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扑通”,接连好几声“扑通”,正在房门处的人倒了好几个。
谢厉撑着门框,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怎么会不见?那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不见?”
谢清闻言嘴唇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还是站在谢清身边的陆君泽勉强稳住了心神,开口回答:“我们早上一醒来就发现房间里没有大哥的身影,爹爹就被吓到了。”
陆君泽此时还以为谢寻是自己出去有什么事,虽然担心他不小心出什么意外,但还稳得住。
可谢清就不一样了,他是知道黑衣人的事情的,此时他整个人都是晕的,要不是想找到谢寻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他现在早就已经倒下了。
“怎么办?是不是那些人……”谢清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也就是一直盯着他的谢厉听清了。
想到昨天晚上自己解决的那些黑衣人,谢厉心里有些发冷,明明他们已经拦截下了所有的黑衣人,可为什么大哥还是莫名失踪了。
难不成昨晚那些人是声东击西?
祁骄那现如今又该怎么办?
看舅舅这个样子,显然他比自己还要慌,至于其他兄弟,一看就是还处于不知情的状态。
所以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谢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不要想其他,现在首当其冲的是要把大哥找回来。
可他们现在除了知道那伙人是云国的之外,其他的一概都不知,就算是要找人都无从找起。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谢厉额头上已经冒出豆大的汗珠了。
“三哥?”
站在谢厉身旁的谢郁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三哥,他怎么看三哥的脸色比舅舅的还要难看?
别到时候大哥还没找回来,三哥自己又出问题了。
“我没事。”谢厉声音有些嘶哑,他现在全靠着撑着的那个口气站着,他知道谢郁是知情的人,这会儿想问问他的看法,又碍于在场的人太多。
到时候估计这些不知情的都要知情了。
怕是会让有全家人都心慌,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自己还得分心跟大家解释,安抚大家的心。
那还不如先瞒着,等到时候找到大哥,再跟大家说一下。
谢郁在接收到自家三哥的眼神之后,就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可惜要让三哥失望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他们对那黑衣人的了解实在是太少。
而且现在他们手上也没有活口可以拷问。
谢郁突然灵光一闪,他们手中确实是没有活口可以拷问,但……那位祁将军手中有啊,而且若是他猜得没错的话,还不止一个。
“三哥,祁将军。”谢郁对着谢厉无声地说着这几个字,谢厉刚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谢郁说了些什么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虽然他们手都没有活口了,但是祁将军手中可还有呢。
现在要想找到大哥,起码得先弄清楚那群黑衣人的目的和幕后主使之人。
想到这里,谢厉跟家里的人打了一个招呼,就直接往小院的后门走。
家里的人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至少能看出来谢厉这个时候是在想办法把大哥找回来。
所以一个个地也没多说什么,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没有,只说让谢厉放心地去做,他们会照顾好舅舅的。
谢厉心中焦急,几乎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不大的工夫就已经到了祁骄的住处。
若是寻常时候,谢厉孤身一人上门显然是不合规矩的,可现在是非常时候,谢厉自是管不了那许多了。
直接拍响了祁骄的院门。
里面的人估计是在忙,谢厉抬手扣了三下门上的铁环之后,又等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院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
给谢厉开门的是昨晚跟着祁骄一起去小院的护卫,在谢厉还没有认出她之前,她就先认出了谢厉。
“您是沈先生家的吧?”
护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位年轻的小郎君,只能问了一句听起来不会出错的话。
毕竟沈先生的夫郎是这位的大哥,而这位确确实实也是跟沈先生住在一起的,她这样问也不算是不合礼数。
谢厉可不知道眼前这位开门的人在心里想这么多,他此时心里急得不行:“我找祁将军,您能帮忙通传一声吗?”
护卫没想到这位小郎君竟会如此的客气,听着这敬称,护卫连忙摆手:“您客气了,祁将军之前有嘱托,若是小院那边有人过来找,直接进去就行。”
说着护卫就侧了侧身子,摆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谢厉此时也没功夫跟她讲那些客套的,微微点头致谢就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什么?沈先生的夫郎失踪了?”
祁骄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郎君,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叫一早上醒来,就不见那位谢郎君的身影?
“还请将军想想办法,我家大哥已经有了家主的孩子。”谢厉怕这人因为看不起男子而在找人这件事情上敷衍他们,索性把孩子的事也说了,希望她可以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尽心尽力。
完了!
这是祁骄听完谢厉那句话的第一反应。
她不仅把沈先生的夫郎给丢了,她还把沈先生的孩子也给丢了。
这下子若是不把人找回来的话,是真的没有脸去见沈先生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郎君仔细说说。”
谢厉把今早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顺便还把自己猜测也说了。
“小郎君怀疑沈主君失踪的事情跟那些黑衣人有关?”
谢厉面色凝重地点头,“十有八九是这群黑衣人搞的鬼,我怀疑昨晚的偷袭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要知道家主不仅教他们武学和防身的招数,还教了他们识字。
更甚至在后面发现谢厉对兵书感兴趣的时候,就从信王府中搜罗了很多兵书。
所以现在的谢厉想了一下昨晚的场景之后,脱口而出的便是兵法里的三十六计。
“调虎离山?”
