就派人过来把那黑衣人接走了。
谢清跟来接人的那位对了一下他之前跟祁骄留下的暗语后,就干脆利索地放人了。
“舅舅,祁将军是个可信之人吗?”谢厉站在谢清身旁,看着已经快要走远的黑衣人的背影。
这人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活捉下来的,别到时候辛苦一场,结果给别人做了嫁衣。
“家主说了她可信。”谢清没有多做解释,只说了这么一句。
因为谢清知道这一句比再多的话都管用,果然,谢厉听完这句话之后,就没再开口了。
而此时还在房间里的谢寻根本不知道家里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此时正坐在自己房间里吃饭。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就是吃不下也得吃,可谢寻就是胃口不好,明明这些食物对于以前的他来说,是做梦都梦不到的美食,可现在摆在他面前,他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大哥,你再多吃点吧。”谢郁看着才拿起筷子没多久就又放下的大哥,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劝了一句。
实在是刚刚二哥被舅舅叫走了,不然也不至于让他一个一棍子打不出两句话的人来劝自家大哥吃饭。
谢郁开口劝自家大哥的时候,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着另外一件事,也不知道昨晚的事情舅舅他们解决了没有。
谢寻闻言抬头看着自家这一向都不怎么爱说话的四弟,有些意外他会开口劝自己多吃点。
结果等他抬起头后才发现,谢郁眼里没什么焦距,显然是人还在这里,心却已经不在了。
谢寻也是这时候才忽然想起,自己今天还没见过自家舅舅呢。
要知道,自从妻主跟着王爷出征之后,舅舅几乎每天都待在他这里的。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几乎没有过,谢寻心里有些不安,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舅舅他们怕他担心所以瞒着他?
还是说,妻主那边传回什么消息了?
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所以舅舅他们才瞒着自己?
一想到这里,谢寻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整个人下意识地就想撑着桌子站起来。
谢郁被他的动作惊得回过神,一抬眼就见到谢寻自己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吓得直接快步上前去把他扶好。
“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要干什么直接跟我说,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哪能跟以前一样?”
谢郁一向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可这次却蹦出这么多话来,显然是被谢寻吓得不轻。
谢寻听完谢郁的话倒是停下了动作,目光沉沉地看着谢郁,“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郁被他大哥看得心都漏了一拍,脑海里想着舅舅的嘱托这才勉强稳下心来,“没有,家里好好的,大哥你怎么这么问?”
看着谢郁这副样子,谢寻心里狐疑,难不成真是自己多想了?
家里并没发什么要紧的事?
“那怎么今个早上都没见到舅舅?”谢寻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谢郁。
还好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谢郁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到底还是稳住了,面上一丝破绽也无,“是三哥早上起来觉得有些不舒服,所以这会儿舅舅估计是在他那里。”
谢厉和谢郁是在同一个房间,所以,谢郁说这话,谢寻倒是没有怀疑。
明明谢郁这些话说得有理有据,可谢寻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不过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家里的人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妻主应该也没有传回什么不好的消息。
不然他这个弟弟就算刚开始能骗他,这会儿应该也会露出破绽了。
“那阿厉没事吧?”谢寻眼带担忧地开口询问。
谢郁这一下子是真的有点卡壳了,到底要怎么回答自家大哥才比较好,要是说得太严重了,估计大哥肯定会想要去看看,那到时候看到活蹦乱跳的三哥后,他们不就白忙活一场了?
若是说一点都不严重,那大哥肯定会怀疑,舅舅怎么一天都不出现。
最后,谢郁顶着谢寻那有些灼人的目光,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大哥放心,没什么大事,估计这会儿应该已经喝过药了。”
谢寻闻言看着谢郁没有说话,而谢郁也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大抵是说错了,大哥应该是起疑心了,所以才会这般看着自己。
以前还没发现,自家大哥的眼神竟然这么有杀伤力,谢郁在心里想着,希望舅舅和三哥能早点过来拯救他。
“我再最后问你一遍,家里真的没什么事吗?你能瞒我一时,瞒不了我一辈子,若是日后我知道了,绝不饶你。”谢寻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紧紧地看着谢郁,把谢郁看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他怎么觉得自家大哥这眼神跟家主有得一比了,看着就让人觉得瘆得慌。
不过想到三哥和舅舅的嘱托,谢郁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大哥就放心吧,真没事,有事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不管了,他最多只算是一个传话的工具人,主谋可是三哥和舅舅,就算日后大哥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也应该是先找三哥和舅舅。
按照家主的话来说,他顶多只能算是一个帮凶罢了。
谢寻见自己都已经这么说了,谢郁还是不松口,就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只好闭嘴。
谢郁估计是受了舅舅的嘱托,所以才死活不告诉他,而且这人今天一直守着自己,估计也不比自己知道得多,还不如等见到了舅舅之后,直接去问舅舅。
想到这里,谢寻把眼神从谢郁的身上移开了。
而谢郁在见到自家大哥终于不再逼问自己之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而另外一边的谢清和谢厉两人此时正想着该怎么处理院子里堆积的这几具尸体,毕竟虽然很少有人过来这边,但就这么堆着也不是回事。
“这些该怎么办?”谢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往角落里堆着尸体的地方指去。
昨晚把人解决的时候倒是忘记想这个问题了。
“叫府邸里的护卫来解决吧。”正好,谢清也想试探一下府邸里的护卫对于这些人进来小院到底知不知情。
若是护卫对这些人进来小院是知情的,那么他就得跟家主说一下了,不说立马搬出府邸,至少也得让家主对这些人有警惕。
不然若是哪一天这些人在背后也捅家主一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到这里,谢清出去找了个侍从,让他去找府邸里的管事,说这边有事找他。
那侍从知道这个小院里住的人是自家王爷的贵客,倒是不敢怠慢,行了一个礼之后就急匆匆地去找府邸里的管事了。
“舅舅,若是府邸里……”谢厉这话说到一半便没继续说下去,毕竟现在还是在人家的地盘,就算院子里没有其他人,那也得防着隔墙有耳。
不过就算是这样,谢清还是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不必担心,就算看在家主的面子上,真有什么,她们也不会现在跟我们撕破脸。”
毕竟沈宴欢现在还跟着信王在外面打仗呢,结果打完仗回来,发现自家的后院竟然因为信王府邸里的人不作为而着火了,那沈宴欢就算不跟信王翻脸,那估计也不会累死累活地跟她去出征了。
谢厉听谢清这样说,点点头没再开口,既然舅舅这么说了,那他就不用多想了,舅舅考虑事情可比他们周到多了。
两人站在小院没等多久,就见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小跑着进了小院。
“不知您二位找我有什么事情?”对于这两位的称呼,管事其实是有些纠结的。
这位年纪稍大一些的郎君听说是个没了妻主的寡夫,而这位年纪稍微小一点的郎君,听说是沈先生的夫侍,可听在这小院里伺候地侍从说沈先生从没碰过他们。
所以管事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称呼这两人。
最后只能给了个笼统的称呼,所幸谢清两人也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计较的,直接开口先说正事,“有个东西想给管事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