祁骄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面前的小郎君,这小郎君竟然还懂得何为调虎离山。
谢厉没有心情去跟这位将军说什么调虎离山之类的了,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不知之前将军带过来的那两个人是否还活着?我想着能不能从她们口中获取一些有用的消息。”
祁骄不知道怎么跟眼这位年轻的小郎君解释,既然是调虎离山之计的话,那么这群人就是派出来送死的,那么昨天晚上抓到的那个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什么有用的东西。
至于第一天抓到的那个黑衣人,估计也不可能知道太多有用的东西,就是一个为了刺探消息的倒霉家伙。
谢厉一看祁骄脸上的表情,低头沉思了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是如此,看来自己想问题还是过于简单了。
没再提审问黑衣人的事情,谢厉直接弯腰拱手,“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大哥找到,可该如何做,我心里是真的没底,还请将军帮忙拿个章程。”
祁骄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小郎君一下子就想清楚了其中的缘由,又听他说的话,倒是像读过书的样子。
果然不愧是沈先生的人。
“找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小郎君先回去吧,一有消息我必定会派人通知你们的。”
谢厉知道祁骄的意思,他现在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得让人家分心照顾他,还不如回小院等消息。
想到这里,谢厉再次弯腰拱手,“如此便多谢将军了,还望将军尽全力。”
虽说祁骄看在家主的面子上肯定是会尽力的,可谢厉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
祁骄郑重点头,“定当竭尽全力。”
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愿意,再怎么着急,谢厉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等着,在听到祁骄的回答之后,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现在只能等待了。
在看不到谢厉的身影之后,祁骄的脸色瞬间冷凝下来,虽然知道审问那两个黑衣人得不到什么消息,但是祁骄还是让护卫去审了一下。
而后祁骄便直接去找守城的副将了,自从信王和沈宴欢出去征战之后,烟水城就直接关城门了。
准进不准出。
除非有信王的令牌,否则便是你有天大的事也只能在烟水城里待着。
问完守城的副将之后,祁骄就知道事情可能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在她问完这两天有没有人出城之后,副将说,今天一大早有人拿着王爷的令牌,说是主君派人有急事出城要办。
人家有令牌,还带着主君身边的人,守城的将士们哪怕再无奈也没办法,只能放行。
听完副将的话以后,祁骄垂下了眼眸,这里面竟然还有信王主君的事,他掺和进这件事干嘛?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还是说其实烟水城里发生的一切都有信王的手笔?
祁骄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复杂的有点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这些人出城的令牌到底是从信王主君那里偷来的,还是信王主君主动送的?
如果令牌是信王主君送的,那信王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她对自己主君的所作所为到底知不知情?
越想这其中的事,祁骄就越觉得自己的头疼。
不过现在不管是哪种情况,最主要的还是得先把人找到。
可现在最让祁骄头疼的就是人已经出城了,这谁也不知道那群人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
祁骄就是想出城找都不知道从何找起。
回自己住处的路上祁骄一直在想这群黑衣人掳走谢寻的用意,难不成是为了威胁沈先生?
可沈先生就算是再受信王的看重,那也不可能为了沈先生跟敌国妥协什么吧?
这些人是不是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还是说这其中有他不知道的缘由?
祁骄百思不得其解,始终想不清楚那群人为什么大费周章潜入烟水城就为了掳走一个谢寻?
不过,在没有把人找到之前,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都得不到答案。
而现在人已经出城了,她想要再找到其他的线索就只能去信王府找那位主君了。
说来这位主君其实也是一位可怜人,当初他和信王不说是伉俪情深,也能称得上是举案齐眉了。
只是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这位主君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了。
想起当年发生的那件事情,就连祁骄都没忍住在心底唏嘘了几句,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那一个意外不说彻底散了,但也差不离了。
来到信王府,跟门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祁骄就等在门口了。
毕竟男女有别,如若是那位主君不想见她,她也没办法强求。
见门房一步三回头的进去禀报,祁骄没忍住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刚刚门房那诧异的眼神,看得祁骄极为不自在。
祁骄清楚自己这时候过来找这位主君是不太合适的,毕竟信王现在可还在外征战,而她一个沈先生口中的“大龄剩女”,实在不太适合在这种时候跟那位主君单独会面。
可祁骄现在把能想的办法都已经想过了,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来见一见这位主君了。
祁骄并没有等太久,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门房就从里面出来了,见到门房脸上的表情,祁骄就知道自己这次突如其来的拜访没有被拒之门外。
随着门房的引路,祁骄一路往信王府的内院走,待见到那位主君时,就连祁骄这种见惯沙场的人心都没忍住跳快了两拍。
哪怕出于礼节祁骄只用余光看了眼那位坐在主位上的主君,却还是看清了他那形如枯槁的模样。
甚至这一刻祁骄都在心里想,这位主君还能撑到信王凯旋归来吗?
原本还带有些许质问意味的话,祁骄看着这人这样也不太开得了口,这样一个看起来大限将至的人为什么会和敌国的人勾结在一起?
先不说他的身份就决定了这世上能让他不如意的事情甚少,便说,身为皇家婿,祁骄不信这位主君不知道与敌国勾结的罪名有多大。